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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陆辞。"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藏着八年的秘密,藏着无数个失眠的夜晚,藏着所有说不出口的话。 手机又亮了。 沈渡拿起来看——陆辞发来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今天的日落,在天台上拍的。画面角落里有一个人的侧影——是沈渡,他站在栏杆前,面朝夕阳,轮廓被金色的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线条。 陆辞配了一行字:"今天的日落,还有你。" 沈渡盯着这行字,心脏跳得太快了。 他想问: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拍我?为什么要把我和日落放在一起? 但他没问。 因为他怕答案不是他想的那样,也怕答案是。 他回了两个字:"好看。" 陆辞秒回了:"你是说日落还是你?" 沈渡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说:"都好看。"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渡以为陆辞已经睡了。 然后手机亮了。 陆辞发来一条消息:"沈渡。"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 消息断了。对面正在输入的状态显示了好久,好久,然后消失了。 什么都没发过来。 沈渡盯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他想问:我们之间怎么了?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也—— 但他没问。 他只是发了两个字:"晚安。" 陆辞回了:"晚安。" 沈渡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那句话没说完。 但也许,说不说完都不重要了。 因为有些事情,即使不说,也已经藏不住了。 第7章 毕业照里,我只看向他 陆辞那句没说完的话,像根刺,扎在沈渡心里。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怎么了?我们之间是不是太近了?我们之间是不是不该这样? 沈渡想了一整晚,没想出个答案。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工作室,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一小时,一笔都没画出来。程朗路过时敲了敲他桌子:"你昨晚又没睡?" "睡了。" "睡了几小时?" "……两小时。" 程朗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罐咖啡放他桌上:"喝。喝完给我好好画图。别想他了。" 沈渡打开咖啡,喝了口,苦得皱眉。 不想他?怎么不想?沈渡闭上眼睛,脑子里就自动播放昨天的画面——天台上的夕阳,陆辞靠在栏杆上的侧影,他说"下次我们去看日出吧"时眼睛里闪的光。 还有那条没发完的消息。 沈渡拿出手机,翻到和陆辞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停留在昨晚的"晚安"。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想发点什么,但不知道发什么。 最后他发了个太阳的表情。 陆辞秒回了:"早。" 一个字。没感叹号,没表情包,没昨天那种热络。 沈渡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问"你怎么了",但不敢。怕陆辞说"没怎么",也怕陆辞说"我在想昨天的事"。两种答案他都不知道怎么接。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对着电脑发呆。 中午,程朗拉沈渡去食堂吃饭。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程朗一边扒饭一边观察沈渡的表情。看了一会儿,他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地说:"沈渡,你得跟我说实话。" "说什么?" "你和那个白月光,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沈渡夹了块红烧肉,嚼了很久:"……没进展。" "没进展你天天魂不守舍的?"程朗不信,"你看着他的眼神,跟狗看到肉骨头似的。" 沈渡差点被红烧肉噎死:"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不能,因为就是这个程度。"程朗靠过来,压低声音,"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亲他?" 沈渡的耳朵瞬间红了。 他没回答,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程朗靠回椅背,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沈渡,我跟你说,你这样憋着不是办法。你憋得越久,到时候爆出来就越难看。" "我不会爆。" "你确定?"程朗盯着他,"你确定你能一直忍着?忍到他交女朋友?忍到他结婚?忍到他一辈子都不知道你喜欢他?" 沈渡沉默了。 他确定吗? 不确定。 那天下午,沈渡没去工作室。 他回到出租屋,关上门,拉上窗帘,坐在黑暗里。 他想起了一些事。 那些事他以为自己忘了,但其实从来没有。它们只是被压在记忆最底层,压得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以为不存在了。 但只要陆辞出现,它们就会一层一层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沈渡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铁盒,打开。 那张合照还在。那张草稿纸还在。那张便利贴还在。 他拿起那张草稿纸,在昏黄的光线下仔细看。