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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心跳依旧慌乱,脑子像一团糨糊。 看了好几遍,才勉强把思路捋顺。 等他终于磕磕绊绊地看明白,再抬头时,顾知白已经背好书包,站在座位旁边,正垂眸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的大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逆着光,许深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走么?”顾知白问。 “走、走!”许深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卷子和草稿纸胡乱塞进书包,拉链都没拉好,就匆忙站起来。 起身时腿还有点发软,差点又绊了一下。 顾知白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面料传来,很轻,很快又松开了。 “谢、谢谢。”许深低着头,小声说,不敢看顾知白的眼睛。 两人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许深默默地跟在顾知白身后半步的距离,盯着自己的脚尖,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自己盯着顾知白睫毛看的样子,被抓包时顾知白看过来的眼神,还有自己那丢人现眼的、通红的脸。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一看顾知白就走神?还看得脸红了? 这根本不是兄弟之间该有的反应!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小声说:也许,你对顾知白,不只是兄弟那么简单了。 另一个声音立刻跳出来反驳:胡说什么!就是兄弟!最好的兄弟!刚才就是太阳太刺眼了,晃眼了!对,一定是这样! 两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吵成一团,让他心烦意乱。 走在前面的顾知白忽然停下了脚步。 许深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赶紧刹车。 顾知白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的光线终于能照清他的脸。 他的表情依旧很淡,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深了一些,静静地落在许深还有些泛红的脸上。 “许深。”他叫他的名字。 “啊?嗯?”许深心头一跳,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问出什么让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顾知白看了他几秒,那目光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移开了视线,看向走廊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下次讲题,专心点。” 说完,他重新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许深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就……这样?没有追问,没有调侃,只是让他“专心点”?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了下来,却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失落感甩掉,快步追了上去。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专心!”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带着点惫懒和讨饶,“顾老师别生气嘛,晚上我请你喝奶茶赔罪!新出的杨枝甘露,据说特别好喝!” 顾知白没接话,只是脚步不停地下楼。 许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夕阳拉长的、清瘦挺拔的背影,心里那团乱麻,却似乎缠得更紧了。 脸上好像……又开始有点发烫了。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许深,振作点!别胡思乱想! 你们是兄弟!纯的!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对自己说。 可是,为什么“兄弟”这两个字,此刻念起来,却让他心里,泛起一点陌生的、酸酸涩涩的涟漪呢?
第24章 情书 高二上学期的日子,在日渐加深的秋意和越来越厚的习题册里,悄无声息地向前滑行。 梧桐树的叶子彻底变成了金黄色,一阵风过,便扑簌簌地落下,铺满了教学楼前的小径,踩上去沙沙作响。 理科三班的学习氛围紧张依旧,但少年人旺盛的荷尔蒙和青春期的躁动,并不会被繁重的课业完全压制。 尤其当对象是顾知白这种级别的存在时。 顾知白在理科三班,乃至整个高二年级的“知名度”,随着一次次接近满分的试卷、竞赛获奖的喜讯,以及那张过分好看却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持续攀升。 论坛里关于他的帖子热度居高不下,每次考试放榜,他的名字后面跟着的分数,总能引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和讨论。 课间,总有其他班的女生假装路过,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后排靠窗的位置。 篮球场上,只要有他在,场边观战的女生人数总会莫名增多。 许深对此的感受,复杂得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最初,他觉得挺“与有荣焉”。 看,这么牛逼的人是我兄弟!跟我同桌!跟我一起打球!这种隐秘的骄傲感,让他在王浩他们羡慕地说“顾神今天那个三分绝了”或者“顾神又被灭绝师太点名表扬了”时,心里会冒出一点小小的得意。 但渐渐地,那点得意开始掺杂进一些别的、不那么舒服的东西。 比如,当看到有女生在顾知白打完球后,红着脸递上矿泉水,而顾知白只是礼貌地摇头拒绝,然后很自然地接过自己手里那瓶喝了一半的水时,许深心里会莫名地舒坦一下,但又会立刻被一种“这有什么好得意的”的自我唾弃取代。 又比如,听到班里女生课间小声议论“顾知白今天穿那件灰色毛衣好好看”“他讲题的时候声音好苏”,许深会觉得有点烦,会故意弄出很大动静,或者提高音量跟王浩讨论昨晚的球赛,试图打断那些窃窃私语。 