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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手机的闹钟尖锐地响起时,两人的身体都同时僵了一下。 晚上八点。 该出发去机场了。 公寓里陷入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刚才那点温存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现实。 许深慢慢地从顾知白怀里坐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顾知白也坐了起来,沉默地开始穿衣服。 没有人说话。 只有衣物窸窣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顾知白很快穿戴整齐,拉起那个小小的登机箱。 他走到许深面前,站定。 许深依旧低着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深深。”顾知白低声叫他。 许深没有回应,只是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顾知白蹲下身,伸手,轻轻捧起他的脸。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顾知白看到了一张泪流满面、眼睛红肿、嘴唇被咬得死白的脸。 许深在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顾知白呼吸一滞。 他的眼眶也迅速泛红。 他用指腹,笨拙地、轻柔地擦着许深脸上的泪,但根本擦不干。 “别哭……”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我忍不住……”许深终于崩溃,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顾知白……你别走……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只是紧紧抓着顾知白的衣襟,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知白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遍遍地、无声地拍着他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许深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泣。 他知道,他不能再拖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从顾知白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但还是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走吧……别误了飞机……” 顾知白看着他,眼底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和不舍。 他低下头,在许深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是嘴唇上,印下一个又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 “等我。”他最后一次说,声音低沉而坚定。 “嗯。”许深用力点头,泪水又涌了出来,“我等你……你快点回来……” 顾知白狠狠心,松开他,转身,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他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门打开,又关上。 隔绝了那个挺拔却孤独的背影。 公寓里重新陷入死寂。 只剩下许深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脸上泪痕未干,怀里还残留着顾知白的体温和气息。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的、绝望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低低回荡。 一天。 短暂得像一场美好却残酷的梦。 梦醒了,人走了,只留下更深的思念和更漫长的等待。 但至少,他真实地抱到了他,吻到了他,感受到了他的体温和心跳。 这一天的甜蜜和温存,足以支撑他走过接下来更多个孤独的日夜。 他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身体冰凉。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空。 远处,似乎有飞机的夜航灯,像流星一样,划过天际,消失在南方的夜空。 他擦干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 等吧。 继续等。 等他的鹰,完成蜕变,载誉归来。 而他,会在这里,把他们的巢穴,守护得更好。
第75章 下一个顾知白 顾知白那场短暂如流星般的归来与离去,像一道清晰的分水岭,将许深的生活割裂开来。 机场送别时崩溃的痛哭,仿佛耗尽了他所有外露的脆弱。 当飞机的轰鸣声彻底消失在云层之后,许深擦干眼泪,回到那间骤然空旷冰冷的公寓。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后,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和一丝被强行压抑、转化为动力的火焰。 从那天起,许深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热衷于参加各种热闹的聚会,也不再是课堂上那个会走神、会偷偷在桌子底下搞小动作的活跃分子。 他变得很安静。 话很少,笑容也少。 大部分时间,他不是在教室的前排认真听讲,就是在图书馆的固定角落埋头看书、敲代码。 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眉眼间褪去了曾经的跳脱飞扬,多了几分沉静和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 王浩和李锐几次约他打球、吃饭,他都以“有事”或“要学习”为由婉拒。 