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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掉头上剩余的泡沫,胡乱擦掉头上身上的水渍,穿上衣服拉开门时,同蜂拥而出的热气一起和门外的人撞个正着。 水声太大,温榆没听见纪让礼回来的声音,乍见对方禁不住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给出反应,纪让礼条件反射般退后的半步又让他愣了第二下。 冷热碰撞的空气陷入沉寂,纪让礼率先开口:“你在外面怎么样我无权干涉,别把人带回来,这里是宿舍,不是你家。” 温榆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人回来?” 纪让礼:“那就最好。” 温榆:“?” 莫名其妙的发言,前言不搭后语,温榆茫然之后,感觉一股无名火一下子窜到胸口。 想要指摘又无从发起,甚至无法将脑电波和纪让礼调到同一频道,只能炸着毛努力反击:“那,那你一样不能带人回来,这里也是我的宿舍!” 纪让礼用一种“你为什么要说废话”的眼神看他:“这是自然。” “……”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温榆火没发出来,烧得两眼发懵。 偏偏嘴笨脑子反应慢,拳头攥了半天,也只能带着满身憋怒闷头大步往房间走。 刚打开门,身后又是火上浇油的一句:“以后洗完澡把门把手上的水擦干净。” 温榆咬紧牙根,用力关上房门。 枕头邦邦挨了十几拳,温榆勉强缓过来了,顶着被气红的脸坐在床沿,将手机从防水袋里拿出来继续回消息。 温榆:【白色比较好看。】 温榆:【但是思思,真的不用给我寄锅,日常的食物和用品这边都有,太重的话邮费很贵。】 俞思:【没关系,我查过了,这种小煮锅很方便,而且德国那边几乎买不到,至少在你附近买不到。】 俞思:【欧洲人的口味跟我们不一样,吃一两顿尝个新鲜就够了,长期居住还是得自己做。】 温榆:【可是你还发了大铁锅。】 温榆:【太大了,我没有大鹅要炖,宿舍里也没有煤气灶可以使用/流泪】 俞思:【啊……有理,那就不寄大铁锅了。】 俞思:【豆豉豆瓣辣椒酱香菇香肠蕨菜干还有真空凉拌鱼腥草总要吧,亚超卖的不正宗,也许还很贵。】 确实贵,欧洲物价高,超市的东西少说比国内贵出三倍。 土豆在这里算便宜了,但换算汇率的话,价格也远高于国内。 温榆:【好吧。】 温榆:【那就这些了,其他都不要,那个叫什么“南朋友”的小南瓜千万不要,听起来好奇怪。】 俞思:【□□致小南瓜,带南朋友回家?】 俞思:【我觉得很有意思哈哈。】 温榆:【/流汗】 温榆:【我这边超市晚上8点后有蔬菜打折活动,能便宜很多,不会吃不起的放心吧。】 俞思:【ok,了解。】 俞思:【对了小榆,我要忙起来了,明天开始就不能经常跟你联系了,跨境快递邮寄时间长,快到了我再给你发信息。】 温榆满怀感激地回复一个好。 放下手机,注意力从与好友的对话中抽离出来,大脑瞬间放空了,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直到听见浴室开门声,好不容易缓下去不久的气愤翻上来,转身照着枕头又是邦邦好几下。 纪,让,礼。 哪儿让了?哪儿礼了? 起这么个中文名字糊弄谁呢?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伟大的地球究竟怎么会产出一个这么讨厌的人?
第三章 ‖怎么能这么笨‖ 温榆大学选的机械工程专业,从决定争取交换名额那天起,他就在全力为奔赴德国做准备。 从学业繁忙中挤出时间自学德语;竭力保证成绩优异以免错过随时可能产出的机会名额,节衣缩食的计算下发现奖学金仍旧不够,于是再次挤压本就拮据的时间投入各种兼职...... 可等到终于获得交换机会来到德国时,自以为已经准备得十分充分的他仍在四处碰壁。 当初自学的那点德语在本土语言的大环境下根本不够看,生活成本无时无刻不在发出警报,他拼命攒了两年的钱大概率还不够支撑一年的交换生活。 不清楚是当初了解的信息有误,还是这个地区是特例,这里的物价普遍高出他的承受范围,他急需经济收入以支撑自己日常生活。 但这又涉及到了全新的问题。 一是课程安排紧凑,他只能腾挪出半天的时间来兼职,每天工作时间不能超过4个小时. 二是沟通,他听力勉强及格但口语不够流利,时常连正常交流都费劲。 有这两个问题在,找工作理所当然地成了他一件Pro Max级难事。 过去近一周的时间里,他尝试接触了一些线上渠道,了解有关留学生兼职的信息,也投递了自己的资料争取面试机会。 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对方拒绝他的理由无非是时间上不满足,条件上不匹配,语言上障碍大。 大同小异,很中肯。 有位咖啡店老板坚持认为他是个未成年,就算他掏出身份证自证也不相信,就小孩不要撒谎的问题严肃教育了他20分钟。 倒是一个卖纪念品的小店同意过试用他。 工作内容也简单——站在店门口,用中文或英文向客人介绍他们的特色商品。 会不会德语不重要,重要的是店长希望利用他出色的外形招揽更多顾客。 可惜现实总与愿违。 客人招来了,却不是想要了解商品,个个绕着虚汗直冒的温榆打转。 最后小店声称不需要这种无用的顾客,温榆自然也就变成了无用的店员。 在仅半天的试用期后,他被辞退,带着辛苦罚站一下午的32欧窝囊费。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三天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份在快餐店帮厨的工作。 尽管工资感人,但能解燃眉之急。 