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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许深看着女生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点酸涩和烦躁，莫名地又掺杂进了一丝不忍和……说不清的复杂。 他应该觉得顾知白这样做是对的，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可是…… 几乎是下意识的，或许是想要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或许是想要掩饰自己心里那乱七八糟的情绪，也或许……只是长久以来“好兄弟”人设的条件反射，许深猛地咧开嘴，伸出胳膊，哥俩好地用力撞了一下顾知白的肩膀，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夸张的调侃和起哄的意味： “哟！可以啊白哥！行情不错嘛！连高一的学妹都搞定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有点刺耳。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对劲？这么……轻浮？这么……欠揍？ 顾知白被他撞得身体晃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许深。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刚才那种平静无波，而是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审视。 那目光像是无形的探针，轻轻刺了许深一下。 许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那强装出来的、夸张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 他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顾知白的眼睛，目光飘忽地落在那封依旧举着的粉色信封上，嘴里打着哈哈：“学妹眼光不错哈，我们白哥那可是年级第一，打球还帅，就是人冷了点……不过没关系，多接触接触就熟了，是吧白哥？”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像是在把顾知白往外推，心里那股酸涩感更重了，堵得他喉咙发紧。 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那个女生终于撑不住了，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她猛地收回手，把那个淡粉色的信封紧紧攥在胸前，转身，低着头，飞快地跑出了教室，马尾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仓皇的弧线。 “哎，学妹……”许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但女生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和笑声。 有男生吹了声口哨，有女生小声说着“好尴尬”“顾知白好冷漠”“许深你干嘛呀”。 许深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下来。 他感觉到顾知白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那目光沉甸甸的，让他如芒在背。 他不敢回头，只能僵硬地坐直身体，假装低头去看桌上那道还没解出来的几何题。 但那些图形和线条在他眼前模糊成了一团，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掌心被指甲掐过的地方，传来隐隐的刺痛。 心口那股酸涩，非但没有因为女生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得更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顾知白会不会觉得他特别烦人，特别不懂事？ 顾知白……会不会讨厌他这样？ 放学铃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打响。 往常许深总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嚷嚷着“快走快走”的那个，今天却磨磨蹭蹭，把书本文具拿了又放，放了又拿。 顾知白已经整理好了书包，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假装忙碌的许深，什么也没说，转身朝教室后门走去。 “顾知白！”许深猛地抬起头，叫住他。 声音有点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顾知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光影在他清瘦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界限。 “那个……一起走？”许深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气氛恢复正常。 顾知白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外走。 许深赶紧胡乱把东西塞进书包，追了上去。 两人沉默地走下楼梯，穿过放学后喧闹的校园。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却异常清晰的距离。 往常，这段路总是充斥着许深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吐槽老师到讨论球赛，一刻不停。 今天，他却罕见地沉默了，嘴唇抿得紧紧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 心里的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他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或者道个歉，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道歉？为哪句话道歉？为什么要道歉？兄弟之间开这种玩笑不是很正常吗？王浩他们不也经常这样？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走到校门口，该分道扬镳了。 顾知白停下脚步，看向许深。 许深也停下来，抬起头，对上顾知白的视线。 夕阳的光落在顾知白眼里，让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似乎染上了一点暖色，但深处依旧是一片他看不透的幽深。 “顾知白，”许深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努力让语调听起来轻松随意，“刚才……我瞎起哄的，你别往心里去。那学妹……也挺勇敢的哈。” 他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顾知白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目光很沉，很静，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透。 