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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然手指顿了顿。 他妈继续发:我觉得你爸爸说得对。你现在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交朋友要谨慎。那些游手好闲、不爱学习的,离远一点。 季知然盯着屏幕,突然笑了。 他打字:什么算不三不四的人? “就是……那些不务正业、整天惹事的呀。” “那什么样的人算正经人?”季知然继续问,“王家那个飙车撞人的儿子?陈家那个考试作弊被退学的女儿?还是李家那个……” “宝贝!”他妈打断他,“你怎么这么说话!” 季知然没再回。 他关掉聊天界面,把手机扔到一边,咬了一大口面包。 不三不四。 他爸口中的不三不四,大概就是周朗那种逃课、打架、混酒吧的。 可那些所谓的正经人家的孩子呢? 他见得多了。 表面光鲜,背地里吸d、赌博、玩弄感情,出了事家里拿钱摆平,转头又是一条“好汉”。 他爸把他扔到这个小地方,美其名曰体验生活、吃点苦,不就是因为他跟王家那个儿子打了一架吗? 就因为他把对方鼻子打出血了——虽然那孙子活该,调戏人小姑娘,还先动手。 小题大做。 季知然吃完面包,拧开水喝了一口。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教学楼的墙上,暖洋洋的。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季知然睁开眼,看见周朗从楼梯走上来——不是教学楼楼梯,是旁边那栋实验楼的楼梯。 两栋楼的天台是连着的,中间有道矮墙。 周朗也看见了他,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周朗问。 “你怎么没去上课?”季知然反问。 周朗没回答,翻过矮墙,走到季知然旁边的台阶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你管呢。”周朗吐出一口烟。 “肚子疼去医务室?”季知然学王皓的语气。 周朗愣住,然后笑了:“王皓那傻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周朗抽烟,季知然喝水。 远处的山很青,天空很蓝,云慢悠悠地飘着。 “你家里让你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周朗突然开口。 季知然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周朗弹了弹烟灰,“京城来的少爷,家里肯定交代过:离那些坏学生远点。比如我这样的。” 季知然没说话。 “你爸说得对,”周朗继续说,“确实不三不四。逃课、打架、抽烟,标准的坏学生模板。” “所以呢?” “所以,”周朗转头看他,“你现在应该离我远点,滚回教室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季知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我下午也不上课了。” 周朗挑眉。 “翘课。”季知然站起来,“你去哪儿?带我一起。” 周朗盯着他看了很久,烟在指间慢慢燃着。 最后他笑了,站起身,把烟头踩灭。 “行,”他说,“带你去看个好地方。” 他们没走正门,而是从实验楼后面的围墙翻了出去——那里有处矮墙,砖头松了几块,踩着就能上去。 周朗动作熟练,三两下就翻过去了。季知然跟着翻,落地时差点崴了脚。 “少爷就是娇气。”周朗说。 “滚。” 周朗带着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片荒地。 这里离学校不远,但很偏僻,杂草丛生,中间有个巨大的坑——不,不是坑,是个建了一半的地下停车场。 水泥平台已经浇筑好了,柱子立着,但只有一层,再往上就没了。平台中央积了一大片水,在阳光下泛着绿光。 “这是什么?”季知然问。 “烂尾工程,”周朗说,“本来要建个大商场,挖了坑建了一层,开发商跑了,十年了,就这样了。” 他们从一处缺口走进去。 里面很空旷,水泥柱子一排排立着,地上有积水,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周朗走到平台边缘,那里有排水泥栏杆。 他翻身坐上去,双腿悬空,下面是五六米深的水池。 “你小心点。”季知然说。 “怕我掉下去?”周朗回头看他,“放心,淹不死。” 季知然走到他旁边,也翻身坐上去。栏杆很凉,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 从这里看出去,能看到远处的学校教学楼,能看到更远处的山,能看到整个小县城的轮廓——灰扑扑的,矮矮的。 “我常来这儿,”周朗说,“没人管,安静。” “学校不知道?” “知道又怎样?”周朗笑了,“老郑头来抓过我两次,我跑了。后来他就不管了,只要我不死在这儿,他懒得理。” 季知然看着那片绿莹莹的水。 水面上漂着些垃圾,塑料袋,泡沫板,还有一只破拖鞋。 “你觉得这儿怎么样?”周朗问。 “很破。” “是啊,”周朗说,“很破。” 季知然没说话。 远处有狗叫,有摩托车的突突声,有小孩的哭闹声。 