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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然后走老剧本儿呗。吵架啦,生气啦,分手啦,追不回来啦,跑来跟我哭,‘呜呜呜哥第一回这么认真呜呜呜’。” “扯淡。”傅晚司不搭茬儿。恋爱都没谈上呢,一句话给支到分手那步了,太超前了。 挂了电话傅晚司把碗收好全放洗碗机里,菜一点儿没剩,左池拿他拿得很准,琢磨两回就知道他胃口多大了。 一口一个不聪明,其实比谁都精。 傅婉初说的也没错,左池心眼儿太多,比起同龄人,他“成熟”得有些违和。 傅晚司把这些归咎于本就和同龄人天差地别的成长环境上,说来说去,成熟都是被迫的。 忙到深夜,傅晚司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细微的开门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响的很突兀,他神经瞬间绷起来了。 门又被很轻地关上,不细听听不见,更突出的标志是——听不见人进来的动静。 夜深人静,门开了,没有脚步声,挺惊悚的。 傅晚司却放松下来,对着屏幕修了两个错字。书房门被敲了敲,左池走进来,往傅晚司面前放了一杯奶茶。 然后突然弯腰在他耳边大喊一声:“哇!!!” 傅晚司吓一激灵,扬手给了他一下。 左池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捂着脑袋边乐边说:“这位作家,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么?” “没瞎。”傅晚司啧了声,推开他脑袋,不解气又拍了一巴掌,“你自己喝吧。” “不是奶茶,”左池顶着他掌心蹭了蹭,等傅晚司把手拿回去,直接坐在了椅子扶手上,帮他插上吸管放到嘴边,“热牛奶,甜的,喝完睡觉觉。” 傅晚司觉得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拿着个奶茶杯嘬嘬嘬太蠢了,低头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嫌弃地让左池拿走。 左池也没在意,往他身上靠了靠,自己捧着喝。 傅晚司写东西没什么羞耻感,写完让人看见就看见了,左池也看出来了,刚开始还刻意避嫌,现在干脆光明正大地看。 怕傅晚司给电脑关了,他看得很快,飞速把这小段背下来,等睡觉前再细琢磨。 两分钟就背好了,没头没尾的一段,看得意犹未尽。非常好看,也非常难受。 他指了指身后的书架:“叔叔,我能拿本书看么?” 书架上面大多是别人的书,最靠边有一格才专门放了傅晚司自己的,看着特别冷落,崭新的一排。 傅晚司让他随便看,但别弄坏了,他见不得有人糟践书。 “不会,”左池咬了咬吸管,“我喜欢书,舍不得弄坏了。” 左池站起来,蹲在书架前面,手一个一个抚过书脊,最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停在了那本《山尖尖》上。 “这本怎么不是你的名儿?山坳是谁?放错了?” 左池一说傅晚司就知道是哪本了,随口说:“瞎取的。” “我要看这个。” “看吧。” 傅晚司不常看自己的书,有几本甚至写完到现在也没再读过,《山尖尖》就是其中之一。 但左池特别喜欢,那天晚上拿走连着熬了两天看完,第三天顶着俩黑眼圈追着傅晚司问“桃核能长成桃树吗?”。 桃子是男人和女人定情的信物,如果桃树活了,爱情似乎就能逃脱命运,成为永恒。 如果死了,那么一切都是尘土,连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男人死了,女人也死了,孩子们都死了……叔叔,我也死了。”左池当当当地敲茶几,眼睛还有点肿,昨晚上看结尾哭的。 傅晚司上个礼拜给那盆文竹枯黄的叶子又剪去一点儿,剩下的地方长得居然很茁壮,绿油油的,这几天都发新叶了。 “你今天是不是放假?” “是,”左池侧躺在沙发上,蜷着胳膊,手里还拿着那本书,眼神有些莫名。 “叔叔,你为什么要写一个笨蛋?他什么都不会,女人为什么爱他?还对他那么好?他凭什么有人爱啊?这么笨。”左池问的很快,听着很着急。 这些问题有点像小书迷的提问,傅晚司倒是不反感,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反问他:“你会爱上什么样的人?” 左池想也不想:“你这样的。” 傅晚司看了他一眼:“除了我。” 左池愣住,认真想了会儿,神情渐渐迷茫,仿佛这个问题比宇宙真理还复杂,把他给难住了。 半晌,他有些犹豫地说:“我不知道。” 傅晚司在他旁边坐下,很放松地翘起腿,低头看着左池郁闷的脸,有点想笑:“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好看的,健康的!”左池眼睛忽然一亮,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找着答案了似的开心地说:“我喜欢好看还健康的男孩儿,我妈妈喜欢这样的,我也喜欢。” 这个答案简直无懈可击,虽然扯上了左池的母亲,但傅晚司不得不承认,他也喜欢好看的。 “也行。”傅晚司敲了敲掌心的水杯。 左池眨了眨眼睛:“所以女人也喜欢好看的?因为男人长得好看才喜欢他?” 傅晚司挑眉:“你这么觉得?” 左池摇头。 傅晚司喝了口水,很平淡地说:“笨只是一种象征,他可以笨,可以奇怪,可以天真,可以和很多人都不一样……人永远有各种各样的缺点。” “但爱没有。” 傅晚司看着封皮上的字:“他的感情是干净的,恰好女人要的只是爱。这个答案你能接受么。” 左池沉默了很久,傅晚司看不见的角度里,眼底的情绪悲观又讽刺。 