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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微信,上下翻了翻,我把与胡侦探的聊天记录拿给他看,“之前找私家侦探调查过他,崔明光现在有老婆,是酒店经理,我看看具体信息……是她!” 莫非…… 我俩对视一眼。 “等等,私家侦探?”周从狐疑。 我挠了挠头,小声道:“嗯……你认识的……就那个,姓胡的保镖,你受伤时候送你去医院的……” “他?私家侦探?” 周从瞪大双眼,总算不像个假人了。 我抱着他嘬了两口。 使尽浑身解数,撒娇撒痴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周从愣怔:“我只知道崔明光结了婚,不知道对象是谁。” “抠男,结婚了光领证都不办婚礼的。” 胡侦探着实敬业,时不时向我汇报进度,只是我近期太忙,阅后即忘,现在想起赶忙回头看内容。 嚯,历经千辛万苦试管成功,他老婆已怀孕。 胡侦探甚至以不赞许却很卖命的态度询问,需要调查孩子性别吗? 你打住! 崔明光这半生奋斗史都在我和胡侦探聊天记录里了。 “做侦探这行真的不会被抓吗?”周从面上略显复杂。 “那我就不知道了。” 到胡侦探这种程度的也少见。 总结如下,崔明光老婆是酒店经理,又在孕期,他去看老婆,结果发现认识的狗男男居然在求婚,恐同之魂燃烧,一怒之下做出了极端行径。 我这猜测应当靠谱,只是不知具体怎么操作。 万一是冤枉——我不信。 我安慰周从:“都报警了,要真是他,肯定能查出。” 周从又摸我那一圈纱布,眼神黯淡。 我猜他又乱七八糟想多了。 “周从,你还没说你同意不同意呢?” “什么?” 我从床上蹦起来,世界都在晃荡,在注视到他的时候慢慢平复,安静下来。 重新跪坐在他对面,我说,“再来一次好吗?” 让我为他再次戴上指环,让他为我戴上。 周从吸一口气,总是要哭的样子。 他慢慢坐起身,像没上油的机器人。 周从眼里闪烁着微光,“让让,我一直都觉得自己不幸运。” 他这样说,我只觉得奇怪。 “你都和我谈了还不幸运?”我故意油腔滑调。 他没理我的俏皮话,摸着指根那枚银戒,“上一次烛光晚餐也是错过,这一次等到了,最后又是这样。” 是真的无奈。 “收到戒指的时候,事故发生了……好像总是这样子,我得到一点好,就要马上还回去,”他带着抖颤的气音,声音被难过淹没,像筷子在水里弯折,“那时候,我真后悔,想把戒指扔出去,换你。” 他的嗓子更哑了。 周从好久不和我说真心话,一开口就直刺激我的泪腺。 我听得心脏皱缩,眼睛酸酸的。 “但我害怕摘下来就不会有人给我戴回去。” ——现在不会了。 而后,他看向我,伸出戴上戒指的手,恍若空无一物,假装空无一物,他要我把上一次的厄运覆盖掉。 让我们像那次烛光晚餐一样,在这里补回吧。 就在这张病床上,这只你我共乘的小船上。 我掉眼泪,滴在前襟上,他落泪在胸口。 像手捧花,像胸花。 我们跪坐在床上,胡子拉茬,蓬头垢面。我头顶绷带是个病人,他亦是,摘下彼此的戒指,正式、有力地重新做完这项仪式。 随后贴面亲吻。 说我爱你。 他的眼泪和我的眼泪混在一起下坠,像一次次质疑的、控诉的敲击,我们都想问生活能不能对对方好一些。 好在我平安无事,好在他也平安无事。 指环再次套回,爱再度聚拢。 这是一次失败的求婚,但我以一种狼狈的姿态,意外地揭开了周从的粉饰,也许是怕失去,他不再避开我了。
第107章 ===== 周从和我挤挨着睡了,一个不安全的姿势。我身子不动,脑子半点没歇着。 无他,单纯好奇是自己倒霉,还是崔明光从中作梗。 我背过身偷摸给于谦发消息,问事情怎么处理,他说警察和策划公司都在盯,让我别操心这那的。 他做事最靠谱,事情交给哥我一百个放心。 过了几天来信了。 我哥说调查发现建材钢管有弯折的痕迹,外加几处螺丝、铁丝缺失,看不出是否系人为破坏。 “说是赶工,”我哥冷静异常,“我比较在意的是,酒店方和策划方提到一件事。” ——鸟笼“重启”过。 他解释:“装置做好,要‘天女散花’对吧?工程验收好,也就是活动快开始的前几天,机关被‘误触’过一次,花全部飞走了。” 我眨眼,症结就在这里。 于谦继续,“那天断过一次电,等通上电后机关就被激发了,现场没人在,是酒店工作人员发现的……施工方坚持是酒店的责任,两方互相扯皮。” 我不通原理,然而在清楚崔明光的存在后,一系列巧合便显得十分诡异了。 “后面怎么补救的?” 妈的,没人说过这事啊! 我哥:“因为活动快开始了,后续酒店工作人员、施工人员、策划设计,很多人,非常混乱,几边一起加班加点把装置复原,花重新缀上。” 想到崔明光和郑经理的关系,我追问,“酒店方在那边干什么?” “停电和酒店有关,酒店就帮着打扫、打杂、监工,”我哥叹气,“总觉得有问题,关键是人员太多,没有证据,现在全部推到施工上了,说工程验收不过关。” 