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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两个人一起抬头,陆择文冲他微微点头:“表哥。” “老师你来了。”温锐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些不自在,想把手缩回来,却被陆择文牢牢握住手腕。 “锐锐,不要乱动,小心剪到肉。” “哦。” 温锐鼓了下腮帮子,观察着商陆脸上的表情。 商陆脸上压根就没什么表情,走到床边揉了揉他的脑袋,问他饿不饿。 温锐其实已经吃过饭了,但他注意到商陆手里的保温桶,漆黑的眼珠一转,点点头,“饿。” 商陆一挑眉,戏谑道:“小文不给你饭吃?” 一旁的陆择文闻言轻笑,也不接话,捏捏温锐的手心,“换一只。” 商陆忽然觉得酒意上涌,在床上坐下来,高大的身躯令床架发出嘎吱声。 陆择文的声音很温和,解释道:“锐锐的指甲有些长了,我帮他修一修。” 商陆似乎很感兴趣,等陆择文剪完指甲,起身去找垃圾桶时,他伸手拍拍自己肌肉紧实的大腿,示意温锐:“把脚放上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而后看向陆择文:“小文,把指甲钳给我。” 陆择文正要去洗手间洗手,闻言返回床边,将指甲钳递给他。 温锐不愿意。 他抽动着鼻子,一下子离商陆很近,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轻嗅,鼻尖几乎要碰到商陆的皮肤:“你喝酒了。” “听话。” 商陆捏住他的脚踝,力道不重,刚好可以让温锐挣脱不开。 不久前才在热水中浸泡过的皮肤尚且带着暖意,透出淡淡的粉色,温软细腻,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商陆的拇指无意识地在那片肌肤上摩挲,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直到压上脉搏,感受着脉搏微弱的跳动。 “老师?” 见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反复抚弄自己的脚踝,温锐疑惑地唤了一声。 商陆这才回过神来,手臂稍稍用力,将那只脚稳稳地按到自己腿上。 温锐不得已,只能屈起膝盖,别扭又无从抗拒,任由商陆握着他的脚,开始给他修剪指甲。 【📢作者有话说】 宝:剪到我怎么办,真的是要烦死了
第16章 命真好啊 房间里的百叶窗半开,阳光透过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温听雪与付如琢站在病床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与挥之不去的尴尬气息。 他们带来的果篮和鲜花被随意搁在床头的柜子,鲜艳的果篮,斑斓的鲜花,与病房的素净格格不入。 温锐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靠在床头,从宽大的衣领下延伸出的脖颈修长纤细,喉结微微凸起,看起来美丽而脆弱。 再往上,是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房间里很安静,温锐腿上盖着一床看起来很轻软的白色被子,被子上压着一本厚重的侦探小说,他刚刚揭过一页。 温听雪挤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刻意的亲昵,打破了略显凝滞的空气:“锐锐,你看……我们终究是一家人。这次的事情,你能不能帮帮你姑父?就当姑姑求你了。” 付如琢站在她身后,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全然不见前段时间那副清高自许的模样。 他得罪了商陆,等同于得罪了陆家,张老板紧追在后面要他们把债务还清,甚至派人找到公司里,让他颜面扫地,在人前闹了个好大的没脸。 温听雪的长姐素来瞧不起他,出了这种事,也懒得给他眼色,只是指桑骂槐,骂温听雪是个瞎了眼的蠢货,什么垃圾废物都敢往家里带,难怪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最看不上她。 温家人天生冷血,亲缘观念淡薄,温绍军的四个女儿同父异母,个个心怀鬼胎。和其他三个姐姐比起来,温听雪的确最单纯,也最不得宠。 即使再蠢,温听雪也明白,付如琢染上赌瘾跟自己这三个姐姐脱不了干系。 就算不是她们做局,背后一定少不了她们推波助澜。 温家表面群龙无首,几个外姓女婿被推上高位,给人一种温氏集团尽付外人之手,谁也能来分一杯羹的错觉。 实际上,是几个女儿在争权夺势。 她们可是温绍军的种,怎么可能是庸懦之辈。 扮猪吃老虎罢了。 先把自己的丈夫架上高位,推出去做挡箭牌,然后再暗中筹谋,为的就是独享大权。 而她,眼下就要变成第一个被踢出局的人。 温听雪知道,自己手里的公章一旦被收走,就再也没有拿回来的机会了。 她虽然没有几位姐姐聪慧狠辣,可也不愿就此放弃争夺。 温听雪哀求长姐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事情解决。 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 是她不听父亲的话,非要选择所谓的爱情。下嫁给付如琢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中学老师,给不了她任何助力。 她托关系,找门路,最后还是求到了商陆面前。 商陆倒是没有如他们想象中那样百般责难,只说,“既然是锐锐的家人,帮忙与否,自然是锐锐说了算。” 温听雪低声哀求,温锐脸上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他纤细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捏住书页,又翻过一张。 “锐锐,”直到商陆低沉的声音响起,“姑姑跟你说话呢。” 他这才缓缓抬起眼睫,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付如琢脸上。 他没有看温听雪,只是对着付如琢,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记得,”他合上手里的书,随手放在一旁,双手交叠搭在被子上,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很纯真,“姑父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趴在地上,给我当马骑了吗?” 话音落下,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也因此,商陆那声毫不掩饰的低笑,显得异常清晰刺耳。 