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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 我站在他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床头灯在他背后,把他那张老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那几颗黑牙,牙缝里那坨黄乎乎的东西,眼角那些褶子,额头上那道疤——全他妈看得清清楚楚。 恶心吗? 好像没那么恶心了。 我说:“往里边挪挪。” 他愣了一下。 我说:“往里边挪,老子躺会儿。” 他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往里面挪了挪。 我躺下去,躺在他旁边。 那张床窄,俩人躺着挤,他那只干枯枯的手搭在我胳膊上,热乎乎的。 我盯着天花板,说:“别瞎想,就是躺会儿。” 他在旁边笑了一声,没说话。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半夜醒了一回,发现自己侧着身,脸对着他。他也侧着身,脸对着我,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慢。 那张老脸离我不到一尺。 我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些褶子,看着那几颗黑牙,看着他闭着的眼睛上那层薄薄的眼皮。 忽然觉得也没那么难看。 又睡着了。 再醒过来是天亮。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道一道的,照在床上。 我是热醒的。 他身上热,跟个小火炉似的,贴着我的那一侧烫得不行。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贴一块儿了,他一条胳膊搭在我腰上,脸埋在我脖子边上,呼吸喷在我锁骨那儿,痒痒的。 我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没动。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他那只搭在我腰上的手上。那手干枯枯的,老年斑在阳光下清清楚楚,一根一根的皱纹都能数过来。 我没推开他。 就那么躺着,看着那只手,看着阳光照在上面的样子。 后来他醒了。 醒了也没动,就那么搭在我腰上,脸还埋在我脖子边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着声说:“醒了?” 我说嗯。 他说:“饿不饿?” 我说不饿。 他就没再说话,那只手也没收回去。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说:“你身上挺热。” 他在我脖子边上笑了一声,喷出来的气痒得我缩了缩脖子。 他没缩,反倒往我跟前凑了凑。 “小赵。”他叫我。 我说嗯。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这会儿亮亮的,跟昨天晚上一样,晃得人眼晕。 他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半天,忽然把脸凑过来。 我没躲。 他就亲上来了。 那嘴又干又皱,带着股烟味儿,还混着他嘴里那股烂牙味儿。牙缝里那坨黄乎乎的东西不知道还在不在,我闭着眼,不去想。 他亲得很慢,像在尝什么东西似的,一点一点地嘬。 我躺在那儿,由着他亲。 亲完了,他抬起头看我,喘着气,脸上那层老皮泛着点红。 “小赵。”他又叫我。 我说嗯。 他说:“我想……” 他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些褶子,看着他那几颗黑牙,看着他眼睛里那点亮。 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 我没说话,只是往他跟前挪了挪。 后来发生的事,我不想细说。 反正就是那么回事。 他瘫着,动不了,大部分时候是我在动确实小,小得我一开始都没找着,干巴巴一小截,跟昨天在厕所吐的时候看见的一模一样。 我当时就想,就这? 也没啥感觉,细细的,跟手指头差不多。我趴在他身上,心想这他妈也叫事儿? 可后来越来越不对劲。 他那双手——干枯枯,热乎乎,糙得跟砂纸似的那双手——在我身上摸。摸到哪儿,哪儿就跟过了电似的,麻酥酥的,汗毛都竖起来。 他一边摸一边叫我的名字:“小赵,小赵……” 那声音闷在嗓子眼里,哑得跟砂纸磨石头似的,可听着就是让人心里头发痒。 我低头看他,他那张老脸皱成一团,眼睛闭着,嘴张开,那几颗黑牙露出来,牙缝里那坨黄乎乎的东西—— 我没觉得恶心。 我他妈居然没觉得恶心。 不光没觉得恶心,我还——还他妈挺有劲的。 后来完事儿了,我躺在他旁边喘气,一身汗。 他也喘,喘得比我还厉害,脸上一片潮红,那层老皮上全是汗。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那只手摸过来,握住我的手,十指交叉,扣住。 我让他扣着。 躺了半天,我忽然说:“你那玩意儿也太小了。” 他在旁边笑了,笑得浑身都在抖。 “是,”他说,“是小。” 我说:“我都没爽够。”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那点亮更亮了。 “那下次,”他说,“下次让你爽够。” 我没说话。 但也没说不行。 后来我睡着了,又睡了一觉。 再醒过来已经下午了。 他还在旁边,侧着身看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从后面抱住我,那只干枯枯的手搭在我胸口。 “小赵。”他叫我。 我说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后悔不?” 我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就不问了。 那只手在我胸口轻轻拍了拍,跟哄小孩似的。 