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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嗓子眼里,跟沈耀祖完全不一样。 “退什么?”他说,“不是你找我的吗?” 我靠着墙,看着他走过来。 后来的事,我不想细说。 反正就是那么回事。 他比沈耀祖年轻多了。 真的很年轻 我咬着牙不敢出声,我指甲抠进他后背里,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阵一阵的—— 完事儿了之后,我趴在他床上喘气,浑身是汗,腿都在抖。 他在旁边抽烟,一句话不说。 我缓过来,扭头看他。 他光着膀子靠床头,烟雾缭绕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刘。”我开口。 他低头看我。 我说:“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男的?” 他吐了口烟。 “我不喜欢,”他说,“你又不是男的。” 我说你放屁,我不是男的是什么? 他说:“你是个扫货。” 我愣住了。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那笑跟刚才一样,让人说不清的味儿。 “赵二福,”他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货色?” 我说你什么意思。 他说:“天生就该被人馹的,啧。”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把烟头摁灭在床头柜上,站起来穿裤子。 我看着他穿衣服,忽然问:“你干嘛去?” 他回头看我一眼。 什么也没说 我说那刚才算什么。 他说:“算帮你个忙。你不是想要吗?给你了。” 我说你—— 他打断我:“二福,你这号人,以后别找我了。恶不恶心。” 他拉开门,走了。 门摔上的时候,那声音在屋里回荡了半天。 我趴在他床上,一动没动。 床上全是他那股汗味儿,混着烟味儿,还有别的味儿。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毕竟比沈耀祖年轻。 也舒服多了 可我躺在那儿,心里头空落落的。 说不上来少了什么。 后来我回去,又躺了三天。 那三天里我想了很多事。 想起以前在厂里,有个女的,长得挺秀气,笑起来两个酒窝。我跟她套近乎,她不怎么理我。后来我恼了,跟人说她勾引我,说她晚上敲我门,说她骚得不行想让人搞。 谣言传开之后,她见人就躲,眼睛总是红的。 再后来她辞职了。 听说回了老家。 听说嫁人了。 听说—— 其实没有听说。我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还有另一个,是在工地上。项目部来了个女资料员,长得一般,但身材好。我跟老刘他们打赌,说一个月内拿下她。没拿下。我就在背后说她被包养了,说晚上看见她上项目经理的车。 后来她调走了。 走之前她堵住我,问是不是我造的谣。 我说不是。 她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了。 我后来听说她——其实也是没有后来。 还有那些我不认识的,短视频底下的留言,评论区里随手打的字。“这女的一看就是卖的”“这身材不被人搞过才怪”“这种货色也就配给人生儿子”。 我打过多少,记不清了。 就当是开玩笑。 就当是随口说说。 能有什么? 能有什么—— 那天晚上我刷手机,刷到一条旧新闻。 几年前的事了。一个女孩,十八岁,刚上大学。被人造黄谣,说她被人包养,说她私生活乱。谣言从贴吧传到班级群,从班级群传到整个学校。她解释,没人信。她证明,没人看。她报警,警察说造谣的人太多,查不过来。 后来她跳楼了。 十八楼。 死了。 新闻下面有人在评论,说“可惜了”,说“造谣的人该死”,说“网络暴力要人命”。 我把手机放下。 躺了一会儿。 又拿起来。 翻到另一条评论,是当年的,被截图保存下来的。 “这种女的一看就是卖的,不卖能让人造谣?” 我盯着那条评论,盯着那个网名。 那是我以前的网名。 我那时候用的头像,是一根烟,还有一句签名:爷们儿要硬气。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屋里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光。 我盯着天花板,盯着那块发黑的水渍。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报应。 都是报应。 我闭上眼,那个女孩的脸在黑暗里浮现出来。 我不认识她。没见过她。她的新闻我当年扫了一眼就划过去了,没当回事。 可现在她在黑暗里看着我。 还有那个厂里的,工地上的,还有那些我不知道名字的,她们都在黑暗里看着我。 我睁开眼。 什么都没了。 只有天花板那块发黑的水渍。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第二天晚上我去了酒吧。 不是那种普通的酒吧,是那种酒吧——我在网上搜的,同城,gay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去干什么。 就是想看看。 酒吧在市中心,藏在一条巷子里,门口没招牌,只有一个彩虹色的小灯。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很多人了。 音乐震得人心脏发颤。灯光五颜六色的,转来转去,照得人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绿。 全是男的。 年轻的,好看的,穿着打扮跟我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的穿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有的穿紧身T恤,胸肌撑得鼓鼓的。