起初他们还抱怨“深哥你怎么了,顾神一走你也跟着修仙了?”,后来看他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也就渐渐习惯了。 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学习和比赛。 课业上,他拿出了近乎自虐的专注。 顾知白留下的那些详细笔记和批注,成了他最重要的教材。 他不再满足于听懂,而是追求彻底吃透,举一反三。 遇到难题,他不再第一时间想着求助,而是自己一遍遍推导、查阅资料、调试,直到彻底解决。 深夜的图书馆,常常只剩下他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只有屏幕的光映亮他沉静的侧脸。 而比赛,成了他检验实力、宣泄精力、也是……填补那份巨大空洞的主要方式。 他不再只参加团队赛,开始疯狂地报名各种个人挑战赛。 从校内的编程马拉松、算法竞赛,到区域性的、全国性的,甚至开始尝试一些国际性的在线比赛。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斗士,在代码和算法的世界里,一次次挑战自己的极限。 备赛的过程是孤独而艰辛的。 没有顾知白在身边随时提点,没有那种默契无间的配合。 所有的问题,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深夜调试和失败的焦躁,都只能他一个人扛。 有时,面对极其刁钻的题目,他会枯坐整夜,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眼睛里布满血丝。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拿出手机,看着屏保上顾知白沉睡的侧脸(那张在海边民宿偷拍的),或者翻看他们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指尖摩挲着顾知白留下的那本深蓝色笔记本的封面。 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扑向屏幕。 他参加的第一次全国性个人算法竞赛,高手云集。 复赛时,他遇到一道极其复杂的动态规划优化题,卡在最后的时间复杂度上。 距离比赛结束只剩十分钟,他额头冒汗,指尖冰凉。 就在几乎要放弃时,他脑子里忽然闪过顾知白曾经讲过的一个关于“状态压缩”和“预处理”结合的精妙思想。 他几乎是凭着一股本能,将那个思路变形、应用,在最后一分钟提交。 “Accepted!” 绿色的字样跳出来时,许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最终,他拿到了那场比赛的季军。 颁奖时,他站在台上,捧着奖杯,面对闪光灯和掌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那个就是A大的许深?这么厉害!” “听说他很独,不太合群,但实力是真硬。” “独”和“高冷”,渐渐成了贴在许深身上的标签。 他不太在意。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条孤独的路上,拼命地奔跑,追赶那个远在彼岸的身影,也试图用一个个奖杯和成绩,来证明自己,来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匹配那份等待,也强大到……或许有一天,能真正与顾知白并肩。 他的变化,自然也引起了学院老师的注意。 尤其是几位带竞赛和项目的教授,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沉默寡言、但每次交上来的作业和代码都异常出色、在各类比赛中锋芒毕露的他。 有教授主动找他,邀请他加入实验室的项目组,或者参与一些有挑战性的课题。 许深没有拒绝。 他像一个贪婪的海绵,吸收着一切能接触到的知识和资源。 他在实验室里通宵调试模型,在项目组里承担起核心模块的开发,虽然话不多,但思路清晰,代码稳健,提交的任务总是超出预期。 他的实力和潜力,迅速得到了认可。 与此同时,他和顾知白的联系,并没有因为他的“蜕变”而减少,只是方式变得更加内敛和规律。 他们依旧每天互道早晚安,分享日常。 只是许深这边的日常,渐渐被各种比赛信息、技术难题、项目进展填满。 他不再事无巨细地诉说想念和委屈,更多的是简洁地汇报: “今天比赛,拿了第二。” “项目核心算法搞定了,效率提升20%。” “读了篇论文,关于你上次提的那个方向,有点启发。” 顾知白那边的回复,也依旧简短,但总能切中要害。 “恭喜,细节?” “很好,注意边界。” “嗯,相关文献发你邮箱了。” 他们像两个在各自轨道上高速运行的星球,被无形的引力牵引,分享着光芒和轨迹,却不再轻易诉说轨道运行的艰辛与孤独。 但每一次视频,当顾知白看到屏幕那头许深眼下淡淡的青色,看到他虽然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看到他提及技术问题时眼中闪动的、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锐利光芒时,顾知白的心都会微微一紧,混杂着骄傲、心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的深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蜕变,变得强大,也变得……更加难以触及。 偶尔,在深夜,当许深结束一天的奋战,独自回到寂静的公寓,强烈的疲惫和思念还是会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会蜷缩在沙发上,抱着顾知白的枕头,一遍遍看着手机里存着的、少得可怜的合影和视频,直到眼睛酸涩,沉沉睡去。 时间在忙碌、比赛、学习和深藏的思念中飞快流逝。 一学期,一年……许深的名字,在A大计算机学院,乃至更广的圈子里,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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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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