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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周朗突然问。 季知然收回目光:“没什么。” “艳姐人缘好,”周朗喝了口可乐,“这一带没人不给她面子。” 王皓压低声音:“我听说,艳姐以前是省城歌舞团的,后来不知道为啥跑来这儿开酒吧。反正……挺多人都喜欢她。” “喜欢她什么?”季知然问。 王皓眨眨眼:“长得好看呗,又会来事。咱们这儿啊,好看的人不少见,季哥你算一个,朗哥也算!” 周朗踹了他凳子一脚:“就你话多。” 舞台上换了音乐,周朗起身:“我上去唱一首。” 季知然有些惊讶地看着周朗的背影。 只见周朗抱着吉他坐下,调了调麦克风。 灯光打下来时,他整个人像被镀了层柔光。 前奏响起,是首慢歌,他唱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艳姐走过来,在季知然旁边坐下。 香水味很浓,但不难闻。 “小帅哥,”她递过来一杯饮料,“专门给你调的,尝尝?” 季知然点点头,低声道了谢,然后接过喝了一口。 柠檬薄荷味,清爽。 “周朗唱歌好听吧?”艳姐看着台上,眼神有些飘,“他刚来我这儿唱的时候,才十四岁,个子矮矮的,抱着把破吉他,唱得倒是有模有样。” “他经常来?” “一周三四次吧,”艳姐弹了弹烟灰,“赚点零花钱。小朗……不容易。” 季知然没问怎么不容易,艳姐也没再说,只是安静地听歌。 一曲结束,周朗下来,额头上有些汗。 艳姐递给他纸巾:“今晚多唱两首?” “累了。”周朗擦着汗,然后重新坐下。 “行吧,少爷脾气。”艳姐笑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又看向季知然,“你们玩,我去招呼客人。” 她走回吧台,立刻有客人凑过去跟她说话。 艳姐笑着应付,动作熟稔。 “喂,”周朗突然开口,“你明天还去包子铺吗?” “去。”季知然说。 “六点半?” “嗯。” 周朗点点头,没再说话。 王皓在隔壁桌玩骰子,大呼小叫的。 酒吧里的音乐换成了快节奏的流行歌,灯光闪烁。 季知然看着周朗的侧脸。 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不得不说,周朗这个人确实是好看的一种。 没有他说话和做事风格的锐利,反而多了些柔软。 这个人,会找三蹦子大爷帮忙搬床垫。 会在大爷说加钱时毫不犹豫地指向他。 会在台上唱慢歌时露出难得认真的表情。 刚想着,艳姐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在周朗另一边坐下,很自然地搭着他的肩:“小朗,你这朋友挺安静啊。” “他装的。”周朗说。 季知然皱眉,视线没移开,刚好和周朗的眼神撞在一起。 “看什么?”周朗挑眉,“你不就是装的?京城来的少爷什么没见过。” “我没有。” “你有。”周朗笑了,“你眼里写着‘这什么破地方’。” 季知然刚要发作,艳姐就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小朗你就别逗人家了。” 她看向季知然。 “不过说真的,小帅哥,你长得是真好看。在咱们这儿,可得小心点。” “小心什么?” 艳姐眨眨眼:“小心被人拐跑啊。” 周朗“啧”了一声:“艳姐。” “好好好,不说了。”艳姐起身,“你们玩,我忙去了。” 她走回人群,很快又被客人围住。 季知然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王皓说的“挺多人都喜欢她”。 “别看了。”周朗说。 “什么?” “艳姐。”周朗喝了口可乐,“她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朗放下杯子,“她在这儿如鱼得水,你在这儿格格不入,就这样。” 季知然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 周朗转头看他。 “你在哪儿如鱼得水?”季知然问。 周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我?我在水里都快淹死了。”说完,他起身,“走了,明天还要早起。” 王皓看着周朗站了起来,也跟着站起来。 季知然看了眼吧台,艳姐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笑得花枝乱颤。 走出酒吧时,夜风有点凉。 三蹦子已经走了,巷子里空荡荡的,还起了雾气。 “季哥,”王皓突然说,“朗哥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啊?什么淹死不淹死的?” “不知道。”季知然说完看向前面的身影。 周朗双手插兜,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 季知然想起他唱歌时的样子,想起他说“累了”时的语气,想起那句“我在水里都快淹死了”。 还有艳姐那句“这孩子不容易”。 然后他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第7章 破水池 周一早上六点半,老王包子铺。 季知然推门进去时,周朗已经在了,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他面前除了包子和豆浆,还摊着一本皱巴巴的英语书,一边吃一边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哟,”季知然在他对面坐下,“转性了?” 