他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只是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结尾那段话问:“女人死之前种的桃核,会长成桃树么?” 问完不等傅晚司回答,又自顾自地说:“肯定不能,你写了,山上的土变得不好了,而且冷,风很大,连大树也不好活……” “我觉得它长不大。”傅晚司看着他的眼睛。 左池扯了扯嘴角,有种终于被子弹击中的痛快,仰着头笑出了声:“我也觉得。” 傅晚司从他手里拿过书,合上放到一边:“但我希望它长大。长得很好,从一株树苗到一棵大树……可能结的桃子不那么好吃,终归是女人亲手种的,男人会很喜欢。酸的也喜欢。” 左池脸上的笑戛然而止,不知道在想什么,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意荼每周给员工放两天假。 今天是左池的假期,头几天就和傅晚司嘀咕说假期要干点儿什么有意义的事,想了两天没想出来,兴致勃勃地来问傅晚司这个“长辈”。 结果长辈比他还不靠谱,让他在家睡觉,睡觉最有意义。 左池也不气馁,说要跟傅晚司一起看个电影。 头天晚上都找好了。 早上聊了会儿书,傅晚司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又戳心了,还是儿童心理健康真的玄妙,左池像个emo小狗,一上午都在沙发上趴着,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一点儿没提看电影。 傅晚司写东西的时候偶尔会从书房出来溜达一圈,倒杯水,磨个咖啡,或者单纯去阳台前面往远处看看。 上午他溜达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不少,出来溜达了五圈,每一圈左池都一个姿势趴着。 后背顶着沙发靠枕,怀里抱着一个靠枕,脑袋上蒙着件他的外套,一动不动的。 第六圈傅晚司终于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扯开衣服,直接对上了一双睁得很大的眼睛,眼珠黑漆漆的,被阳光刺了不舒服,微微皱着眉。 傅晚司低头瞅着左池,很不善良地问他:“死了?” 左池揉了揉眼睛,往他这边蹭了蹭,很丧地说:“快了。” 还能说话就是没死,傅晚司把衣服重新扔他脸上,扭头要走。 左池抓着他裤子不让走,哼哼唧唧地说难受,傅晚司问哪儿难受,左池捂着胸口说:“心里难受。” 说完手上用力直接给傅晚司拉得坐了下来,手肘挪了挪,脑袋“duang”地砸在傅晚司腿上,扭头把脸埋他肚子上,闷闷地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傅晚司细数自己的感情经历,丰富又贫瘠,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就用左池的话回他:“好看的,活的。” 左池“啊”了声,鼻尖磕了磕他腹肌:“不带耍赖的。” 傅晚司:“问这个干什么?” 左池翻过来看着他,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敲着:“看看我有没有机会,要往哪边努力。” 这一瞬间,傅晚司险些脱口而出一句你不用努力,人都住进来了还问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 转念一想又不是这么回事,左池再怎么成熟也才二十二,感情上生涩懵懂一些也正常。 但这就显得傅晚司这个年长方有些“欺负人”了,好像仗着自己多几年见识,故意吊着小孩儿玩呢。 忒不像话。 “想要个标准?”傅晚司问。 “嗯。”左池说。 傅晚司碰了碰左池的头发,柔软的触感缠绕在指尖,他说:“没有标准。” 左池没懂,以为是没机会的意思,眼底的情绪变得有些阴郁,咬着嘴唇上的伤口,但也没试图反驳什么。 傅晚司手挡在嘴唇上,掰开咬住的犬齿,皱眉道:“话是你问的,所以没有标准,听不懂么。” 左池牙硌在他无名指上,不满地咬了一下,准备咬第二口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眼底懵了一瞬,而后点了高光似的歘地亮了。
第27章 “叔叔, 你喜欢我!”左池噌地坐了起来,鼻尖儿差点撞傅晚司下巴上。 他故意不坐直了,从下边往上看傅晚司, 眼尾弯着的弧度很漂亮,笑着说:“你说一遍,叔叔, 你说一遍你喜欢我。” 傅晚司刚才那几句话都是费老大劲儿才说出来的, 左池得寸进尺还想他直接说,他张不开嘴。 三十多岁的人了, 一本正经说什么“喜欢你”, 像求婚似的,太蠢了,而且看起来很幼稚。 把这三个字往他嘴上安, 想想都臊得慌。 傅晚司往后仰了仰, 跟左池保持距离,顾左右而言他:“电影呢?不看了?不看我走了。” 左池按着他肩膀不让动, 另一只手拄在他腿上,又往前凑了凑:“现在重点是电影儿么叔叔, 我听不懂,你不说我听不懂。” 嘴快贴上了, 傅晚司举起水杯挡在中间,挑眉:“又不聪明了?” “你说过, ”左池歪头靠在他肩膀上,笑容有些得意, “我在你这儿可以不聪明。” “记得倒清楚。” “……” 看傅晚司一副话题即将结束的表情,左池眼睛眯了眯,站起来拿走他手里的水杯放到茶几上, 转头忽然抬腿直接跨坐到傅晚司大腿上,两条腿灵活地盘住劲瘦的腰,一拧劲儿,傅晚司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两个人就摞着摞儿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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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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