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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深走出电梯,楼道里灯火通明,铺着光滑的瓷砖,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找到1201室,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顾知白站在门口。 他换下了白天的卫衣夹克,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很简单的款式,衬得他肤色更白,身形清瘦。 头发似乎刚洗过,没有完全吹干,有几缕柔软地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感。 “进来。”顾知白侧身让开。 “打扰了打扰了。”许深嘴里说着,动作却不慢,赶紧闪身进门,顺手把湿漉漉的伞放在门边的伞架上。 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混合着洗衣液的味道飘入鼻端。 许深站在玄关,好奇地打量四周。 房子很大,非常非常大。 这是许深的第一个印象。 挑高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模糊的雨夜城市灯火。 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干净利落,家具看起来都很有设计感,但也……异常冷清。 客厅宽敞得几乎有些空旷。 沙发是深灰色的L形,看起来柔软舒适,但上面除了两个方形的靠垫,空无一物。 巨大的电视墙,电视屏幕黑着。 茶几是光滑的黑色大理石,上面只放着一个玻璃水杯和一本倒扣着的书。 角落里摆着一盆高大的绿植,叶子绿得发暗,在顶灯下投出沉默的影子。 没有杂物,没有随手乱放的衣服或书本,没有家庭照片,没有零食,没有任何能显示出“这里有人生活”的温馨痕迹。 一切都整洁、干净、规整,也……缺少人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过于洁净的、几乎无菌的冷感。 “换鞋。”顾知白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深蓝色的新拖鞋,放在许深脚边。 “哦,好。”许深回过神,脱下湿透的球鞋和袜子,换上干爽的拖鞋。 脚趾接触到柔软的内里,舒服地蜷了蜷。 “衣服湿了?”顾知白看着他还在滴水的裤脚和贴在身上的外套。 “没事没事,一点雨。”许深不在意地摆摆手,把书包从湿漉漉的肩膀上拿下来。 “浴室在那边,”顾知白指了指客厅一侧的走廊,“先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衣柜里有干净的毛巾和浴袍。” “啊?不用这么麻烦……”许深有点不好意思。 顾知白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好吧,谢谢啊。”许深败下阵来,抱着自己塞了衣服的书包,顺着顾知白指的方向走去。 浴室也很大,干湿分离,洁具都是白色的,锃亮,一尘不染。 许深小心地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下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带来的干净T恤和运动裤,用顾知白准备的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去。 顾知白已经不在客厅了。 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许深走过去,看到顾知白正站在开放式的厨房中岛台后面。 他不知何时换了件白色的长袖T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面前放着两个玻璃杯,正在往里面倒什么,热气袅袅升起。 听到脚步声,顾知白抬起头。 “姜茶,”他把其中一杯推到中岛台对面,“驱寒。” 许深走过去,在吧台凳上坐下。 玻璃杯温热,里面是浅褐色的液体,飘着几片姜和红枣,甜丝丝的热气扑在脸上。 “谢谢。”他捧起杯子,小心地喝了一口,温热微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暖到了胃里,舒服得他眯起了眼。 顾知白也端起自己那杯,靠在光滑的黑色台面上,慢慢喝着。 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厨房电器运行时低微的嗡鸣。 许深又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个宽敞得过分的房子。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家”。 “你一个人住?”许深忍不住问,话一出口又觉得有点冒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这房子好大。” 顾知白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垂眼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过了两秒,才“嗯”了一声。 “我爸妈在国外。”他补充了一句,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哦……”许深了然,同时又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这么大的房子,只有顾知白一个人住。 他想起自己家,虽然不大,总是堆满杂物,老爸的报纸老妈的毛线他的篮球,吵吵闹闹,烟火气十足。 而这里,干净整洁得像五星级酒店的样板间,却也冷清得像没有人味。 “你平时……吃饭怎么办?”许深又问。 “自己做,或者叫外卖。”顾知白回答得很简单。 许深想象了一下顾知白一个人在这空旷的厨房里做饭,一个人坐在那张巨大的餐桌旁吃饭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他挠了挠还湿着的头发,试图让气氛轻松点:“那你很厉害啊,还会自己做饭。我就只会煮泡面和速冻饺子,今天要不是停电,估计又得吃饺子。” 顾知白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只是问:“作业写完了?” “还没……”许深立刻苦了脸,“物理卷子还差两道大题,数学错题也没整理。” “去写吧。”顾知白放下杯子,走向客厅,“书房在那边,有台灯,网络也正常。” “好嘞!”许深几口喝完剩下的姜茶,抱着书包跟了过去。 书房比客厅小一些,但同样整洁。 一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从中学教辅到厚厚的英文原版书,分门别类,一丝不苟。 