他的工作被安排在一四五六的晚上,时薪14欧,工作时间从7点到9点半,工作地点在后厨,基本不用与客人交流。 同事里有位年轻女士英文不错,甚至会说一点中文,基本可以和温榆实现无障碍沟通,并且成为他和其他同事沟通的桥梁。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位女士有些许明目张胆的懒惰,时常请假或偷溜出去约会。 她一走,桥就没了。 剩下其他人会尽量避免跟温榆交流,对他不慎犯下的错误也不会指正,只是凑在一起摇头叹息,晦涩的交谈中透着被添了麻烦的苦恼。 就像现在一样,温榆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打的土豆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孤立无援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后厨闷热,到下班时间,他被工作服捂出一身汗,换回自己的衣服也没舒服多少,只想赶紧回去好好洗个澡。 坐地铁花去半小时,时间不太巧,刚到宿舍楼下就看见纪让礼推门进去的背影。 不想跟纪让礼一起乘电梯。 而且他现在一身厨房油烟味,要是被纪让礼闻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嫌弃他。 他故意放慢脚步,磨磨叽叽好一会儿,与纪让礼错开电梯回到宿舍,后者拿了睡衣从房间出来,看样子正准备去洗澡。 听见响动的纪让礼抬头往这边看了眼,同前几天一样没说什么也没打招呼,径直进了浴室。 被抢先了啊…… 好吧。 温榆慢吞吞弯腰换鞋,垂头丧气回房间。 这周的作业没完成,口语练习也还没做,原本准备洗了澡再做,现在先后顺序被打乱,得提前了。 后背黏汗不舒服,温榆没办法专注在作业,总是忍不住分心去听纪让礼出来了没有。 自从那晚在浴室门口闹得不愉快后,两个人本就不算好的关系更是降到冰点。 他在绕着纪让礼走,纪让礼也在明显地跟他保持距离,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越相处越陌生。 口语练习做一半,在他困得快要睁不开眼时,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学习暂停,他拍拍脸颊打起精神,努力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门外,听出纪让礼从浴室出来,又回了房间。 耐心等了片刻,确定纪让礼已经用完浴室了,他合起书本拿了睡衣出去,关门的动作习惯性放很轻。 一天不间断的学习和工作,他的身心已经疲惫不堪,被浴室里热气一蒸,更是两眼惺忪脑筋混沌。 浑浑噩噩洗完澡,穿上睡衣后忍不住用脑门抵着墙眯了会儿,才抬手去挂毛巾。 结果就这一下疏忽,没留神收手碰到了架子,一瓶沐浴露摇摇晃晃掉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嘭—— 瓶盖摔开了,里面液体洒出不少。 温榆被吓得一激灵,感觉心跳都骤停了一秒,整个人瞬间清醒。 待反应过来,惊慌接踵而至。 那瓶沐浴露不是他的,是纪让礼的。 纪让礼本来就对他有意见,而且要求多难伺候,最讨厌别人碰他东西,要是被他知道...... 他焦急蹲下收拾,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纪让礼从外边敲了门没反应,无法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出了什么动弹不得的意外,索性直接压下把手推开—— 蹲在地上的人手捧沐浴露,仰起脸,表情空白望着他。 下一秒那双呆楞的眼睛便惊恐睁大,隔着一段距离,纪让礼都能清晰看见他瞳孔在颤。 纪让礼:“......” 纪让礼声音冷静:“你在做什么?” 温榆张着嘴说不出话。 纪让礼:“我的沐浴露有这么好玩?” 一秒...两秒...三秒... 从惊吓中回神,温榆腾地站起来,动作局促又笨拙,手里捧着的沐浴露全流到了脚背。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狼狈地道歉:“时间太晚了,我太困了,实在没注意才会......你放心,我会赔给你的,我明天就去超市——” “不用。”纪让礼打断他。 温榆立刻噤声,低头看见自己黏腻的手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难堪到了极点的境地让他的眼眶开始发酸。 煎熬到对时间的流逝失去判断,隔了不知道多久,他听见纪让礼问他:“浴室用完了?” 温榆木讷地点了两下脑袋。 纪让礼:“那就把手洗干净出去。” 温榆像一个被按下听从指令键的机器人,僵硬转身打开水龙头,将手上脚上都冲干净,然后走出浴室。 到了房间门口才迟缓意识到这样不对,就算要走,至少也要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走。 可是他都已经出来了,再回去要怎么说? 纪让礼看起来是做任何事都有自己一套标准的人,万一他收拾得再让他不满意,反而又是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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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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