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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度踌躇,还是耷拉着脑袋默默回了房间。 先前困得要死,现在却不能更清醒了。 他坐在床边揪着枕头角发呆,反复回想纪让礼刚刚看他的表情。 是不是很不耐烦? 还是嫌弃或者厌恶? 反正一定有觉得他笨手笨脚,这很明显。 到底为什么会这么不小心啊? 这下纪让礼肯定更烦他了。 本来关系就不好,这回是他有错在先欠了纪让礼,以后腰杆都挺不直了。 对了,那个沐浴露他在超市没见过。 以纪让礼的生活水平,日用品肯定不会在普通超市采购,不说价格他能不能负担,也许连找到购买渠道都是个问题。 ……太讨厌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扑到床上,将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 好烦啊温榆,怎么能这么笨啊。 *** 周五只有半天工作日,温榆回宿舍啃了个临期面包解决午饭,然后去图书馆呆了一下午,六点一到准时收拾出发去快餐店。 昨天的土豆泥蛐蛐事件他记挂着放不下,今天会英语的同事没有请假,让他在安心的同时蠢蠢欲动。 “喔,你说昨天的土豆泥啊。” 琳达边清洗榨汁机边跟他解释:“我听说了,是他们粗心没有注意,把刚取出来的土豆泥放进了装过朗姆酒的容器,不能用了。” 温榆:“所以他们当时是在商量解决办法?” “不。”琳达神秘兮兮:“他们在侦查,企图找出那个用土豆泥容器喝了酒却不及时清洗的罪魁祸首。” 啊,原来是这样。 温榆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那就好,只要不是他添了麻烦。 琳达:“怎么了吗?” 温榆摇摇头,一身轻松:“只是随便问问,昨天见大家很苦恼的样子,以为出了大事。” “他们总爱在上班时间偷偷喝酒,捅的篓子多了,也就苦恼习惯了。” 琳达将榨汁机抱起来,递给温榆:“来亲爱的,帮我把这个擦干,我得去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白天时有个架没吵完。” 温榆接过榨汁机,在琳达转身时忽然想起什么,赶忙把人叫住:“等一下,琳达。” 琳达回身:“怎么了?” 温榆单手抱住榨汁机,另一只手艰难拿出手机:“我想问你一点问题可以吗,不会耽误很多时间。” …… 周五的缘故,今天格外忙,快下班时又来了几位客人,下班时间顺延,温榆回到宿舍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本以为今天不会再跟纪让礼撞上,谁知道偏偏就是这么巧,他前脚刚踏进客厅,纪让礼后脚就回来了。 芒刺在背的感觉油然而生,温榆步伐一顿,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快步往房间走,自觉让出浴室的优先使用权。 还是很困,甚至比昨天这个时候更困了。 为免自己一个撑不住直接眯到明早,他干脆站起来背靠墙壁,拿出手机搜索国际购物网站。 琳达看了沐浴露瓶子的照片,告诉他那是个知名且昂贵的牌子,周围没有实体店,只能试试在网站上能不能找到。 温榆还没有用过这种国际软件,手感挺复杂,费劲研究时,房门被轻轻扣了几下。 二人同住的屋檐下,他的紧张不安已经几乎是条件反射,攥着手机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走过去拉开门。 然而纪让礼只是让他:“去洗澡。” 温榆握着手机:“啊?” 纪让礼知道他听见了,不负责二次重复,转身就走。 温榆难得一次脑筋转这么快。 是昨晚自己闯了祸,所以纪让礼今天要让他先洗,方便稍后检查他有没有捅新的篓子吗? 一时间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脱口把人叫住,顽强地虚张声势:“那个,你先洗,我觉浅,那个热水器的声音会把我吵醒。” 纪让礼回头看他。 温榆心虚,眼神往旁边飘了飘。 纪让礼没说什么,只是态度冷淡地应下一句“知道了”,依旧回了房间。 温榆在原地站了会儿,确定对方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抿唇泄了气,忽然觉得自己好傻。 先洗还不好吗,明明就算证明了自己不是每天都那么蠢,处境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难得硬起来的脖子又软了,灰溜溜拿上睡衣进了浴室,发现架子上的沐浴露已经换了一瓶。 同样的牌子,同样的包装,崭新显眼地立在高处向他示威。 纪让礼的洁癖真的好严重,他想,只是摔了一下而已,还剩半瓶竟然就都不用了。 悻悻将瓶身转到标签朝内,随后自己也背过身去,打开花洒,把垂下去的脑袋仔细浇湿。 看来人家不是客套,是真的不稀罕他赔。 洗完回房间躺下,温榆拉起被子闭上眼,两手交叠放在身上,安静等待外面热水器的声音响起。 然而一直到他睡着,热水器也没有再发出声音。 浴室里残存的热气消散很快。 模糊的镜子变得清晰,照出凉水冲洗下肌理走向更加明显的身躯。 地上的泡沫从绵密到消散,最后变成清水流进地漏,纪让礼关了水,顺手将花洒放回高处。 不过很快想到什么,又面无表情抬手将其取下,挂在了更低一些的支架上。 【作者有话说】 谁能想到前三章的编辑日期是24年呢…… [鸽子][鸽子][鸽子]开一下段评~