一切都真实得有点刺眼。 “喂,”周朗突然说,“你爸说那些,你怎么想?” 季知然转头看他。 周朗也看着他,眼睛很黑,没什么情绪。 “我觉得,”季知然慢慢说,“他管不着。” 周朗笑了:“叛逆期啊少爷。” “我不是少爷。” “你是,”周朗说,“你就是。但你叛逆起来,还挺有意思。” 两人又沉默。 太阳慢慢西斜,影子拉得很长。水池里的水泛着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他们在水池边待到傍晚,然后周朗带他去吃了巷子里的米线,去了网吧打了三局死很快的游戏,最后去了夜色酒吧。 周朗上台唱歌时,季知然在台下听着。 艳姐过来坐了一会儿,笑他“跟周朗学坏了”,他没反驳。 唱完歌下台,周朗额头上都是汗。季知然递给他纸巾。 “怎么样?”周朗问。 “好听。” “废话。” 他们在酒吧待到九点多。走出门时,夜风很凉,周朗点了支烟,深吸一口。 “明天还去包子铺吗?”他问。 话还没说完,季知然就接道:“去。” 周朗顿了顿,转过头看他。 季知然也看着他。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 “六点半?”周朗问。 “嗯。” 周朗点点头,把烟踩灭:“走了。”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季知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手机震动,他妈发来消息:“宝贝,回宿舍了吗?” 季知然回:“回了。” 然后他收起手机,往学校走。 翻墙进校园时,他看了一眼宿舍,灯已经熄了。 而他,翘了一下午的课,去看了烂尾水池,吃了凶老板娘的米线,打了三局死很快的游戏,在酒吧听了几首歌。 还跟一个不三不四的人,约了明天早上六点半的包子铺。 季知然扯了扯嘴角。 叛逆期? 也许吧。 但他觉得,这样,比在京城装模作样强多了。
第8章 小兔萌萌酱ovo 晚自习第一夜。 六点二十五分,季知然走进教室时,以为自己眼花了——过道对面那个本该空着的座位上,周朗居然在。 不仅人在,还老老实实地摊着本物理练习册,虽然眼神涣散得像在看天书。 季知然坐下,笑了一声:“稀客啊。” 周朗头也不抬:“滚。” “怎么没去夜色?” “老郑头把路封死了。”周朗咬牙切齿,“校门口安排了学生会站岗,翻墙的几个点都有人巡逻。” 季知然挑眉:“所以你被困在这儿了?” “暂时。”周朗把书一推,“等我找到新路线。” 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六点半,铃响,老郑头背着手出现在门口,像狱警巡视牢房一样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确认没人缺席,满意地点点头,走了。 他一走,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 “完了,真逃不掉了……” “我游戏日常还没做!” “谁带了充电宝?借我一个!” 前排的王皓转过头来,哭丧着脸:“朗哥,你也被抓回来了?” “嗯。”周朗没好气。 “那今晚的副本……”王皓小心翼翼地问。 “刷不了,”周朗从桌肚里摸出手机,用物理书挡着,“我自己单刷。” 季知然瞥了一眼周朗的手机屏幕——一个小人在竹林里跳来跳去。 “这是什么?”季知然压低声音问。 “游戏。”周朗头也不抬。 “什么游戏?” “说了你也不知道。” 季知然盯着看了会儿:“武侠类的?” 周朗手指顿了顿,抬眼看他:“你还知道武侠游戏?” “玩过一点。” “玩过什么?” “就……普通的。”季知然含糊地说。 其实他玩过不少,但他爸觉得玩游戏不务正业,所以他从来不说。 周朗嗤笑一声:“你肯定玩不好。这游戏操作复杂,你手指那么金贵,按坏了怎么办?” “你试试?”季知然说。 周朗把手机往他这边递了递:“来,给你玩一分钟。” 季知然接过手机。 画面上的小人正在打怪,技能键一堆,还有轻功、闪避、连招。 他试着按了几下,小人蹦跶了两下,被怪砍了一刀,血条掉了一截。 “看吧,”周朗得意,“就说你不行。” 季知然没说话,又试了几次。 这次好一点,至少躲开了几次攻击。但操作确实复杂,他还没摸清楚技能搭配,小人就倒地了。 “菜。”周朗收回手机。 “这游戏叫什么?” “《江湖逍遥录》。”周朗说,“说了你也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季知然说,“这游戏去年公测的,宣传挺火。” 周朗挑眉:“你还真知道?” “嗯。” “那你玩过?” “没。”季知然说,“但我以前的同学玩,看他玩过。” 其实是他在北京的朋友玩,天天在群里讨论。 但他没说。 周朗重新低头玩游戏,不再理他。 季知然翻开英语练习册,但眼睛总忍不住往周朗那边瞟。屏幕上的小人动作流畅,技能连招华丽,一看就是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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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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