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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酩归没出声,走到他旁边蹲下来,递给他一方手帕。 池羡鱼愣了一下,抬头时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鼻尖也红红的,“你怎么出来了?” 晏酩归没回答,用手帕给他擦了擦眼泪,“跟我说说,怎么了?是刚刚周烨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池羡鱼连忙摇头否认,“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他们没关系。” 晏酩归没再追问,只是将手帕收起来,自己也挨着墙根蹲下。 和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夜一样,少年静静坐在车里,不说多余的话,只用存在本身给予一个濒临崩溃的孩子支撑。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羡鱼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扭头看了眼晏酩归,又很快转回去盯着地上两块凹凸不平的石砖缝隙,小声道:“十二年前一个下雨的晚上……我妈妈在家割腕自杀了,那时候我外婆带我弟弟去省城看病,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我不知道怎么办,120一直不来,只能背着她出门找车,但是没有车肯停。” 晏酩归没有出声打断,只是用那种像高山一样包容的眼神看着他。 “后来有一辆黑色的车停了,车上有个……看起来有点冷淡的哥哥,他让我上车,送我们去了医院,还帮我妈妈付了医药费。”池羡鱼吸了吸鼻子,“我当时太小,吓懵了,什么都没问,追出来的时候车已经走了,只记得车里很暖和,很香……就是这种迦南香的味道。” 说到这里,池羡鱼终于转过头,看向晏酩归那双在黄昏的微光中也显得沉静的眼眸。 “后来,我遇到了秦纵……他身上有很像的味道,所以我一直以为,那个哥哥是他。” 池羡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晏酩归,眼圈通红,里面翻涌着委屈、懊悔、愧疚,还有一丝茫然。 “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晏酩归安静地听他说完,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没关系,现在我不是在这里吗?” 池羡鱼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和他温柔的安抚,眼泪又憋不住,大颗大颗砸在晏酩归的肩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哥,我是不是很傻?认错了人,还因为这个错误做了很多……蠢事。” 晏酩归沉默了一下,手从他肩膀上移开,转而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温声道:“不傻,你那时候才多大一点。” 晏酩归站起身,顺手将池羡鱼也拉了起来。 “你做得很好。”晏酩归看着他,嗓音沉稳有力,“打了急救电话,尽最大的努力去求救,还在那么大的雨里背着你妈妈走了那么远,等到了车,你救了她的命,池羡鱼。” 池羡鱼眼睫颤了颤,喉咙有些发紧:“我……” 这么多年,那段记忆留给他的只有冰冷的雨水、刺目的鲜血、无边的恐惧与绝望,和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肯定的语气告诉他,你做得很好。 外婆也没有。 那个时候外婆带着池临渊匆匆赶回来,满心满眼只有自己差点死掉的女儿,只让邻居帮忙照看池羡鱼跟池临渊几天。 “至于认错人,”晏酩归看着他平静开口,“那不重要,气味相似,你又那么小,在那种冲击下记忆出现偏差再正常不过。” 他顿了一下,弯唇笑起来,“而且换个角度看,因为一缕相似的气味,你就执着地想要感恩,这本身就说明你是个很好的小朋友,也长成了很好的样子。” “哥……”池羡鱼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塞满了太多情绪,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好了,”晏酩归用手帕轻轻覆上他的面颊,一点点拭去未干的泪痕,“别哭了,再哭下去他们该说我欺负你了。” 池羡鱼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接过手帕,胡乱在脸上擦了几下。 “进去吧。”晏酩归自然地伸出手,“待会儿菜要凉了。” 池羡鱼点点头,把手放进晏酩归的掌心,晏酩归牵着他,转身朝院门走去。 快到院门口时,晏酩归停下脚步,低头看他,“等会儿进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想说的话都可以不说。” “好。”池羡鱼吸了吸鼻子,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重新踏进小院,几人立刻抬头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晏酩归目光扫过去,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 陆川反应最快,立刻用公筷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对池羡鱼笑道:“小鱼,快尝尝,刚上桌的热乎菜,老晏说你最喜欢吃。” 周烨也马上跟上节奏,拿起酒杯晃了晃,打岔似的哈哈一笑:“就是就是,刚才聊得太起劲菜都忘了吃,咱们继续啊。” 谁都没去提刚才的事,只当是小插曲一笔带过。 刚刚中断的谈笑又自然而然地接续起来,聊的都是别的闲话,工作、球赛、某个朋友最近的糗事。 池羡鱼低头扒了口饭,悄悄抬眼看向身边的晏酩归,鼻尖又有点发酸。 原来这就是被人放在心上好好爱着的感觉呀。 察觉到他的目光,晏酩归偏头看过来,不动声色地贴了下他的手背。 池羡鱼连忙低下头,把快要涌上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小口小口吃着碗里快堆成小山的菜。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池羡鱼原本只低头吃饭,后来周烨递过来一杯低度果酒,说度数低不醉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也确实尝不出辣人的酒味,入口清甜,像果汁饮料。 