我盯着对面的墙,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我他妈是不是同性恋? 我从小喜欢女的,看那些大胸妹子流口水,做梦都梦见娶媳妇生儿子。我骂了半辈子玻璃,造了半辈子黄谣,觉着俩男的搞一块儿恶心透顶。 可昨天晚上…… 不对,是今天早上…… 我闭上眼,那些画面又冒出来。他那张老脸,他那双手,他叫我的时候那个声音,还有最后那一阵——操,确实爽。 虽然他玩意儿小,没爽够,但那感觉…… 那感觉跟女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那种软绵绵、黏糊糊的,是另一种——说不上来,反正让人想再来一次。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他还在看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点笑。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说:“你年轻时候真跟我一样?” 他说嗯。 我说:“也骂人家玻璃?” 他说嗯。 我说:“也造黄谣?” 他说嗯。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后来怎么知道自己是了?” 他没马上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让人按在澡堂子里那次。” 我想起他说的那件事。 “然后呢?” “然后就知道了。”他说,“知道了也晚了,半辈子过去了。” 他伸出手,摸我的脸。 “你不一样,”他说,“你还年轻。” 我让他摸着,没躲。 他又笑了,这回笑得很轻。 “怕不怕?”他问。 我说怕什么。 他说:“怕自己是。” 我看着他那张老脸,看着他那些褶子,看着他那几颗黑牙。 想了半天,说:“不知道。”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睛里那点亮越来越亮。 “那就慢慢想,”他说,“不着急。” 又是这句。 我忽然笑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反正就是笑了。 他看见我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俩人躺在那儿,对着笑,跟俩傻子似的。 窗外那狗又叫起来,这回叫得挺欢,一声接一声的。 我听着那狗叫,忽然觉得—— 好像,也还行。 第5章 你怕吗? 那天之后,我没走。 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怎么走。 楼下那辆面包车还在,换了一批人蹲着,二十四小时轮班。我出去扔个垃圾都有人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发毛。 沈耀祖说那是他安排的。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靠在床头,慢吞吞剥橘子,剥完了掰一瓣递给我。 我没接。 他就那么举着,举了半天,自己吃了。 “小赵,”他嚼着橘子说,“你出去也是死。那帮人找着你,卸你一条腿都是轻的。” 我说那怎么办,躲你这儿躲一辈子?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把那瓣橘子从他手里拿过来,塞嘴里。 挺甜。 后来我就这么住下了。 名义上还是护工,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实际上算什么。 他还是瘫在床上,我还是给他喂饭擦身翻身。但晚上不一样了。晚上他让我躺他边上,有时候干点啥,有时候就那么躺着,他那只干枯枯的手搭在我身上,热乎乎的。 我开始习惯那只手了。 习惯那股烟味儿混着烂牙味儿的臭气,习惯他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习惯他叫我“小赵”时候那个慢吞吞的声音。 甚至习惯他那小玩意儿。 小,但也能用。 就是总让我意犹未尽。 有一天完事儿了,我躺他边上喘气,忽然说:“长粗点长长大点?” 他在旁边笑,笑得直咳。 咳完了他说:“年轻时候就这样,没办法。” 我说那你年轻时候没人嫌弃? 他说有,就那一个,在澡堂子里按着他的那个。 我愣了一下。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烟,递给我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那人完事儿了也这么说,”他吐了口烟,“也太小了。” 我没说话。 他接着说:“后来我让人查他,查了半年,最后在东北找着了。我让人把他两条腿打断了。” 我叼着烟,看着他。 他那张老脸上没什么表情,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把他那几颗黑牙遮住了一点。 “你后来把他怎么了?”我问。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那点亮闪了闪。 “没怎么,”他说,“就让他爬着给我道了个歉。” 我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伸出手,摸摸我的脸,这回那手不光是热,还有点烫。 “你放心,”他说,“我舍不得动你。” 我把他的手扒拉开,没说话。 但心跳快了两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半个月,也许一个月——我在这儿分不清日子——有一天他忽然说:“小赵,你想不想干点别的?” 我说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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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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