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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人颇有些自来熟,却也不像沈聊归那样上来就动手动脚,看了眼程玦,见他一挥手,拍了拍俞弃生的肩膀:“我男朋友,不要见外。” 孔诚凌率先开口:“行了,人带到了,你可以滚了……来来来,吃菜,小俞哥,这货可无聊了,整天一张死鱼脸,咱们联手起来孤立他。” 程玦暗笑一声。 正要俯身找酒,却发现衣角一紧,偏头一看,俞弃生右手正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角。 “怕?”程玦轻声问道。 俞弃生摇摇头:“不怕。” “呦,说什么悄悄话呢?”孔诚凌一举杯,抿一口红酒,“来,让我们祝沈老板新的一年好好赚钱,多请我们吃几顿饭!” 众人笑呵呵,举杯敬酒。 沈聊归也笑,轻轻敲了敲俞弃生面前的桌子,没有碰到他:“来,一起喝点。” 俞弃生不会喝酒,却也不想败了程玦的面子,面上笑着正打算倒酒,忽闻一阵甜味儿。 沈聊归拧开雪碧,倒入俞弃生杯中,又贴心将杯脚递入俞弃生手中,笑吟吟:“来,干杯!” “嗯,干杯。”俞弃生松开程玦的衣服,笑着端起杯,感受到沈聊归握杯轻轻一碰。 “都自己人,小场合,”沈聊归一口饮尽,“真的,但咱们跟他可不熟,你要是现在嫌他烦了,都能一杯酒浇他头上,我带头拍手给你加油。” “没错,跟老程讲不进道理,要是他哪天跟你置气了,咱一脚踹了他。” “踹的时候轻点,别让他爽到……” “行了,吃菜吃菜,吃完再多点几盘,别让沈老板还有余钱叫代驾……都吃啊,听见没!” 众人调侃一圈,没提俞弃生脸上那道淡淡的红痕,没提他的盲眼,最后的话全压在寿里身上。 程玦握住俞弃生,问道:“还怕吗?” “一点点。” 俞弃生伸出食指拇指,比了个“一点点”,却没想程玦抓住了那两根手指,又重新将衣角塞进了俞弃生手心。 这件衬衫更皱了。 吃完长寿面,汪子真突然笑着提了一嘴:“小云手术做完了,等雪期到了一起去滑雪?” 程玦:“可以。” 沈聊归:“成啊,好久没见小云了。” 程云梯整天就在沙发上蹦蹦跳跳,零食洒得到处都是,正好程玦最近也在筹划带她出去消耗一下精力,最近便一直在看跑酷和马术几家培训机构。 让汪子真带去,他也放心。 这里坐的人之间都熟,汪子真带了个头之后便开始聊,从启程后的机场、酒店。 “什么是雪场?”俞弃生问。 “就是一个全是雪的地方,大家可以在上面滑。”程玦不知道怎么解释。 滑雪是什么?俞弃生攥着程玦的衣服,没问出口。 周围人聊得火热,孔诚凌没滑过雪,一圈人便给她推荐滑雪板。 俞弃生伸筷子,却因眼盲夹不了桌上的菜,不过碗里被程玦夹得满满当当,也不用担心饿死。 他忽然攥紧程玦衣角,笑着小声问他:“你吃饱了吗?” 没等程玦回答,汪子真站起身拍拍手:“其实滑雪倒是其次,有件事……来来来,起立,呐,我和小孔打算办个婚礼。” 汪子真端起酒杯:“小型婚礼,没叫爸妈亲戚,请帖就由我现在口头送给各位……都来噢!”
第74章 汪子真都这么说了, 程玦也不好不去,便打算等婚礼那天,让阿姨来家, 自己飞过去, 吃顿饭再飞回来,耽误不了几天。 可某天夜里, 俞弃生突然来了句:“我要一起去。” “很冷, 海拔高,你去了又得生病了。” 俞弃生没说话, 程玦以为他睡着了,便没继续问。直到第二天, 程云梯看着电视上的滑雪比赛,在沙发上拍手叫好, 而俞弃生躲在楼梯间,装作不在意地听着。 程玦看了他一眼,便去准备划雪护具了。 早在程玦联系国外医院时, 俞弃生的签证早就办好了, 计划等着临床实验结果出来, 等医院那边安排好了,先去上海做个脑成像。 没想到这么早就能用上。 只是一上飞机俞弃生如预料中难受不止,又是冷, 又是晕,又是头晕恶心,昏昏沉沉地一路。 “哪里难受?”程玦问道,“今天起得早,待会吃点东西,刚才在候机室你也没吃什么。” “不用了, ”俞弃生气若游丝,闭着眼,“我耳膜疼,好像要炸了。” “正常,我第一次坐飞机也是。” 程玦挠着俞弃生的手心逗他笑,恰巧程云梯下了座位,偷偷对俞弃生说:“哥哥,你咽口水……来吃个口香糖!” 小孩话没说完,又被程玦赶回了自己座位。 “行了,她回去了你也回去,”俞弃生喘了两口,“干嘛不买并排的座……我想靠着你睡……” “没有并排的。” “好吧……”俞弃生勉强一笑,便又睡了过去。 到了酒店分了房,汪子真和孔诚凌一间,程云梯自己一间,沈聊归自己一间。等程玦背着俞弃生到酒店时,他已是难受得晕头晕脑,众人见了连忙噤声。 “那么想来滑雪?”程玦给俞弃生盖着被子,空调调高了些。 “小时候没见过几场雪,能多摸一次是一次呗,”俞弃生虚弱道,“他们怕我死了,冬天肯定不敢把我扔外面养的。” “我不是说这个。” “我也不知道滑雪是什么,听着挺好玩,”俞弃生咳嗽两声,一笑,“就是踩两块板子然后往雪坡上跳?