我心里越发敲定是崔明光,没有和哥讲。 没有证据的事,如何定论。但我直觉如此。 住院期间我很忙,忙着对内、对外,外面是一个谜团,内里也是。 我没忘婚礼那天,谢炮仗和我剖析,周从并非一直如此,是哪天起开始每况愈下?当时因为忙碌,我错失了探寻的时机。 现在还来得及。 他不说,我就自己查。 周从向来如此,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呗。 最近和春想聊天,一切如常,这边没问题。 夜深了,我对着周从的睡颜忏悔三秒,摸到他手机。密码一直清楚,是春想的生日,直接输入。 微信很干净,他的好友少得可怜,基本都叫得出名,再搜“叔叔”、“崔”等关键字,没有。 再看联系人、通话记录,一个个查,最终在短信中发现痕迹。 不同号码,不同的IP,同样恶毒,连番轰炸。主要是骂他该死,同性恋怪物之类的陈词滥调。 我自然不会觉得这些言语有多么伤人——我和周从的圈子是这样的,我俩互喷都比这些刻薄。 同性恋之间的尖酸比这些难看多了。 但这些是他的叔叔说的,甚至为此想要害他。 让人格外难过的是,几乎每条他都点开了,无一缺漏。只有求婚那天的辱骂短信被无视,其余没有。 退而求其次,也只是要那一日的安宁。 怪不得他心不在焉。 我心抽了一下,也一条条点开。 其中有一条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竟然找人跟踪我?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家庭生活!猪狗不如,我已经被你残害过一次。替你瞒那么多年,早仁至义尽,我近日将知会祁春想,叫她清楚你的心理疾病。和你那个小白脸男同性恋玩伴下地狱吧,一群怪物!” 时间约莫是婚礼前半个月,这个节点很难不在意。 什么情况,胡侦探这是被当场抓住了?完全没听说过啊! 下地狱之前,我带着怒火,紧急给胡侦探发消息。 让你一招:之前跟崔明光的时候,你被发现了? 胡侦探不需要睡眠,又是秒回。 狐主任:什么时候? 我告知短信时间,几分钟后收到回复。 狐主任:知道了。 狐主任:实习生。 啊?所以是真有。 资本家就爱把锅甩实习生身上。 骂不到实习生还骂不得你老胡么,我更黑心,遂痛斥了一顿。 不怪我质疑胡侦探的专业性,一直很信任,前阵子才让他继续跟崔明光,这下是跟还是不跟?假如不查周从手机,我根本不知道发生过这档子事。 和周从有啥关系,要找就来找我!他是无辜的。 也不知周从看到这条短信怎么想,最大可能是匆匆扫过,没有余暇思考。 想到他机械地点开,机械地关闭,我心里好折磨。 谁又知道这条短信是不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狐主任:前日我身体不适,加之崔的行程较为固定,就交给手下的实习生来做,实在抱歉。 真是实习生? 他说了些场面话,道歉还算真诚。 狐主任:之后的行程由我接手,报价全部八折,另外先前的费用全部退还,从实习生工资里扣。 这就是实际的让利了。 一下子省不少钱。 我算了算账,又信任上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还是放弃了。 让你一招:算了算了……打工的也不容易。 再说,阴沟里翻船,万一让崔明光逮着又向周从发作就不好了。 胡侦探没多挽留,只说有需要再叫他。 别,每次出动他都是有事发生,还是平安无事最好。 崔明光跟踪计划暂时搁浅。 夜渐深,气温更低,我蜷着脚趾在马桶上继续翻。 过程中我时常疑惑,不明白周从为何从不反抗,亲爹也不至于这样。 窝里横啊,对我不是挺厉害,说不理人就不理人,要发脾气就发脾气,怎么对讨厌的人就这样忍让? 又不是热血少年漫,前期需隐忍,后期才觉醒,小宇宙爆发。好歹回一嘴,嘴炮也是炮。 他什么时候觉醒? 我不胜其烦地划拉着裹脚布般的长篇大论。 不是教古代文学的么,咋不拿文言文骂人呢? 边看边骂那老不死的,仓促间划过,发现周从居然是回复过的。 匆匆一瞥—— “叔叔,常安去世了。” 叔叔…… 你还记得常安吗? 我心中巨震。 常安是谁? 从来没听周从说过。 崔明光也认识吗?是他们之间共同的熟人? 我还在思前想后。 倏忽门边有了声响。 周从站在厕所门口,面沉似水。昏暗的屏幕光照见他脚面,我走了神。那里不见阳光,白皙,无痕。 他光着脚。 我结巴,“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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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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