池羡鱼小口抿着,紧绷的心绪一点点松下来,不知不觉就喝了三杯。 他脸颊慢慢泛起浅淡的红,眼神也变得软濛濛的。 晏酩归见他有喝醉的迹象,便悄悄把他手边的空杯挪开,换成了柠檬水。 但池羡鱼酒量太差了,等到散场的时候,人已经有点醉迷糊了。 脑袋昏沉沉的,身体也发软,他撑着桌面想站起来,脚下却晃了一下。 晏酩归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将人揽到自己怀里。 周烨一直在那儿跟陆川挤眉弄眼,胳膊肘怼了怼陆川的腰,又扬起下巴朝两人的方向点了点,满脸促狭地憋笑。 陆川嫌弃地“啧”了一声,飞快扫了眼被晏酩归搂在怀里的池羡鱼,又用眼神狠狠瞪了周烨一下,示意他别瞎闹腾。 周烨撇撇嘴,但也识趣地收了八卦的心思。 在巷口道别后,周烨上了陆川的车,因为都喝了酒,所以几人都叫了代驾。 目送他们离去,晏酩归拉开宾利副驾的门,把迷迷糊糊的池羡鱼弄进后座,自己才矮身坐进去。 刚一坐下,池羡鱼就黏黏糊糊地贴过来,手臂也缠上晏酩归的脖颈,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像一块软乎乎的粘糕。 晏酩归无奈弯唇,其实池羡鱼酒品是很好的,醉了也不闹人,只是找个舒服的地方安静地窝着,偶尔说点胡话。 他伸手托住池羡鱼的后腰,让他靠得更稳一些,然后吩咐驾驶座的代驾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代驾很有职业素养,安静如鸡、目不斜视,仿佛后座的两人根本不存在。 但晏酩归还是按下升降挡板,彻底隔绝了前排的视线。 池羡鱼把脸埋在他颈窝,小猫似的蹭来蹭去,安静了几秒后,忽然开始小声嘀嘀咕咕。 “哥……” “嗯?” “我好喜欢你啊。” 晏酩归托在他后腰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收得更紧了些,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池羡鱼发烫的额头,低声道:“宝宝,我也爱你。” 池羡鱼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心满意足地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然后重新将脑袋埋回晏酩归的颈窝,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车厢内恢复了宁静,晏酩归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下颌轻轻抵着池羡鱼柔软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绿意居,停在别墅入户门前。 晏酩归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俯身去扶池羡鱼。 “到家了,我们下车。” 他手臂穿过池羡鱼腋下,想将他半抱出来。 池羡鱼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被夜晚微凉的空气一激,似乎清醒了一点,抬手勾住晏酩归的脖颈,几乎整个人挂在晏酩归身上。 晏酩归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去关车门。 然而就在晏酩归关好车门,转身准备扶着他往里走时,一直安静靠在他肩上的池羡鱼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在路灯的灯光下蒙着一层湿润的、未散的醉意,脸颊酡红,眼神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看着晏酩归。 晏酩归察觉到他视线,刚想低头询问—— 下一秒,池羡鱼突然毫无预兆压过来,将还带着酒气的唇,贴在了他的嘴角。 晏酩归被他扑得一晃,揽在池羡鱼腰间的手臂倏然收紧,另一只手扶住了旁边的车门,稳住身形。 偷袭成功,池羡鱼似乎很满意,退开后歪了歪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然后露出了一个有点小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 晏酩归有些无奈,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池羡鱼温热柔软的唇角,“学坏了?” 池羡鱼只是看着他笑,不说话,过了几秒,又凑过去讨好地亲了亲他的唇,像只做了坏事又知道撒娇的猫。 这次晏酩归没有给他退开的机会,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只手直接托住他的屁股,稍一用力将人抱了起来。 然后就着这个姿势,低头重重吻了上去。 酒气混合着彼此的气息在唇齿间肆虐,池羡鱼脑子里那点残存的醉意仿佛被点燃,化作更滚烫的浪潮。 他无力地仰着头,全然承受着晏酩归的侵略,连呼吸都变得滚烫凌乱。 空气变得粘稠炙热,晏酩归的吻从最初的强势逐渐变得绵长而深入,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刻,一声夹杂着震惊与极端愤怒的厉喝,骤然在身后炸响。 “池羡鱼!你们在做什么?!” 晏酩归动作一顿,却没有立刻放开池羡鱼,只是将怀里被吻得晕乎乎,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池羡鱼更紧地护在怀中,缓缓转过身。 几步开外,秦纵僵立在惨白的灯光下,红着眼死死盯着他们,神情里是毁天灭地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晏酩归勾唇,愉悦地笑了。
第74章 做你的小锚(二合一) 晏酩归将池羡鱼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头,隔绝了秦纵几乎要喷火的视线,然后才从容开口:“晚上好啊,阿纵。“ 这声“阿纵”喊得亲昵又自然,仿佛他们真的是多年未见、偶然重逢的老友。 这份理所当然的镇定,与秦纵的暴怒形成了鲜明到残忍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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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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