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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修方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我……我会想办法……”他艰难道。 “你想办法?”晏怀谨冷笑一声,“你最好能想出办法!晏修方,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晏修方僵在原地,脸色灰败。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止是丢了一个项目,更是威信扫地,晏怀谨早就对他不满,这次恐怕辉光总裁的位置悬了。 而另一边,晏酩归刚结束一个简短的内部会议,宣布了与问鼎合作的具体事宜。 会议室内一改往日的愁云惨淡,气氛振奋,大家都很高兴,有人起哄让晏酩归请客。 晏酩归把副卡给了苏羽,让他带公司的员工和问鼎的工作人员下班后去搓一顿,所有消费他买单。 大家起哄声更大了,在这热闹的氛围里,晏酩归却悄然离场,去阳城大学接下课的池羡鱼。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阳城大学南门的梧桐树下,晏酩归降下车窗,目光落在校门口熙攘的人流里。 不多时,他就看到池羡鱼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 池羡鱼边走边低头看着手机,直到快走到车边才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和车窗后晏酩归的脸时,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小跑着过来。 “哥!”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等很久了吗?” “刚到。”晏酩归发动车子,“累不累?” “还行,就是人体结构课,画了一下午模特,肩膀有点酸。”池羡鱼活动了一下脖子,“我们直接回去吗?” 他记得晏酩归早上说晚上有事。 晏酩归打着方向盘,将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语气自然道:“不回去,带你去见几个朋友,一起吃个饭。” 池羡鱼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再普通不过,甚至衣摆上还沾着颜料的打扮,“什么……朋友啊?” “我的发小和留学认识的朋友,有两个也是深蓝的合伙人,一直想见见你。”晏酩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放柔了些,“别紧张,就是普通吃顿饭,他们人都很好。” 池羡鱼胡乱点了点头,心却沉了下去。 合伙人……那一定都是很厉害、很有能力的人吧?就像晏酩归一样。 可是他就这样穿着沾了颜料的旧衣服,去参加他们那种精英朋友的聚会,不会给晏酩归丢人吗? 池羡鱼想起之前很多次秦纵带他去参加饭局,那些人斜睨着他的穿着,拿他的学历打趣,说他“只会花秦纵的钱”。 而秦纵就坐在主位笑着听,从不帮他解围,甚至偶尔还会附和两句,任由他像个误入大人世界的孩子,尴尬又难堪地坐在那里,食不知味。 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至今想起都让他胃部发紧。 “哥,我还是别去了吧,”池羡鱼喉咙发干,声音有点涩,“我不想给你丢人。” 晏酩归打了转向灯,将车缓缓靠边停下。 池羡鱼心里一慌,却见晏酩归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眼看向自己。 “小鱼,我带你去见的是我的朋友,是我认可的人。”晏酩归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带你见他们,是希望你能了解我的社交圈,知道我都在跟什么人交往。我希望我们都能对彼此更了解,你不需要穿得多隆重,不需要懂他们聊的所有话题,更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池羡鱼微凉的脸颊,“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池羡鱼怔怔地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可是,”他还是有点不安,“万一……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就像秦纵那些朋友一样。 “那不重要。”晏酩归望着他的眼睛,“作为我的朋友,他们会尊重我的选择,也会尊重你。如果他们让你不舒服,我们马上就走,好吗?” 池羡鱼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那点惶然渐渐平息下去。 原来,被人这样珍视、这样欢喜地爱着,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他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好。” 晏酩归这才松开手,重新发动车子。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四合院门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低调又安静。 晏酩归牵着他进门,围坐在院子里石桌旁的四个男人正边嗑瓜子边聊天。 见他们进来,院子里的四人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晏酩归和他身边略显紧绷的池羡鱼身上。空气安静了一瞬。 池羡鱼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下意识蜷缩,指尖抵着掌心。 他几乎能预见到那些目光里即将浮现的审视、评估,或者更糟的,微妙又隐约的恶意。 然而,下一秒。 “哟!可算来了!”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胖子率先笑着起身,“你就是小鱼吧?总算见到真人了!” 其余三人紧跟着也站起来,目光好奇而友善,随即便是自然随和的招呼。 “欢迎欢迎!