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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我,平静得吓人。 “是我让你什么?”他问。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些褶子,看着他几颗黑牙,看着他眼睛里那点亮。 “是你让我变成同性恋的。”我说。 他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闷在嗓子眼里,咳了两声。 “小赵,”他说,“那你是本来就是,我只不过是提点了你。” 我愣住了。 他说:“你以为是我把你掰弯的?你以为是我让你喜欢上男人的?” 他摇摇头,还是那副笑。 “我告诉你,弯不了。直的掰不弯,弯的直不了。你要真是个直男,伺候我一百年你也还是直男。你现在这样——” 他看着我,那眼神复杂得很。 “是你本来就是。”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放屁。”我说。 他没说话。 “你他妈放屁!”我声音大起来,“我二十多年都喜欢女的!我看片都看女的!我想娶媳妇想疯了!你现在说我是本来就是?” 他就那么看着我,不说话。 我喘着粗气,盯着他。 “你他妈说话啊!” 他慢慢开口:“你看片看女的,是因为你觉得你就该看女的。你想娶媳妇,是因为身边人都娶媳妇。你骂玻璃,是因为怕被人发现自己也是。” 我张了张嘴。 “小赵,”他说,“我跟你一样。我年轻时候也看片,也想娶媳妇,也骂玻璃。骂得比你还凶,造黄谣造得比你还狠。” 他顿了顿。 “因为怕。” 那两个字砸在我心口上。 我坐在那儿,浑身发抖。 不是冷,是另一种抖。 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脸。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 “你别碰我。” 他收回手,没说话。 我看着他那张老脸,看着他那几颗黑牙,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那眼睛里这会儿全是平静,平静得让人想把他那张脸撕烂。 “你腻了?”我问。 他没说话。 “你玩够我了?” 他还是不说话。 我忽然笑起来,笑得浑身都在抖。 “沈耀祖,”我叫他全名,“你说包养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慢慢来不着急,你说让我慢慢想,你说你舍不得动我——现在呢?” 他垂下眼睛。 “现在你他妈腻了?” 我一把揪住他睡衣领子,把他从床头拽起来。 他那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 “你看看我,”我把他拽到跟前,“你看看我变成什么样了。” 他抬起眼睛,看着我。 那眼睛里还是平静。 “我他妈现在看见女的没感觉了,”我说,“我他妈现在走街上看见好看的男人会多看一眼,我他妈现在半夜醒过来会想那小玩意儿——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老脸上挤成一团,眼角的褶子堆起来,那几颗黑牙露出来。 “小赵,”他说,“我说过了,那你是本来就是。我只不过是——” “提点了我是吧?”我打断他,“我知道了。你说过了。” 我松开他领子,他跌回床头,咳了两声。 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那你呢?”我问。 他说:“我怎么了?” 我说:“你提点完了,玩腻了,就扔了?” 他没说话。 我说:“你要负责。” 他抬起眼睛看我。 我说:“你把我变成这样,你得负责。”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又笑了。 这回笑得很轻,很慢,像在咂摸什么滋味。 “小赵,”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说知道,瘫子,老玻璃,以前让这城市抖过几年。 他点点头。 “那你知道我抖那几年是干什么的吗?” 我没说话。 他说:“放贷,收账,开赌场,养打手。弄残过的人两只手数不过来,让人弄死扔江里的也有三个。” 他顿了顿。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 我看着他那张老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点亮。 那点亮这会儿有点冷。 “小赵,”他说,“我是真觉得你像我。年轻时候的我,一模一样的。我看着你,就跟看我自己似的。” 他伸出手,指着自己。 “可我不是你。我腻了,就是腻了。” 我站在那儿,浑身发冷。 他把手收回去,靠在床头。 “钱明天到你账上。五十万,够你娶媳妇了。娶个女的,生个儿子,好好过日子。忘了这几个月的事。” 我看着他。 “要是忘不掉呢?”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记着,”他说,“反正我快死了。” 我说你放屁。 他说:“真的。医生说的,还有半年。脊椎上的毛病,扩散了。” 我愣住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跟以前一样,烂柿子似的。 “所以我腻了,”他说,“没时间玩了。” 我站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他冲我摆摆手。 “走吧。” 我没动。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动,自己慢慢躺下去,背对着我。 “门在那边,”他说,“出去的时候把灯关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后背。 