许深被他看得心脏狂跳，几乎要落荒而逃。 就在许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顾知白忽然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嘴角。 那笑容很淡，很短，快得像是错觉，甚至带着点说不清的……凉意？ “没什么。”顾知白说，声音没什么起伏，“走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与许深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依旧挺拔，却莫名透着一种疏离感。 许深站在原地，看着顾知白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的酸涩和空落感，在那一刻达到了顶点。 晚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他却觉得脸上有点发烫，眼眶也有点发酸。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个仓皇跑掉的学妹，递出去的不只是一封情书。 好像也把他心里某个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着的、名为“兄弟”的平衡，给轻轻地、又重重地，撞开了一道缝隙。 冷风灌进来，让他无所适从，心慌意乱。
第25章 比吵架更糟 从校门口和顾知白分开，到独自一人走回家，许深觉得那二十分钟的路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深秋傍晚的风已经很凉了，带着萧瑟的意味，卷起地上干枯的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儿。 路灯次第亮起，在渐浓的暮色里投下昏黄朦胧的光晕。 往常这个时间，他要么还在球场挥汗如雨，要么正和顾知白挤在嘈杂的公交车上，讨论着晚上吃什么，或者刚刚发下来的卷子哪道题出得变态。 而今天，只有他一个人。 书包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心里更像压了块石头，又冷又硬，坠得他透不过气。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下午教室里的那一幕。 淡粉色的信封，女生羞红又苍白的脸，顾知白平静拒绝的话语，还有……自己那句突兀又刺耳的起哄。 “可以啊白哥！” “多接触接触就熟了！” 每想一遍，许深就觉得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烦躁就更重一分。 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为什么要用那种轻浮的、看热闹似的语气？ 顾知白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又仿佛洞悉一切，让他无所遁形。 还有那句没什么情绪的“走了”，和夕阳下那个透着疏离感的背影…… 顾知白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觉得他特别不懂事，特别烦人？ 这个念头让许深心里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闷地疼。 他宁愿顾知白骂他两句，或者像以前冷战那样，写张纸条怼他，也好过这样无声的、平静的疏远。 晚饭时，许妈妈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香气四溢。 可许深食不知味，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脑子里却全是顾知白的脸。 顾知白吃饭总是很安静，动作斯文，不像他狼吞虎咽。 顾知白不太能吃辣，每次吃到辣的东西，嘴唇会微微泛红，鼻尖会渗出细小的汗珠。 顾知白喝水的样子也很好看，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深深？发什么呆呢？菜不合胃口？”许妈妈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 “啊？没，好吃。”许深猛地回神，赶紧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却只觉得味同嚼蜡。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跟顾知白吵架了？”许爸爸从报纸后面抬起头，随口问道。 “没、没有！吵什么架！”许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悻悻地低下头，“就是……有点累。” “学习别太拼了，注意劳逸结合。”许妈妈给他夹了筷子青菜。 许深含糊地应着，心里却乱成一团。 他和顾知白没吵架，可好像比吵架更糟。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地横亘在他心里，让他坐立难安。 晚饭后，他破天荒地没有立刻钻进房间，而是帮着妈妈收拾了碗筷，又在客厅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电视。 电视里在播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 九点不到，他就洗漱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和远处模糊的市声。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的一团光，照亮了摊开的数学习题册，和旁边那本浅蓝色的、顾知白整理的笔记本。 许深走到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光滑的封面。 他翻开，里面是顾知白工整清晰的字迹，重点用红笔标出，易错点用蓝笔备注，旁边还画了简洁的示意图。 他能想象顾知白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在灯下一笔一划整理这些的样子。 这本笔记，是顾知白对他无声的、却又无比沉重的信任和支持。 可他今天下午，好像亲手把这份信任和支持，推开了一点。 心烦意乱。 他合上笔记本，也没心思做题，干脆脱了外套，把自己摔进床里，拉过被子，连脑袋一起蒙住。 黑暗和密闭的空间带来一丝短暂的安全感，但那些纷乱的思绪却像关不住的洪水，更加汹涌地冲击着他的脑海。 不仅仅是因为下午的“情书表白”。 更因为……他对这件事的反应本身。 为什么看到女生给顾知白递情书，他心里会那么酸，那么涩，像生吞了一颗没熟的青梅？ 为什么听到顾知白干脆地拒绝，他一方面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却又因为自己那句蠢话和顾知白后来的态度而更加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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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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