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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睁开眼,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说了一句:“沈棠,你是不是有病?” 天花板上当然没有人回答他。 他拿起手机,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和司夜寒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晚上十一点的那句“哥哥晚安,今天很开心”。 沈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反复三次,最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三秒后,手机震了。 “哥哥还没睡?” 沈棠愣了一下,打字:“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没睡。我一直在想你。” 沈棠盯着“我一直在想你”这六个字,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想我什么?” “想你扇我巴掌的样子。想你骂我疯狗的样子。想你说‘你是我的狗’时候的样子。想你哭的样子。” 沈棠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别想了,睡觉。” “哥哥先睡,我就睡。” “我睡了。” “骗人。你睡了不会回消息。” 沈棠咬了咬牙,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沈棠是被热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觉得浑身发烫,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疼痛,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 发烧了。 沈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我病了怎么办”,而是“今天吃不到那个疯狗做的早饭了”。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自己病得不轻—— 不是因为发烧,是因为他居然开始依赖一个人了。 手机震了。 司夜寒:“哥哥,早饭做好了,你今天想吃什么?煎蛋还是三明治?” 沈棠拿着手机,手指有点发抖,打字都费劲:“不吃了。不舒服。”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走廊里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司夜寒站在门口,穿着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右手还打着石膏,左手拿着锅铲,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他的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呼吸微微急促,像是跑上来的。 “哥哥,你怎么了?”司夜寒大步走到床边,把锅铲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左手贴上沈棠的额头。 他的手比沈棠的额头凉,触感很舒服。沈棠本能地往他手心里蹭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刻僵住了。 “发烧了。”司夜寒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骚话和调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棠没听过的严肃,“多少度?量了吗?” “没量。” 司夜寒转身去了浴室,拿了一条凉毛巾出来,叠好放在沈棠额头上。然后又去翻床头柜的抽屉,找到了体温计。 “张嘴。” 沈棠看了他一眼,张嘴含住了体温计。 司夜寒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沈棠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因为发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比平时更红,桃花眼里蒙着一层水雾。 司夜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体温计响了。 司夜寒拿出来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三十八度七。哥哥,你怎么烧这么高?” “不知道。”沈棠的声音沙哑,带着鼻音,“可能昨天吹风了。” 昨天。 订婚宴结束的时候,他在酒店门口吹了好一会儿的风。 穿着单薄的白色西装,眼泪被风吹干又流出来,反复了好几次。 司夜寒显然也想到了。 他的表情变了。 是自责,是一种“我没有照顾好你”的自我谴责。 “我的错。”司夜寒把体温计放下,左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锅铲,又放下,意识到自己拿着锅铲什么都做不了,“我去给你拿药。” 他转身要走,沈棠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力气不大,但司夜寒停下了。 “哥哥?” “别走。”沈棠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 司夜寒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沈棠拉住他衣角的那只手。 沈棠的手指骨节分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此刻因为发烧微微泛着粉色,攥着他白色T恤的下摆,像一只不肯松手的小猫。 司夜寒的呼吸重了几分。 “我不走。”他在床边坐下,左手覆上沈棠攥着他衣角的手,“我去拿药,马上就回来。哥哥先松开。” 沈棠看着他,桃花眼里全是水雾,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司夜寒三步并作两步去了楼下,翻出医药箱,拿了退烧药和温水,又快步回来。 他把药递到沈棠嘴边:“张嘴。” 沈棠盯着那颗白色药片,皱了皱眉:“苦。” 司夜寒愣了一下。 沈棠怕苦? 沈棠,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扇人巴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沈棠,怕苦? 司夜寒忍不住笑了,但笑得很轻很温柔。 “哥哥,我准备了糖。”司夜寒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是橘子味的,“吃完药吃糖,就不苦了。” 沈棠看了他一眼,张嘴含住了药片,皱着眉头咽下去,苦得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司夜寒立刻剥开糖纸,把橘子味的糖送到他嘴边。 沈棠含住糖,橘子味的甜在口腔里化开,冲淡了药的苦味。 他靠在枕头上,含着糖,看着司夜寒。 司夜寒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重新在床边坐下,左手拿起凉毛巾,拧了一下,重新叠好放在沈棠额头上。 “哥哥,你今天别去公司了,在家休息。” “我有会。” “我替你去开。” 沈棠看着他:“你?你以什么身份去?” 司夜寒歪了歪头,笑了:“你男朋友。或者你老公。哥哥喜欢哪个?”