第四章 ‖凶人都不会‖ 周六也需要工作,不过时间依旧在晚上,所以白天温榆有充分的学习时间,以及检查完善周作业。 下午五点半离开图书馆,温榆在学校食堂吃了份最便宜的套餐,回宿舍放好书本准备出发。 走之前进了趟厨房,冰箱门一拉开,他举起的手霎时僵住。 保鲜区域最上层是他放葡萄的地方,如今葡萄还在,但数量肉眼可见少了一大半。 放在冰箱旁边的垃圾桶很干净,垃圾袋是新换上去的。 可他分明记得早上出门时,自己往里面扔了一团面包包装纸。 纪让礼白天扔过垃圾了。 并且以他对干湿垃圾不同程度的容忍度,提前扔掉垃圾绝不会是因为那团包装纸。 纪让礼故意扔了他的葡萄? 为什么? 就因为他打翻了他的沐浴露? 无意犯下的错必须受到有意的报复才算扯平吗? 温榆紧盯着垃圾桶,呼吸逐渐急促,像被触碰到身体某处的开关,开始不受控地发抖。 他掉头冲出厨房,莽莽撞撞敲开纪让礼的房门,劈头盖脸:“你是不是扔了我的葡萄?” 纪让礼刚说了个“是”,温榆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站在对方阴影下愤怒地连声质问:“凭什么,你凭什么扔我的葡萄?” “气不过我摔了你的沐浴露,你可以叫我赔,也可以当场摔回来,但你凭什么在背后一声不吭扔了我葡萄?” “那是我的东西,是我花钱买回来的,也没有碍到你什么,你凭什么把它扔掉?” 他气得头发昏,自以为吼得很大声,实际效果却比想象要差很多。 吐字发颤不说,还明显带些哽咽,脸也红扑扑的,气势一点没出来。 比起愤怒,他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竖起一身无用的倒刺,企图用这种方式为自己讨回公道,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好欺负。 但歪打正着地,纪让礼没被他吓到,却着实被他吵到了:“语意相同的句子有必要一直重复?” 温榆闭嘴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上下唇抿得很紧,瞪他的眼睛怒火喷射。 因为情绪烦躁,纪让礼的语气比平时更冷一个度:“葡萄坏掉了不扔,你是想留着它们在冰箱里发烂,还是吃光了把自己送进医院?” “如果不是共用一个冰箱,就是长虫了发芽了我也不会管,自己的东西不注意,现在冲我发什么火。” “凶人都不会,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自己把自己气哭算怎么回事,回头是不是还要吵着闹着让我负责哄?” 温榆没有意识到这是两人认识以来纪让礼对他说话最多的一次。 事实上在纪让礼说出“葡萄坏掉”时,他的大脑就因为拐弯失败,宕机了。 没有报复他。 只是因为坏掉,所以扔掉。 没有报复他,也不是故意欺负他。 转眼工夫,他就好像只被松了吹气口的气球,都不用戳,自己悄无声息就把气泄了干净。 昏头的人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理亏尴尬包围,不再雄赳赳气昂昂,脸色更红,默默将手背到身后,手指用力搅动。 纪让礼说完,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盯着他,等着他的回复。 可温榆实在无话可说。 他在对方的目光蹲守下尴尬得快要窒息。 煎熬半分钟实在熬不住了,最终选择了最没出息的回复方式——生硬扔下一句“对不起”,落荒而逃。 *** “温,你怎么了?” 琳达两手撑在料理台上,歪头看他:“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快乐,有人欺负你了吗?” 温榆正在削土豆,摇头闷声道:“没被欺负,就是跟室友吵架了。” 说完自觉不对,纠正:“也不是吵架,是因为一些误会,我在单方面凶了他。” 琳达哦了一声:“听起来不算严重,跟你室友道歉了吗?” 温榆:“道了......” 但是态度完全不够十二万分的诚恳,以纪让礼的性格肯定不会接受。 “那就没事了。” 琳达拍拍他的肩:“开心点,笑一笑,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千万不能把不好的情绪传递给客人。” 温榆顺从地点点头,然后愣住:“我出去做什么?” 琳达笑眯眯:“帮我上菜呀。” 温榆错愕:“啊?” 琳达冲他晃晃手机:“我又要去跟男朋友吵架了,很急,所以辛苦你啦。” 温榆:“可是——” 琳达:“今晚我的工资分你一半。” 温榆:“。” 好吧,上菜而已,不算难。 没骨气的温榆同学加快速度把剩下的土豆削完,放进煮锅,然后赶去送菜区接替琳达的工作。 今晚客人不算多,不过其中有一桌客人很特别,不仅口味独特,而且整桌几乎都是东方人面孔。 是中国人吗? 还是越南人,韩国人,亦或者日本人? 那桌客人用餐很安静,温榆去了几次一直没有听见他们发生语言交谈。 直到送上最后一道菜,其中一个男生叫住他,用的是中文。 原来是中国人,他有些开心,然后弯下腰,同样用中文小声询问对方是不是还需要什么。 “不需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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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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