靠窗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上面只放着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一盏造型简洁的台灯。 椅子看起来也很舒服。 顾知白帮他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瞬间照亮桌面一角。“我就在客厅,有事叫我。” “嗯,谢谢。”许深在书桌前坐下,拿出卷子和作业。 身处这样安静舒适的环境,又有顾知白在旁边(虽然是在客厅),他很快静下心来,开始和物理大题搏斗。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小了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背景音。 屋子里很暖,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远处客厅隐约传来的、顾知白翻动书页的轻响。 许深偶尔抬起头,透过书房敞开的门,能看到客厅沙发的一角。 顾知白斜靠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条薄毯,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暖黄的落地灯光笼罩着他,侧脸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一刻,这个空旷冷清的大房子,似乎也因为多了一个人,多了一点细微的声响,多了一盏亮着的灯,而不再那么令人感到孤单了。 许深低下头,继续写题,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好像……来顾知白家借宿,是个挺不错的决定。
第13章 以后不再是一个人 窗外的雨声已经彻底变成了淅淅沥沥的背景音,敲在玻璃上,发出催眠般的轻响。 书房里,暖黄的台灯光下,许深终于写完了物理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长长地舒了口气,把笔一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搞定!”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转头看向客厅。 顾知白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斜靠在沙发上,膝盖上盖着那条薄毯,手里拿着本厚厚的外文书。 落地灯的光晕柔和地包裹着他,侧脸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时,睫毛会轻轻颤动一下。 “顾知白,”许深站起身,伸着懒腰走过去,“几点了?” 顾知白从书页上抬起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二十。” “这么晚了?”许深有些惊讶,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在顾知白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沙发柔软得惊人,瞬间将他包裹。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目光扫过顾知白手里的书——全英文,密密麻麻的小字,看着就头疼。“你看什么呢?这么高深。” “量子物理的科普读物。”顾知白合上书,放在一旁,语气平淡,“消遣。” “……行吧,学霸的消遣都跟凡人不一样。”许深撇撇嘴,身体往下滑了滑,找了个更慵懒的姿势。 他环顾四周,这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客厅在深夜显得更加寂静。 只有雨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你家……平时都这么安静吗?” 顾知白“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上。 “习惯了。” 许深看着他那张在光影下半明半暗的侧脸,忽然觉得,此刻的顾知白,身上有种平时在学校里看不到的、很淡的疏离感,甚至可以说是……孤独。 不是那种情绪低落的孤独,而是一种长久浸染在某种环境里,自然而然形成的、仿佛与周遭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的感觉。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许深忍不住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不觉得……空吗?” 顾知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暖黄的光线下,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反问:“你家呢?” “我家?”许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熟悉的、鲜活的气息,“我家可跟这儿完全相反,就八十多平,老房子,隔音还不好,我爸看球赛声音稍微大点,隔壁都能听见。我妈嗓门也大,在厨房炒菜,我在自己房间都能听见她喊‘老许!酱油没了!’‘深深!把你那臭袜子拿出去!’” 他学着母亲的语气,惟妙惟肖。 顾知白看着他生动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东西也放得满,到处都是。我爸的报纸杂志,我妈的毛线团和十字绣,我的篮球、球鞋、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模型,塞得到处都是。餐桌从来不能完全清空,总摆着点水果、零食,或者我爸泡茶的家什。”许深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种烟火气的依恋和骄傲,“吵是吵了点,挤也挤了点,但……挺热闹的。回家永远不会觉得冷清。” 他顿了顿,看向顾知白:“你呢?你以前在临市的家,也这样吗?” 顾知白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雨丝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 “以前的家,”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在雨声的衬托下,有种不真实的质感,“和这里差不多,大,安静。父母工作忙,经常出差,家里通常只有我和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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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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