南方没下过这么大的雪,大到盖满一座山。” “有造雪机的。” 程玦让俞弃生靠在自己怀里,给他讲自己第一次滑雪时,总是开肩卡刃,躺面一摔,整个脸全都埋进雪里。 “你滑雪?我以为这次你也是第一次。” 程玦否认:“压力大的时候来滑,解压效果不错。” 第二天,众人准备好雪具出发,敲响二人房间,却发现俞弃生还病着,而且发了烧,不低。 他面色潮红地躺着,只能零星喂下去点热水,剩余时间都抱着程玦的手,滚烫地脸在程玦的身上蹭来蹭去。 俞弃生:“给我调个电视。” 程玦叹气:“你别乱动。” 动画片调出来了,俞弃生随着那音乐点着头,显得有些蠢。程玦暗自笑笑,为俞弃生绑了个头发。 他的头发又长了,已经能轻松扎起,只是经程玦之手,乌黑透亮的头发成了个狗啃的鸡窝,辫子也低了、歪了,滑稽地翘在一边。 俞弃生一歪头:“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滑。” “我好了也不能滑,瞎子能滑雪?不怕我在后面一铲给你撞飞出去?”俞弃生眯着眼笑,“咳……其实我小时候身体挺好的,咳咳……只是后来……” 他话没说完,突然感到手上一圈冰凉,抬手一抚,竟是一个玉镯。 那玉镯,抚之若凝脂初雪,温润而泽,又像高山上的泉水,清凉沁髓。俞弃生用手握紧,不消一会儿,便有丝丝暖意。 “那个平安扣,碎了就碎了,”程玦一吻俞弃生的手腕,“你戴这个,这个好。” “不会是你祖上传下来的吧?就是那种电视剧里等着小辈取儿媳了……” 程玦:“真能想。” 这玉是程玦自己挑的,高冰种,透蓝透绿的。 透过玉的表面一眼便能看到底下的手腕。程玦小心捧起俞弃生的手,仔细看看,觉着这玉衬得他的手更白了,他说:“你戴着好看。” 他又说:“先送这个,戒指等以后再送,让你有个期待,好好治眼睛。” 俞弃生揉了揉咳疼的脖子:“那……那块玉……” 某天睡觉时,俞弃生照常把那袋碎玉枕在枕边,醒来时却找不见了,急得他翻开枕头,掀开床单,险些整个人都爬到床底下。 直到程玦过来,把赤着脚的他抱上床,他才得知,碎玉被程玦取走了。 程玦:“那块玉质地不好,不给你戴。” 俞弃生抿了唇,握了握那块玉镯,点头,半晌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不带着身上,在家里放着也不行吗?” 他那时一时脑热,气血淤积在心头,便扯出那玉摔了,想着和程玦一刀两断,可回过神来,才觉得心里疼得不行。 那玉他带了七年。 每每夜里睡不觉,被惊醒,翻身一摸床边冰冷,便只能摸着这块玉入睡。 俞弃生想着,勉强一笑,却感到手里被放了个香囊,小巧一个,问道:“这是什么?” “你舍不得那块玉,在里面,”程玦捏捏他的手,“可以戴在身上的。” 俞弃生握紧香囊,眉头却未展开。 他觉着手被人牵住了,程玦说:“生病,难受吗?” 俞弃生回过神,嗓音沙哑:“有点。” “等好了给你买糖吃,”程玦凑近,与俞弃生鼻尖相触,“以后生病难受,就想想好了以后有甜食吃。以前的事不用记得太清。 “以前你身体好,以后也会好的。” 似乎真的对应了那句“玉养人”,第二天,俞弃生竟真的能下床了,又睡了一天,他已经不咳了,头也不疼,肺也不疼。 他挽着程玦的手,踮起脚,下巴搭在程玦肩上一笑:“走吧,老公。” 俞弃生这样说了,程玦便只是一笑,给他套了两件秋衣,两件毛衣,又裹了件羽绒服,还贴心地套了两条秋裤,把俞弃生裹成了个粽子。 以至于十二月份的大巴车上,他热出汗了。 到了雪场,速干衣、雪服、雪镜一样不少,因为是新手,程玦还特地给他挑选了护具三件套,护膝护臀小乌龟。 “手套,雪镜,面罩……”程玦清点着要买的东西,问俞弃生,“喜欢两只脚踩一个板,还是每只脚踩一个板?” 俞弃生一挑眉:“哪个难一点?” 程玦敲了敲他的额头:“都不简单。” 孔诚凌一行人望了过来,抱起程云梯冲程玦招手:“嘿!这里!” 程玦挥了挥手,转头对俞弃生说;“他们来了。” 此时众人走了过来,沈聊归开口,问了几句俞弃生的身体后,一把搭上程玦的肩:“我俩就不和你们初学者一起了,去□□?” 缆车上有不同的雪道标志,按颜色分为绿蓝黑,难度依次增加,相应地,危险程度也依次增加。程玦和沈聊归滑得不少,玩的时候自然也不愿意在初级道上看新手摔跤。 程玦:“远,懒得去。” 沈聊归移了移眼,看见俞弃生护具齐全,被保护得严实,笑着拍了下程玦的背:“是远,行,我自个去。” 俞弃生身穿橙色马甲,身旁的教练则穿着橙色滑雪,扶着俞弃生穿戴进双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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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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