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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温锐瞪着他,宛如一只被人强行放了气的雪白河豚,脸上的红晕依然没有退,甚至隐约有向脖子继续蔓延的趋势。 见商陆没有帮他把裤子穿回去的意思,他闭上眼睛,强忍着怒气,伸手拉住裤腰用力往上扯。 商陆不禁莞尔,在他头顶轻轻弹了一下:“早被医生看光光了,现在才害羞是不是太晚了。” 温锐悄悄积攒了一点力气,抬脚蹬他。 商陆故意逗他,握着他的脚踝不让他把脚收回去,还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两下。 躺在床上突然被扯走的温锐:“……” 望着他明明写满不服,却不得不拍拍枕头示意投降的表情,商陆这几日压在心头的疲惫与阴霾一扫而空,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松开温锐的脚踝,毫不客气地往温锐的方向一倒,占据了三分之二的枕头。 温锐刚才被他往床尾扯了两下,慢慢蹭回自己的位置,也不说话,默默把脑袋枕到他的手臂上。 商陆手臂微微一动,把人虚拢在怀里,另一只手拉起温锐贴着纱布的手。 温锐也跟着他的动作看向自己的手。 血迹在纱布上晕开,像是雪地里凋零的梅花瓣。 那是他刚醒过来时下意识的举动,他毫不犹豫地拔了针,想偷偷跑掉。 徐皓在医院第二次差点要了他的命,他不相信这里。 换句话说,他不是不相信医院,他是不相信商陆会护着他。 商陆端详着温锐贴满纱布的手背,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宽大的手掌拢着温锐的手背。 “别害怕,”他说:“他不会再来找你了。” 听完这话,温锐因为他刚才的举动变得僵硬的身子骤然软下来,浑身上下无形的刺儿也收了,脑袋很温顺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老师,”从醒过来到现在,他终于有了除气愤以外的明显情绪。 把脑袋扎进商陆胸前,他声音很小,也很委屈地控诉:“你一直不来看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所以一刻见不到商陆就要闹脾气,绝食,没想到没有等来商陆,反而等来了徐皓那条疯狗。 徐皓的事,温锐虽然得了商陆的保证,但心里还是很不安稳。 偷藏注射器的事情没有人责问他,不过医生和护士明显对他上了心,他偷不到第二支了。 护士还会定期检查他的房间,以免他再次偷藏伤人的利器。 手边空无一物,那份无处着落的不安便越发深重。 等到陆择文来医院看他的时候,他靠在床头乖巧喝着陆择文喂过来的汤,在后者舀汤的间隙,装作很随意地问:“徐总怎么样了?” 温锐一边问,一边悄悄观察陆择文脸上的神情。 可惜并不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会咬人的狗不爱叫。 陆择文是这一类人的典型代表。 身为陆家的长房嫡孙,陆择文身份与商陆相当。 可他既不张扬也不跋扈,低调内敛地跟在商陆身边,做着一般助理才会做的工作,美曰其名跟着表哥锻炼自己。 温锐有时候会觉得,陆择文比商陆还让他看不懂。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病房里一大一小,一坐一躺,看上去倒是一幅美好的画面。 放下汤匙,动作轻柔地用纸巾擦了擦温锐的嘴角,陆择文依着温锐,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他娓娓道来,声音如同落在地板上的阳光那般温和。 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人心底发凉。 徐皓这个人正常情况下都像条疯狗,更不用提发疯的时候了。 他身体恢复得很快,出院以后也不急着干别的,就铆足了劲找商陆的麻烦。 商陆不愿意跟他正面冲突,让了几个标书,谁知道他变本加厉,开始去招惹商老爷子。 老爷子当了一辈子领导,已经到了安稳退休的年纪,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不能出半点差池。 不管是谁坐到老爷子今天这个位子,手底下都会沾点儿不干净的案子。徐皓自然也清楚这一点,隐约有想在老爷子退休之前让他栽个跟头的意思。 标书可以让,毕竟他们陆氏家大业大,对商陆来说,那点儿利润真不算什么。 但是牵扯到老爷子能不能安稳退休,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温锐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垂下眼帘,低声道:“你们会把我交出去吗。” 说到底,他和商陆也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比起他未来或许能创造的价值,显然是眼下的事情更重要。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站在商陆的位置,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推出去,送给徐皓抵消怒火。 陆择文摘下眼镜擦拭,他戴着眼镜的时候看起来很斯文,给人的感觉十分亲和。 摘掉眼镜却露出一双狭长锐利的眼睛,轮廓与商陆有三分相似。 他慢慢擦着镜片,安抚道:“表哥既然说了他会处理,那就一定不会有事。” 温锐张开手,看着自己掌心的月牙印,还是有些不相信陆择文的话。 最疼爱他的爷爷死了,他寄人篱下,孤立无援。 连徐皓这种人都可以肆意欺辱他。 没有人可以保护他,他只能依靠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他谁都不信。 【📢作者有话说】 存稿箱要空了!补药啊啊啊啊!