听到商陆的笑声,付如琢的脸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尽管商陆的笑声只是因为温锐所说的话,并不包含对付如琢的嘲弄,可依旧唤起了那段刻意被他遗忘的,曾经被他视为奇耻大辱的记忆。 那时候,他还是个中学教师,攀上了温听雪这朵高枝。 第一次去温家,没有人瞧得上他,温绍军更是在他双手递上礼物后,把他当成空气一样忽略。 唯有被温绍军抱在怀里的温锐,趴在爷爷的肩膀上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锐锐。” 温听雪在他旁边低声道:“我哥留下来的孩子,父亲唯一的孙子,整个温家的掌上明珠。” 所以,当温锐再一次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付如琢露出一个温和可亲的笑容,问他:“小少爷,你想不想骑大马?” …… 温听雪显然也记起了这段回忆,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张了张嘴,想打圆场,却被温锐接下来的话语堵了回去。 温锐维持着双手交叠的姿势,模样看起来无比柔弱,乖巧又温顺,如果这个时候温绍军还在,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算温锐开口要天上的星星,恐怕她那位父亲也会想办法摘一颗的。 可是他说:“姑父现在还愿意吗。” 温听雪下意识地看向商陆。 商陆却没有看她。 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在此之前,只是望着端坐在病床上的温锐,嘴角隐约带着一抹纵容的笑意。 等温锐提出要求后,他的目光便平静地落在付如琢身上,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让付如琢如芒在背。 付如琢的脸由铁青转红,再由红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无所有的中学老师了,他苦心经营,费尽心机,忍受着温听雪那常人难以忍受的骄纵脾气,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难道要让一切回到起点,让他像一个牲畜一样,在温锐这个寄人篱下的小婊子,还有商陆这样的伪君子面前匍匐在地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锐锐……这……” 温听雪性子虽然骄纵,不过对自己的丈夫是有几分真心的,不然也不会忤逆父亲,力排众议嫁给他。 她声音发颤,试图阻止温锐,保养得宜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和哀求,“之前的事,是你姑父不对,他……” “姑父?” 温锐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声音虚弱无力,眼下却没有人敢忽略他的话。 他看都没看温听雪,目光始终锁定在付如琢剧烈变换的脸上,眼神纯净无辜,看不到丝毫恶意,“我只是有点怀念小时候,那时候姑父对我可比现在真诚多了。”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格外轻,像一条鞭子一样抽在付如琢心头。 付如琢猛地抬头,对上温锐那双美丽却没有温度的眼睛,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在一旁看戏的商陆。 商陆置身事外,甚至悠闲地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用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开始削皮,仿佛眼前的僵局与他无关。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场上最重的砝码。 一个多亿的赌债,加上赌场的利息,已经滚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这个数字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 温听雪那三位虎视眈眈的姐姐,还有失去一切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自尊。 他想起债主狰狞的面孔,想起温听雪尖锐的咆哮声,想起那里那三个可爱的女儿…… 他的肩膀垮了下去。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在温听雪捂住嘴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在商陆手中水果刀与苹果皮分离的细微声响里,付如琢挺拔的身体,一点点,一点点地矮了下去。 他颤抖着,缓慢地,在冰冷的地板上,跪伏了下去。 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衬衣下的身体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尊严与骨气徒劳的做着最后的挣扎。 温锐垂眸看着地上那个卑微的身影,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俯视着在地板上艰难跪伏的付如琢,眼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冷冰冰的漠然。 “爬一圈。” 他还是太虚弱了,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让付如琢的身体剧烈一颤。温听雪别过脸去,肩膀微微发抖,不忍再看自己的丈夫。 温锐的命真好啊,她想,前有父亲宠爱他,如今又有商陆。 高尔夫球场那天的事,她已经让付如琢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她,也大概知道,今天这一出,不过是商陆为了给温锐出气。 付如琢的呼吸越发粗重,他咬紧牙关,手肘和膝盖支撑着身体,开始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缓缓移动。 高级病房里很安静,衣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以及沉重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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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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