有的化着妆,眼线描得细细的,嘴唇亮晶晶的。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喝酒,聊天,笑。 笑起来的时候,牙齿很白,眼睛弯弯的。 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走错地方了。 不是酒吧不对,是我不对。 我身上穿着五十块的T恤,皱巴巴的裤子,鞋底磨得快平了。脸上糙得跟砂纸似的,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灰。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人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移开。 那眼神我看得懂。不是嫌恶,是——没兴趣。就跟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似的,扫一眼,就不看了。 我在吧台要了杯酒,最便宜的。 酒保是个好看的年轻人,头发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给我酒的时候,冲我笑了笑。 那笑很礼貌,也很远。 我端着酒,找了个角落站着。 看着那些人。 他们有的一看就是一对,搂着抱着,亲一下笑一下。有的在互相打量,眼神对上,笑一笑,走过去说话。有的就自己站着,跟同伴聊天,眼睛却在人群里扫。 他们在唱歌。不是真的唱,是那种跟着音乐哼,晃着身子,自在得很。 我忽然想起以前。 以前我在短视频底下骂那些“娘们叽叽的男人”,骂他们在酒吧里跟男人亲嘴恶心。我说这种人就该拉去枪毙,说他们祸害社会风气。 现在我站在这儿。 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了吗? 可他们不看我。 他们从我身边经过,眼光掠过去,就跟掠过去一片空白。 我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的,长得特别好看,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有个酒窝。他跟另一个人说话,说到一半,忽然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心跳快了一下。 他看的是我身后的人。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他身后走过去,他眼睛跟着那人走,走了好几步才收回来。 不是看我。 从来没看过我。 我喝完那杯酒,又要了一杯。 喝到一半,旁边来了个人。 三十来岁,戴眼镜,斯斯文文的。他看着我,笑了笑。 我心跳又快了。 “第一次来?”他问。 我说嗯。 他说:“看着像。” 我说怎么看出来。 他说:“你那个眼神,跟其他人不一样。” 我说什么眼神。 他笑了笑,没说。 我问他:“你常来?” 他说常来,在这边好几年了。 我看着他,忽然问:“你……有对象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跟刚才不一样,有点复杂。 “有,”他说,“五年了。” 我哦了一声。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打量,也带着点别的什么。 “你是直男吧?”他忽然问。 我愣住了。 他说:“看你那样,就是刚弯的。或者说,还没完全弯。” 我没说话。 他笑了笑,拍拍我肩膀。 “慢慢来,”他说,“不着急。” 又是这句。 我忽然想起沈耀祖。 他端起酒杯,冲我举了举,然后走了。 走回人群里,走到一个等他的人身边。那人搂住他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笑着躲,躲了两下,不躲了。 我盯着他们看。 看了很久。 那感觉说不上来。 有感觉 ↓棉有感觉 可那感觉跟沈耀祖不一样。 沈耀祖是热的,烫的,往心里头钻的。这个是——只是反应。生理上的,条件反射似的,跟看见片子里那女的一个样。 我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好看的,年轻的,高学历的,有钱的——他们身上带着那种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一种感觉,好像他们本来就该在这儿,好像他们跟这个地方是一体的。 我不是。 我站在这儿,像一块从泥地里挖出来的石头,扔进了人家客厅里。 有人从我身边过,看了我一眼,脚步加快了一点。 有人跟我对上眼神,很快移开,假装没看见。 我在他们眼睛里看见一样东西。 不是嫌恶。 是警惕。 他们看出来我是那种人——那种只是想玩玩的,不是想谈恋爱的。那种刚弯的,还带着直男那股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抽身走人。 他们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道德。 哪怕是同性恋,也有自己的道德。 像我这样的,不配。 第8章 体面老板 我喝完第三杯酒,走了。 出酒吧的时候,快十二点。 巷子里黑,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断断续续的。我靠着墙点烟,手有点抖。 不是冷。 是另一种抖。 抽了两口,我感觉有人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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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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