纸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脆,但陆辞的字迹还是清晰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 沈渡闭上眼睛。 他回到了高中。 高一。九月。 操场上正在开运动会,看台上人声鼎沸。沈渡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吵闹,不喜欢被人注意到。 他是被班主任强制要求来"感受集体氛围"的。 沈渡低着头,假装在看书。但书页上的字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一个都看不进去。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沈渡抬起头。 阳光从头顶遮阳棚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那个人穿着件白色运动T恤,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片,头发也是湿的,像刚跑完步。 他的脸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沈渡眯了下眼睛才看清。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男生。 眼睛很亮,笑起来左边有个不太明显的酒窝。他手里拿着瓶水,正歪着头看沈渡,等着他回答。 沈渡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些干。 "没有。"他说。 那个男生笑了下,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沈渡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能感觉到旁边那个人身上散发的热量,混着汗水的气息和洗衣液的味道。 他的手臂和沈渡的手臂之间只隔着几厘米,近到沈渡能看清他手臂上细细的汗毛。 "你是哪个班的?"那个男生问。 "七班。" "哦,我三班的。我叫陆辞。"他伸出手来。 沈渡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握了上去。 陆辞的手是温热的,掌心有层薄薄的汗,滑滑的。沈渡握了一秒就松开了,速度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你呢?你叫什么?"陆辞问。 "沈渡。" "沈渡。"陆辞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名字挺好听的。" 沈渡的耳朵红了。 那是他第一次和陆辞说话。 从那以后,沈渡开始注意陆辞。 不是故意的。是控制不住的。 他在走廊里找陆辞的身影,在操场上找,在食堂里找。他像台雷达,只要陆辞出现在方圆五十米内,他就会自动锁定。 沈渡知道自己这样不正常。 一个男生,盯着另一个男生看,这不正常。他试图说服自己,他只是觉得陆辞这个人有意思,只是想跟他做朋友。 但每次看到陆辞和别人说笑、和别人勾肩搭背的时候,胸口就会涌上一股酸涩的感觉—— 那不是"想交朋友"的感觉。 那是嫉妒。 沈渡开始害怕了。 他怕自己是个不正常的人。他怕别人看出他的心思。他怕陆辞知道后会厌恶他、躲着他。 所以他开始躲。 不再去操场,不再去食堂人多的地方,不再走三班门口的走廊。他把自己缩进壳里,假装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假装谁都不在乎。 但他还是在看。 课间操的时候,从人群缝隙里偷偷看。做眼保健操的时候,从指缝里偷偷看。放学后,故意绕远路,从三班门口经过,假装不经意地往里面看一眼。 他像个贼,偷走了所有关于陆辞的瞬间,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 高二。冬天。 沈渡站在三班门口的走廊上,假装在看窗外风景。其实他在等陆辞。 这是他每天放学后的固定节目。提前五分钟收拾好书包,绕到三班门口,站在走廊窗户前,假装看外面的操场。 等陆辞从教室出来,从他身边走过,他再"刚好"跟上去,走同一段路回家。 他从来没跟陆辞并肩走过。 总是走在陆辞后面,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他的背影,又不会被他发现。 那天,陆辞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没像往常一样直接下楼。他停在了沈渡旁边,也靠在窗户上,往外看。 "你在看什么?"陆辞问。 沈渡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没什么。"他说。 陆辞侧过头来看他,冬天的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琥珀色。 "你好像经常在这里。"陆辞说。 沈渡的心跳更快了。他被发现了吗?陆辞注意到他了? "我……路过。"沈渡说。 陆辞看了他两秒,笑了:"那你怎么每天都路过?" 沈渡说不出话。 陆辞没追问。他转过身,拍了拍沈渡的手臂:"走吧,一起回去。" 那是沈渡第一次和陆辞并肩走路。 冬天的风很冷,吹得人脸疼。陆辞走在他左边,围巾被风吹起来,好几次打到沈渡的手臂上。 沈渡偷偷看了眼陆辞的侧脸,他的鼻尖被冻红了,嘴唇也有些发白,但他还是在笑。 沈渡想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他。 但他没有。 怕太明显。 高三。春天。 学校组织春游,去了郊外的一个古镇。沈渡本来不想去的,但听说陆辞也去,就报了名。 在古镇的小巷里,沈渡一直走在队伍末尾,远远地看着前面的陆辞。陆辞和一个同学走在前面,两个人有说有笑,那个同学的手搭在陆辞肩膀上,看起来很亲密。 沈渡的胸口又开始泛酸。 他知道自己没立场嫉妒。他和陆辞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偶尔一起回家的"同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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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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