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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悬星见江弃拉开椅子坐下,问道:“你还要工作吗?” 江弃:“还剩一点,很快就好。”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哦。”林悬星也有些困了,他卷起试卷,把笔放回原位。 江弃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注意到蓝色卡片露出的小角,文件翻到一半停住,他看向林悬星,对方挡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半眯着,困极了。 江弃垂下眼,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嗑”的一声,是玻璃杯与桌面相碰的声音。 林悬星放下牛奶,“我刚热的,江老师你记得喝完哈。”说完便拖着脚步回房睡觉。 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江弃看了那杯牛奶半晌,最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身上的疲惫散了些许,他休息了几分钟,才继续处理工作。 之后的日子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林悬星照常学习,江弃每天按时上班,不过他不再像之前那么忙,偶尔抽出时间陪林悬星在书房待半天,或者带他出去放松一下心情。 六月七号,高考如期而至。 江弃推了两天的日程安排专门接送林悬星考试,张姨王叔齐齐出动,虽然林悬星觉得并不用这么大张旗鼓,但张姨说别家孩子高考都有家人陪,那他也不能少。 他和沈浪商量过,暂时不放出高考的消息,以免影响考试,所以他趁着学校外面学生家长还不是太多,很早就进了学校,一边复习一边等待入场。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结束铃声响起,林悬星放下圆珠笔走出考场,混在大批学生中成功和江弃会合,偶尔有人注意到他,还没等仔细看,林悬星就已经跑远了。 六月中下旬,高考成绩出来,不出所料,林悬星考得不错,比A大往年录取线高了二十多分,稳上A大,填报志愿的时候,林悬星选了天文和另一个商科专业。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林悬星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叼着冰棍打游戏,听到声音出去签收时,才发现是A大的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时蓝黑色的,上面印着A大的校名校训以及它的校园简笔画,包裹里还有赠送的小礼物。 林悬星上楼换了套衣服,白色T恤搭配黑色工装裤,头上戴了顶鸭舌帽,他轻巧跃下最后一阶楼梯,将通知书装进背包。 因为他最近没什么出行需要,王叔更多是跟在江弃身边,他在手机上打了辆车,脚步轻快地出门了。 他要去做一件大事。 七八月的太阳很辣,不消几分钟就会热出一头汗,但林悬星此刻心情很好,他嘴角微扬,走几步就会轻轻蹦一下,白兰花开得正盛,香飘十里,林悬星携着满身花香上了车。 因为有些热,附近也没什么人,林悬星没有也就没有戴口罩,他报出手机尾号,司机转头一看,“豁,小伙子很帅啊,可以去当明星了。” 司机有点话痨潜质,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滔滔不绝。 “我女儿喜欢长得好看的,天天抱着部手机尖叫,啧啧。”话里说女儿沉迷追星,可语气是带笑的,“她喜欢的明星叫什么来着,我想想……” “好像是叫江弃,对,没错,就叫江弃。听说是个影帝,特别火,我也不懂,不过看照片的确好看。” 林悬星笑了声,竖起大拇指,“叔叔你女儿好眼光,江弃的确长得很帅。” “嘿嘿,是吧。”提起女儿,司机话里话外满满都是骄傲,“她去年高考,成绩还不错,考上了D大计算机,诶小伙子,我看你的模样应该也差不多上大学吧。” 林悬星:“我今年高考。” 司机:“考得怎么样啊?” 林悬星拍了拍怀里的背包,“还不错,这不准备给家人送好消息去了嘛。” 司机一听,脚踩油门开得更快了。 林悬星和司机道了声谢下车,他看了一下大门边悬挂的门牌,“安庆路35号,就是这里了。” 林悬星记住了那张名片上的地址,是家位于城郊私人咨询室。 他攥了攥背包带,沿着小路,越往里走就越安静,间或有一两个人慢悠悠的路过,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员工,最终他停在了一栋小洋楼前。 小洋楼有三层高,外墙贴了淡黄色的瓷砖,爬上虎肆意缠绕向上,懒洋洋摇了摇叶子,小洋楼的门是拱形的,门前铺了几块青石板,有两颗一米多高的盆栽。 林悬星没有进去,他在小洋楼外附近找了处树荫躲凉,嘴里还哼着歌,脚尖一翘一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林悬星估摸着江弃应该差不多快出来了,就站在青石板路的尽头等着。 江弃出来时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枝丫掩映,阳光穿过树枝如碎金般洒落在地,他顺着青石板路的望去,尽头是一位干净清爽的少年,他笑容灿烂地朝他张开双臂。那一瞬间,身后翠绿的树和草地上跳动的小鸟都沦为了他的陪衬,他只能看见他。 他顺从自己身体的意识,大步上前拥住了他,林悬星摸着他被冷汗浸湿的衬衫,跟他说,“江老师,辛苦了。” 那一刻,无数次为了痊愈而撕开的伤口奇迹般的不疼了,他全身回暖,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第41章 陪伴 林悬星抚摸着江弃的后背,衬衫已经湿了大半。 他知道江弃每次做完治疗都会止不住出冷汗,全身发抖,刚开始的几天尤甚,所以他总是借口加班很晚回来。 