第31章 我是哥哥的人,别的不重要 沈棠抬手就要扇他,但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软绵绵地落在司夜寒的肩膀上。 司夜寒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哥哥,你现在连打我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别逞强了。”司夜寒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今天你听我的,在家休息。公司的事我帮你去处理,你的收购案我看了,我知道怎么推进。” 沈棠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说“你的收购案我看了”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沈棠想起在他公寓里看到的那份并购方案,想起老爷子说的“那个小子,比他爹司明远厉害多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棠的声音很轻。 司夜寒低下头,嘴唇贴上沈棠的手背,落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是哥哥人。”司夜寒说,“别的都不重要。” 沈棠别过脸去,耳根红得不像话。 但因为发烧,脸红和耳红都显得很合理。 司夜寒没有戳穿他,只是握着他的手,安静地坐在床边。 沈棠含着橘子味的糖,额头上的凉毛巾带走了一部分热度,司夜寒的手心干燥温热,握着他的手,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他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人帮他换了额头上的毛巾,凉丝丝的,很舒服。 邮有人帮他掖了被角,动作很轻很慢,怕惊醒他。 他还感觉到有人在他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梦里传来的—— “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生病的时候,我才觉得你是我的。因为你不会跑,不会推开我,不会嘴硬说‘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你只会拉着我的衣角说‘别走’。” 那个声音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十二年。所以你别怕,我不会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沈棠想睁开眼,想说“谁赶你了”,但眼皮太重了,重得抬不起来。 他只能任由那个声音把他拉进更深的梦里。 梦里,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蹲在沈家大宅门口,衣衫褴褛,脸上有伤。 一个七岁的沈棠从车上下来,穿着白色的小西装,像一个小王子。 小王子看了小男孩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 “给你。”小沈棠说,“吃了就不疼了。” 小男孩接过糖,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小沈棠已经转身走了,坐上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但小男孩站在原地,握着那颗糖,很久很久没有动。 沈棠在梦里看着那个小男孩,忽然认出他是谁。 是司夜寒。 七岁的司夜寒。 沈棠猛地睁开眼。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他睡了一整天。 额头上的毛巾被换成了退热贴,凉丝丝的贴在皮肤上。 他转头,看到司夜寒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床沿,头歪着,睡着了。 他穿着白色T恤,右手打着石膏,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还保持着微微弯曲的姿态,像是之前在握着什么东西。 沈棠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被司夜寒的左手握着,十指相扣,一整天都没有松开。 沈棠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跳忽然变得很重很重。 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抽回手,没有惊醒司夜寒。 然后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赵明远发了一连串消息,都是关于收购案的进展。 最后一条是:“沈少,您今天没来公司,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我去看您吗?” 沈棠打字回复:“没事。明天去公司。” 发完消息,他低头看着睡在床边的司夜寒。 十九岁的年轻人,睡着的时候没有了平时的痞气和危险,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眉毛浓黑,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薄唇微抿,嘴角还有那个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结了痂,像一个小小的瑕疵落在一张过分好看的脸上。 沈棠伸手,手指轻轻地、几乎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司夜寒的睫毛。 睫毛在他指尖下微微颤动了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沈棠收回手,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发烧的都不是额头,是心脏。 他躺回枕头上,侧过身,看着司夜寒的睡颜。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你没有走。” 司夜寒当然没有听到。 他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左手在床边摸索了一下,没有摸到沈棠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棠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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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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