那后背瘦得能看见骨头,隔着睡衣鼓起来一块一块的。稀稀拉拉的头发,粉白色的头皮。 我想起他那只手,干枯枯热乎乎的,按在我脖子上。 想起他叫我“小赵”时候那个慢吞吞的声音。 想起他说“慢慢来不着急”。 想起小玩意儿。 想起他亲我的时候,那张又干又皱的嘴。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 最后我把灯关了。 门在那边。 我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黑漆漆的,楼道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黑,看不见他。 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光,照着他那个方向,一个黑黢黢的轮廓,一动不动。 我走出去,把门带上。 咔哒一声。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楼道里黑,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很快又没了声。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出声。 第7章 我不配 从沈耀祖那儿出来之后,我在城中村租了个单间。 三百五一个月,十平米,一张床一个柜子,厕所公用。墙上贴着以前的租客留下的海报,大胸妹子穿着比基尼冲我笑。 我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半天。 没感觉。 下面没感觉,心里也没感觉。 我把海报撕了。 那五十万我没动。存在卡里,卡压在枕头底下,一次没取过。 我不知道拿它干什么。娶媳妇?娶谁?我现在看见女的就跟看见木头似的,娶回来干什么? 回老家?回去怎么说?爹妈问我在外面干什么,我说让一个老玻璃包养了半年,现在让人踹了? 我在屋里躺了三天,躺得后背发麻。 第四天,我给老刘打了个电话。 老刘是我在工地上认识的朋友,以前一块儿搬砖一块儿喝酒。他没什么文化,人糙,但是实诚。以前我跟他骂玻璃的时候,他骂得比我还凶。 电话接通,我说老刘,出来喝酒。 他说行。 我们在城中村口的大排档喝的。啤酒,烤串,花生毛豆。老刘还是那副样子,黑胖黑胖的,说话喷唾沫星子。 他问我这大半年去哪儿了。 我说躲债。 他说躲清静了没。 我说清静了。 他问我以后咋打算。 我说不知道。 喝到半夜,他舌头大了,我也大了。 我说老刘,去你那儿坐坐。 他说行。 老刘租的房子比我大点,十五平米,也是单间。我们进去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楼道里没人,就我们俩。 我把门关上。 他回头看我,说咋了。 我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有点懵,说你看啥。 我说老刘,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些事说不清。 他说啥事。 我没回答,往前走了一步。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床沿上,一屁股坐下去。 我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就那么仰着脸看我,眼睛瞪得溜圆。 “二福,”他说,“你干啥?” 我没说话,弯下腰,亲他。 就亲了一下。 他僵在那儿,像块石头。 我直起腰,看着他。 他愣了五秒。 然后他一巴掌呼在我脸上。 那巴掌真他妈响,打得我脑袋嗡嗡的。 “你他妈疯了?”他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他妈让我恶心不恶心?” 我捂着脸,看着他。 他喘着粗气,退到墙角,好像我身上有传染病。 “二福,”他声音都在抖,“你他妈是不是让高利贷的打傻了?你以前不是最烦这个吗?你骂玻璃骂得比谁都欢,你现在自己搞这个?” 我放下手,说:“我也不知道。” 他说你不知道什么? 我说:“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从震惊变成嫌恶,又从嫌恶变成什么别的。 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沈耀祖不一样。沈耀祖的笑是烂柿子似的,皱巴巴的。老刘的笑是咧着嘴,露出黄牙,带着股说不清的味儿。 “二福,”他说,“你是真变了还是本来就这样?” 我说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回我面前。 这回换他低头看着我。 “你是不是想让人馹?” 我愣住了。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打量,像看一块肉。 “我看你那样,”他说,“就是欠/馹。” 我没说话。 他忽然伸手,捏着我下巴,把我脸抬起来。 “刚才亲我那下,”他说,“亲得挺扫啊。”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开始解裤腰带。 “行,”他说,“你不是想玩吗?我陪你玩。” 我说老刘你干什么。 他说干什么?你不是想要吗?我给你。 他裤子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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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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