他只能在一旁看着,不能挑破。 因为一旦说破,江弃需要顾虑的事就会更多,他就会藏得更深,再难受也不会泄露丝毫,连在家独处的时间都得硬撑。 工作和治疗已经很累了,林悬星希望江弃在家的时候能够放松下来,所以林悬星假装一无所察的样子,只每天晚上在他桌上放一杯热牛奶。 他轻笑了下,缓声道:“江老师,你真的很厉害。” 一个人熬过了灰暗的童年,长成了非常优秀的大人,在江老爷子去世了抗下了整个江氏,还能在取得影帝大满贯的成就,一个人走了这么多年。 真的真的真的——很厉害。 但再厉害的大人也可以稍微喘口气。 林悬星松开江弃,从包里掏出纸巾给江弃擦汗。 江弃微微低头让他更省力些,他说:“你来了。” 江弃没有问林悬星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他知道那一角的线索是林悬星留下的,林悬星也知道以江弃的观察力肯定早就发现了。 双方都默契的不提,理解并接受了对方的用心。 林悬星拿出录取通知书在江弃面前晃了晃,一一细数道:“江老师,我被录取了,满二十岁了,是个大人了。” “所以江弃、” “能不能让我有资格分担你的痛苦,陪你一起治疗。” 他一字一顿,直直望进江弃眼底,固执又认真。 江弃想告诉林悬星他早就做到了,但他的目光太过执拗,到嘴的话最后变成了一个“好”字。 林悬星眼睛弯弯的,通知书被揣进包里,他握着江弃的手腕,轻轻一晃,就荡得高高的,他指着小路的那头,气势高昂,“出发,回家!”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往回走,林悬星问道:“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你会来这里吗?” “是情绪感知障碍。” 林悬星瞪大眼:“怎么会……”江弃明明就和正常人一样啊。 “看不出来对吧?”江弃笑了下:“我感知不到自己的情绪,但为了正常生活,我会观察别人的一举一动,开心是怎么做的,难过是又是怎么做的,慢慢的就没人能看得出来。” 林悬星听说过情绪感知障碍,原因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心理因素,一种是生理因素。 林悬星斟酌了下:“是小时候的经历吗?” 江弃沉默了几秒,林悬星道:“不想说就不说,我们说好的,不要勉强自己。” 江弃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说。”那些事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哪怕江弃刻意回顾,也需要一些时间。 江弃组织了下语言:“三岁那年,目睹了我母亲的死亡后,我经常做噩梦,梦里会反复播放当时的场景,我也时常会从噩梦中惊醒,很难睡个好觉。” 目睹了母亲死亡的小江弃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安抚,常常一闭眼就是母亲死亡的画面。 江震太恨江弃的母亲,连带着恨上了江弃,发现江弃经常做噩梦后,非但没有给予小江弃应有的关心,反而变本加厉。 江弃常待的地方由阁楼变成了那间挂满照片的房间。 “那时我还小,既怕黑又怕看到那些照片,可如果要二选一的话,我选择那间阁楼。” 荡在半空中的手逐渐停下,林悬星握着江弃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变大,在心里把江震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江弃捏了捏林悬星的手,“乖,别生气,他不值得你为他分心。” 对于林悬星来说,江弃比江震重要不知多少倍,现在江弃难得愿意敞开心扉,可不能被一个人渣影响。 他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愤怒,继续认真听江弃说话。 “其实最开始我害怕阁楼的原因不只是怕黑,还因为我被关在那里的时候,脑子里会不断重复我母亲死时的画面。” 林悬星怔忪,脚步停住。 他不禁想到原书的江弃,他是以什么样的想法才把生命最后的地方选在阁楼呢? “后来我不怕阁楼了,甚至期待被关进去,因为我只需要控制住自己脑子不去想就行,总好过直面惨烈的照片。” “再然后江震不再把我关进阁楼,那间屋子成了我最常待的地方。” 那时的江弃对上江震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迫承受他的厌恶与恨意。 大脑的保护机制启动,江弃再也不会害怕,不会恐惧,他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以此保全自己。 “十岁那年爷爷把我接到身边时察觉到了不对,曾经想过给我找心理医生,但我那时太懦弱了,我不愿意再去回忆一遍。” “不,江弃,你很勇敢。”林悬星反驳道:“你一点也不懦弱,不能这么说自己。” 江弃眉眼微弯,笑意化开了眼尾的锋锐:“好。” 后来江老爷子派人查证江弃的在穆维尔的经历,真相血淋淋摆在面前时,他怒不可遏,可又无可奈何。 江老爷子不再给江弃找医生,而江弃答应他尝试走出门正常生活。 “爷爷去世时放心不下我,让我多去外面看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我没有想法。” “恰好有星探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进娱乐圈,诚意很足,我无所谓,也就答应了。” 故事讲完了,书中遗漏的故事补全。 而当年回荡在房间里的呼救,跨越时空,也终于迎来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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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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