第15章 小的也不赖 “老先生在书房写字。” 纪妈用鸡毛掸子打扫着博古架上的古董,抬手一指楼上。 “好。” 商陆冲她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纪妈,我等会儿去医院,麻烦你帮忙准备点吃的。” “好,我弄点清淡的。” 纪妈嘴里答应着,把商陆带来的茶叶陈列到茶柜上:“还是三少爷有心,次次带来的东西都合老先生的心意。” 纪妈年纪大了,难免有这个年纪的人都有的通病,爱唠叨。 她压低声音,说起昨晚的事情:昨晚商陆的二哥来过,带了两瓶酒来,说是名酒,几十万一瓶,让老爷子尝尝看。 “老先生当场就变脸了,说喝不起,让二少爷拿回去。” 纪妈放好茶叶,又帮商陆挂起西装外套,这才重新拿起鸡毛掸子,咂咂嘴,摇摇头,“二少爷顶了两句嘴,把老先生惹火了,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话。” “我知道了,”商陆笑笑,让纪妈不用担心,“我去看看爷爷。” 商老爷子的书房在二楼,门板很薄,隔音效果自然一般。 他早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没等商陆敲门,便中气十足地开口:“进来吧。” 商陆推开门,门板合页发出钝涩的吱呀声。 “我就知道该上油了Ⓦⓢ。”商陆进门,摇了摇手里的小油壶。 老爷子一手执笔,另一只手扶腕,站在书桌后写毛笔字,听到商陆的话也不抬头,注意力全在手底的宣纸上。 等商陆仔细给门轴上完油,老爷子也放下手中的毛笔,一边检查新写的字一边问道:“吃饭了没有?” “没有,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商陆收好油壶,走到书桌前看老爷子的字。老爷子的字方方正正,弯钩横折,笔锋处用劲很足,十分大气。 老爷子在一旁的清水碗中涮了涮笔,拿起架子上的湿毛巾擦手,“既然没吃,就留下来陪我喝两杯。” 商陆没说自己还要开车,欣然答应。 商老爷子生性不爱拿乔,吃穿用度不追求精细,杯里盛的是味道浓烈的家酿粮食酒。 “你二哥现在是出息了,”两杯酒下肚,老爷子脸上不见醉色,捡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冷哼道:“你可别学他。” 老爷子平日里独居,这处老房子没有做过隔音,纪妈在楼下说的话他果然听见了。 商陆给老爷子倒酒,纪妈恰好端着盘子上菜,一碗热气腾腾的白菜炖豆腐,一盘清炒蒜蓉地瓜叶。 “这是第几杯了?”纪妈放下手里的菜,轻声提醒:“三少爷,老爷子吃着降压药,医生特地嘱咐不能贪杯。” 商陆手腕一抬,酒水堪堪过了酒杯中线:“最后半杯。” 粮食酒味道浓烈,老爷子抿了一点在嘴里细细品酒,商陆耐心地陪着他,时不时帮他添菜斟茶。这顿家常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一顿饭终了,老爷子放下筷子,接过纪妈递来的温水漱过口,缓缓道:“你们小辈的事儿我不掺合,姓徐的兔崽子手太黑,你自己要小心些。” 商陆点头称是。 老爷子嗯了一声,闭眼思索一会儿,忽然笑道:“不过那个小朋友脾气跟他爷爷倒是很像。我和老温打了四十多年交道,老温那人啊,记仇能记到棺材里去。” 扶着餐桌起身,老爷子背着手往楼上走,边走边叹:“他家这个小的也不赖。” 老爷子上楼休息去了,商陆不急着走,又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等纪妈提着保温桶从厨房出来:“三少爷,做好了。用不用我给老刘打个电话?” 老刘是老爷子的司机,老爷子作息规律,手下的人也跟着沾光,这个点,老刘该在家休息了。 商陆摇摇头,“不用麻烦刘叔了,我叫个代驾就好。” 老宅子没有停车场,商陆的车就停在外面的道上,他喝的确实不多,耐不住粮食酒度数高,在家坐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出门被风一吹,脑袋便有些发昏。 扶着车门缓了缓,商陆坐进车里插上钥匙,打火,刚准备倒车,想起自己喝了酒,要叫代驾。 他将车熄火,叫了代驾,等待时间里,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等代驾把车开进医院停车场的时候,商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这么晚,不知道温锐吃饭没有。 他提着保温桶上楼,乘坐电梯的时候靠在电梯壁上闭眼小憩了一下,直到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响起。 商陆捏着眉心从电梯里走出来,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透过房门上的玻璃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在温锐的强烈要求下,医生终于同意将导尿管撤掉了。 没了导尿管的禁锢,温锐勉强恢复自由,心情好了许多,此时正挽着裤腿坐在床边泡脚。 陆择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温锐跟他说了句什么,他好脾气地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书,拿起毛巾递过去。 温锐的两只脚泡的微微泛红,胡乱在毛巾上蹭了两下便缩回来,整个人滚到床里面去。 “来,”陆择文坐到床边,手里拿了把指甲钳:“给你剪指甲。”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嘴里这么说着,温锐还是乖乖伸了只手过去。 “……” 商陆屈指在门上敲了两下,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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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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