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他觉得那些女生太吵,影响他思考(虽然他自己思考的时候动静更大),或者是因为顾知白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不想看到顾知白被无聊的流言困扰。 直到那个周五的下午。 最后一节自习课,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周末前夕特有的、蠢蠢欲动的松懈感。 有人在偷偷收拾书包,有人在小声商量晚上去哪里玩,也有人还在埋头跟最后一道题死磕。 许深正咬着笔杆,跟一道立体几何的辅助线较劲,画了又擦,擦了又画,额头抵在冰凉的尺子上,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烦躁的“啧”声。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轻轻敲响了。 靠门坐的同学抬起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女生。 个子不高,扎着清爽的马尾,穿着高一的校服,脸颊有点红,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 “同学,找谁?”靠门的男生问。 女生的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视了一圈,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问道:“请问……顾知白学长在吗?” “顾知白”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在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里激起了涟漪。 几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后排靠窗的位置,然后又带着好奇和兴奋,转回门口那个女生身上。 许深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猛地抬起头,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看向门口。 顾知白原本正低头看着一本英文原版书,闻言,也抬起了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向门口,目光平静,仿佛被点名的人不是他。 门口的女生长得清秀可爱,此刻脸更红了,几乎要埋进校服领子里。 她攥着东西的手紧了紧,指甲有些发白。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迈开脚步,低着头,快步穿过教室中间的过道,朝着顾知白的位置走来。 运动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许深骤然绷紧的心弦上。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女生走到他们桌前,停在顾知白旁边。 她能闻到女生身上淡淡的、甜丝丝的洗发水味道。 女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顾知白一眼,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点颤抖:“顾、顾知白学长……这个……给你。” 她伸出手,手里是一个淡粉色的、印着小碎花的信封。 信封封口处贴着一个心形的贴纸。 信封被她攥得有些发皱,边缘却折得整整齐齐。 情书。 几乎不用思考,这两个字就跳进了许深的脑子。 一股强烈的、陌生的情绪,像猝不及防的寒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感觉冰冷而滞涩,堵在胸口,让他呼吸微微一窒。 紧接着,是细细密密的、针扎一样的酸涩感,从心口某个地方蔓延开来,迅速扩散到喉咙,哽得他发慌。 他看着那个淡粉色的信封,觉得那颜色刺眼极了。 看着女生低垂的、泛红的脖颈,觉得那羞涩的姿态刺眼极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僵硬了,嘴角想要扯出一个惯有的、看热闹的笑容,却怎么也扯不动。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烁着八卦和兴奋的光。 王浩甚至从前面扭过头,对许深挤眉弄眼,用口型说:“哇哦——” 顾知白坐在座位上,没有立刻去接。 他看了看那个递到面前的粉色信封,又抬眼,看向面前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女生。 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眼神平静得甚至有些淡漠,仿佛眼前递过来的不是一封充满少女心事的信,而是一张普通的作业纸。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难熬。 许深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才勉强压住心里那股翻腾的、让他无所适从的酸涩和……烦躁。 就在许深以为顾知白会像拒绝那些矿泉水一样,礼貌而冷淡地拒绝时,顾知白却忽然微微侧过头,看向了他。 是的,看向了许深。 那目光很淡,很平静,似乎只是随意的一瞥。 但许深却在那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不懂顾知白眼里的情绪,那里面太深,太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什么都映不出来,却又仿佛什么都看透了。 然后,在许深还没反应过来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时,顾知白转回头,重新看向那个女生,终于开了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稳:“谢谢,不过,我现在不考虑这些。” 很直接,很明确的拒绝。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故作温和的安慰。 女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她举着信封的手僵在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眼眶迅速泛红,蓄起了晶莹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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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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