你俩要是再不来,这碟瓜子儿就被周胖子嗑完了。” 被点名的“周胖子”其实并不胖,只是骨架大些,闻言笑骂了一句。 没有审视,更没有微妙的恶意。 他们的招呼热情又随意,像是迎接一个早就该加入他们圈子的、再熟悉不过的朋友。 池羡鱼紧绷的肩膀悄然松懈下来,腼腆地笑了笑,小声道:“你们好。” 晏酩归揽住他的肩,带着他在石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在向池羡鱼简单介绍完几人的名字和身份后,他又牵起池羡鱼的手,对几人郑重道:“这是池羡鱼,我男朋友,还在上大学。“ 说完顿了一下,晏酩归又笑道:“他胆子小,你们少拿他开玩笑。” 几人闻言都笑了,被唤作周胖子的周烨笑得最大声,“放心吧晏二,我们又不是吃人魔,哪能欺负小朋友。” 饭菜上桌,氛围轻松融洽。 几人都很照顾池羡鱼,让阿姨做的都是些小孩菜,话题也绕开可能让他不自在的领域,反而时不时把话头递给他,聊些画画、学校的趣事。 池羡鱼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能小声接几句话。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晏酩归身上。 周烨笑着对池羡鱼说:“小鱼,别看晏二现在人模狗样,其实就是个傻蛋。我记得高中那会儿有天下了暴雨,他在路边碰上一对母子,妈妈好像昏迷了,那小孩就背着他妈妈站在路边拦车。晏二直接就下车把人扶上来送医院了,还把自己攒的钱偷摸给人付了医药费,完事一声不吭跑了。” “你说他学雷锋就学呗,偏要装酷,回来跟我们说是顺手的事,结果给人交医药费的钱是他自己攒了仨月的漫画钱,后来看我们买漫画,眼睛都看直了还嘴硬说不稀罕。” 周烨拍着石桌笑,镜片后的眼睛都眯成了缝,“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谁能想到我们冷酷少男晏酩归,背地里居然心肠这么软。” 几人笑得前仰后合,晏酩归靠着椅背,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半点没有被调侃的不悦,反倒补了句:“我这叫深藏功与名。” 池羡鱼原本正低头抿着梨汁,听见那些字眼,呼吸骤然顿住,耳朵里嗡嗡作响。 十二岁那年的雨夜,池羡鱼患了重度抑郁的妈妈徐熙柔在家割腕自杀了。 等他放学回来,看到的就是满床的鲜血,和躺在血泊中不省人事的妈妈。 那个时候外婆带着池临渊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病,池羡鱼不知道该怎么办,颤抖着手探了探徐熙柔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连忙打了120。 可是那天雨太大了,120没有办法很快赶来,池羡鱼只能按照接线员的指导简单帮徐熙柔止了血。 时间在流逝,徐熙柔的生命也在流逝。 池羡鱼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人把失血昏迷的徐熙柔背出家门,希望能有路过的车辆可以送一送他们。 来往车灯如瀑,溅起的泥水泼了他满身,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池羡鱼吹了很久的冷风,感受着妈妈生命的流逝,他绝望地站在雨中嚎哭,看着妈妈的血积聚成一滩血洼,再被雨水冲散至城市各处。 他想努力承托起妈妈的重量,可是好像没什么用。 这时候,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淡苍白的俊脸,少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池羡鱼,说出口的话却让池羡鱼燃起了希望。 他说:“上来,我送你们去医院。” 高大强壮的司机拉开门下车,半扶半抱把他们母子弄上车。 那是一辆非常豪华高档的轿车,温暖又明亮,满身泥血的池羡鱼紧紧抱着妈妈,局促地缩在门边,想尽力缩小车子被弄脏的面积。 许是看出他的局促不安,少年扭头看过来,稍冷的一双桃花眼,声音像风吹过积雪的树梢,“别怕,弄脏也没事。” 池羡鱼双眼红肿,懦懦开口:“谢、谢谢哥哥。” 少年“嗯”了一声,扭头看着窗外不再开口。 车内有一股清淡好闻的香气,或许是少年的气息,也可能是车载香水的味道。 被这样和缓清淡的香气包裹,池羡鱼竟不再慌张,奇迹般地慢慢平静下来。 而到了医院,少年又让司机替他们付医药费,办理各种繁杂的手续。 池羡鱼那时年纪太小,竟也忘了询问姓名和联系方式。 等妈妈脱离生命危险,池羡鱼再追出去感谢时,宾利和少年早已悄声离开。 可是他太笨了,只记住了少年身上那股淡雅好闻的迦南香。 这么多年,池羡鱼一直以为这个人是秦纵,因为他第一次遇到秦纵时,秦纵的身上就有这股熟悉的香气。 原来一直是他认错了吗? 池羡鱼怔怔地望着晏酩归,察觉到他的视线,晏酩归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方才被调侃后的浅淡笑意,眼底盛着暖黄的灯影,温和又松弛。 可他看清池羡鱼的模样后,晏酩归立刻敛了笑,“怎么了?” 他伸手去碰池羡鱼的肩膀,却被红着眼眶的池羡鱼侧身避开了,晏酩归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 下一秒,就见池羡鱼低着头站起身,小声说了句“抱歉,我出去一下”,就一个人闷头走出了院子。 饭桌上的笑声戛然而止,几人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周烨挠了挠头,懵道:“什么情况啊这是?我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旁边的陆川给了他一肘子,“你少说两句吧,酩归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晏酩归已经起身追了出去。 院门外的巷子里,暖黄的路灯斜斜地照着墙角,池羡鱼蹲在阴影里,双臂环着膝盖,低垂着脑袋在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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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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