周朗头也不抬:“滚。” 老板端上包子和豆浆,季知然慢悠悠地吃着。 周朗翻了一页书,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烦躁地把书一推:“什么玩意儿……” “英语,”季知然好心提醒,“你手上那本,叫英语书。” 周朗瞥了他一眼,表情算不上好看:“我知道。” “那你在骂什么?” “骂编书的人。”周朗把书翻到封面,“你看这主编的名字,三个字有两个我不认识。” 季知然看了一眼:“那是生僻字。” “操,不学了。”周朗把书扔到一边,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 两人吃完早餐,周朗付钱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季知然:“你号码多少?” 季知然报出一串数字。 周朗掏出手机——很旧的型号,屏幕还有裂痕,低头输入。 输完,他把屏幕转向季知然。 联系人名称显示着: 季大少爷 “什么意思?”季知然抬眼。 “备注啊,”周朗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叫你什么?季知然?太生分。知然?太恶心。季哥?你配吗?” “你给我打个电话看看。” 周朗没多想,十分利落地就打了过去。手机铃声在裤兜里响着,季知然拿出手机,按了拒绝,然后把周朗的号码存为—— 周朗(可乐裤子) “你他妈……”周朗看见了。 “备注啊,”季知然学他的语气,“不然叫你什么?周朗?太普通。朗哥?你不配。” 周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你行。” 两人一起走出包子铺。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巷子里的石板路湿漉漉的。 走到学校门口时,周朗突然说:“今天老郑头要说晚自习的事。” “你怎么知道?” “王皓说的,”周朗说,“他在教务处看见通知了。” “晚自习……”季知然皱眉,“几点到几点?” “六点半到九点半。”周朗说,“老郑头说是为了提高升学率,其实就是想多收点晚自习费。” “你还关心这个?” “我关心我的时间。”周朗说,“晚上我还要去夜色唱歌。” 两人走进校园。 早读铃还没响,操场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在跑步。教学楼在晨雾中露出轮廓,窗户一扇扇亮着灯。 早自习,老郑头果然背着手走进教室,脸上带着一种“我要宣布大事”的庄严表情。 “安静!”他敲了敲讲台,“宣布个通知。从下星期开始,我们年级要开始晚自习!” 班里顿时炸了。 “啊——” “不要啊!” “周末呢?周末也要上吗?” “安静!”老郑头提高音量,“晚自习时间,每周一到周五,晚上六点半到九点半。原则上要求全体住校生参加,走读生自愿。这是为了提高我们年级的整体成绩,为了你们的未来!” “为了收钱吧……”有人小声嘀咕。 “谁在说话?”老郑头眼睛一瞪,“晚自习是学校的规定!是为了你们好!再说怪话,第一个把你名字报上去!” 班里瞬间安静如鸡。 老郑头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背着手走了。 他一走,班里立刻又炸了。 “六点半到九点半!我还打不打游戏了!” “我妈肯定让我上……” “走读生是不是可以逃?” 王皓转过头,哭丧着脸:“季哥,朗哥,咱们完了……” 周朗没理他,低头玩手机。 季知然翻开英语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想起北京的学校,晚自习到八点就结束了,还有专门的老师答疑。 这里…… 九点半?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走进来时,季知然下意识瞥了一眼过道对面——座位是空的。 周朗没来。 明明早上还一起吃的包子,一起进的学校。 季知然皱了皱眉,但没多想。 可能去厕所了,可能去小卖部了,可能…… 谁知道呢。 然而一整节课过去,周朗的座位还是空的。 数学老师点了几次名,点到“周朗”时,王皓主动举手:“老师,朗哥肚子疼去医务室了!” 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第二节课,周朗还是没来。 第三节课,依然空着。 中午铃响,王皓凑过来:“季哥,一起去食堂?” “不去。”季知然说。 “啊?你不饿?” “不饿。” 王皓挠挠头,跟张强一起走了。 季知然走出教室,也没去食堂,而是去了小卖部,买了两个面包和一瓶水,然后……不知道该去哪儿。 宿舍? 不想回去。 教室? 不想待着。 最后他上了教学楼顶楼。 天台锁着,但楼梯拐角有个小平台,平时没人来。季知然在台阶上坐下,撕开面包包装。 手机震动,是他妈。 “宝贝,吃饭了吗?” 季知然回:吃了。 “吃的什么呀?食堂的菜还合胃口吗?” “还行。” “那就好。对了,你爸爸昨天打电话给我,说让你在学校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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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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