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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要来了。你也要回来了。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你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就是知道。 就像我知道太阳会升起,月亮会圆,海会有潮汐。 你会回来。一定会。 我爱你,永远爱你。” “杨博文,今天我买下了你的出租屋。房东阿姨本来不想卖的,我出了三倍的价钱,她犹豫了三天,卖了。 张桂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左奇函,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也许吧。’我把那间屋子重新装修了一遍。墙刷成了你喜欢的颜色,窗帘换成了遮光的,书桌放在窗边,台灯是你多看了一眼的那一盏。 我把你的日记放在抽屉里,旁边放了一支新的钢笔。等你想起来了,你可以继续写。如果你想不起来,那就写新的。不管怎样,你回来了,就有地方住。有书桌,有台灯,有抽屉。有我在。” “杨博文,今天,我今天在路上看到一个人,背影很像你。 我跟着那个人走了很远,走到他回过头来,不是你。那个人问我:‘你跟着我干嘛?’我说:‘认错人了。’他说:‘你找谁?’我说:‘找我男朋友。’他说:‘他在哪?’我说:‘他在瑞士。’ 那个人看着我,眼神很奇怪,像在看一个疯子。也许我真的是。但我不在乎。等你回来了,我就不是了。” “杨博文,今天浚铭发来了一条消息:‘左哥,我哥下周的航班。我们回来了。’我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我等了太久,久到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天真的会来。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阳台上,仰头看着天空。 天还没黑,月亮还没出来。但我知道它在那里。在云层的后面,在太阳的反面,在每一个夜晚的、不会缺席的地方。 我笑了,是真心的。然后我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排骨。餐桌上有两副碗筷,两杯水,两把椅子。我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对着对面那把空椅子说:‘我学会了。你回来的时候,我做给你吃。’” 最后一封信,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 “杨博文,你回来了。我看到你了。你是奔奔。你想起来了。你在哭。我在哭。王橹杰说我把鼻涕弄你身上了。他说得对。我哭得丑死了。但我不管。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这些信,你不会看到的。我也不会给你看。因为太苦了。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有多苦。你只要知道,你回来了,我就不苦了。就够了。”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行的墨迹有些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过,又干了。 杨博文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手里握着那封信。信纸在他手心里微微发抖——不是信纸在抖,是他的手在抖。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没有擦,让眼泪流着,让那些新的印记覆盖在旧的、已经干涸的印记上面。 那些信,三年来他一个字都不知道。左奇函在他面前永远是平静的,克制的,说“嗯”说“好”说“今天天气很好”。 他从来不知道,藏着这么多眼泪。藏着这么多他没有说出口的、一个人咽下去的、苦得发涩的东西。 杨博文把信一封一封地放回箱子里,按着原来的顺序,整整齐齐的。然后他把箱子盖好,放回角落里,把书架移回原位。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出房间,关上门。 左奇函还没有回来。杨博文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那些信里写的“我哭得丑死了。” 他忽然很想笑,但笑不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卫生间,走到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茶。 一杯放在左奇函的位置上,一杯自己端着。他坐在餐桌旁边,看着对面那杯茶。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空气中慢慢地散开,像一个人的呼吸。 门响了。 左奇函回来了。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杨博文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放着两杯茶。 “有客人?” “没有。” “那怎么两杯?” “一杯给你的。” 左奇函走过来,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凉的。” “嗯。等你等凉了。” 左奇函看着他,把茶喝完,放下杯子。 “今天干嘛了?” “没干嘛。” 杨博文站起来,走到左奇函面前,伸出手,抱住了他。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抱。” 左奇函没有说话,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杨博文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他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阳光的,风的,外面世界的味道。 他想起那些信。那些信里写的每一个字,他都会记住。不是用脑子记,是用心记。因为他的脑子已经忘过太多次了,但心不会。心记得。 “左奇函。” “嗯。” “你以前有没有给我写过信?” 左奇函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杨博文感觉到了,但没有抬头,把脸继续埋在他的肩窝里。 “写过。” “在哪?” “丢了。” 杨博文没有说话。他把左奇函抱得更紧了一些。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左奇函。” “嗯。” “以后不要一个人哭了。” 左奇函的手指在杨博文的背上停了一下。 “我没有哭。” “骗人。” “真的没有。” “你有。你哭得丑死了。” “好。以后不一个人哭了。”他把杨博文从怀里怀里拉出来一点,看着他的脸。月光下,杨博文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左奇函用拇指轻轻地擦了一下他的眼角。 “你也哭了。” “没有。” “有。你哭得也没多好看。” 杨博文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你才不好看。” 左奇函笑了。杨博文也笑了。两个人站在月光下,笑着,眼眶都是红的,脸上都有泪痕。但他们在笑。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照在那两杯凉了的茶上。 它照着那间房间,照着那个纸箱,照着那些信。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月光下安静地躺着。它们等了三年,等到了收件人。虽然收件人来得晚了一些,虽然收件人永远不会告诉寄件人他看过了。 但他看过了。他知道了。他会用余生,把那些信里写的每一个“我想你”,都还回去。
第108章 思念的回忆. 爸、妈: 他走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那边能不能收到这封信。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我找不到别人说了。爷爷八十多了,我不能跟他说。朋友面前我不能垮。我只能跟你们说。虽然你们活着的时候,我们也没说过几句话。 他叫杨博文。你们没见过他。或者说,你们见过,但没有认真看过。你们称呼他为“姓杨的那个孩子”。 他出了车祸。不记得我了。所有的事都不记得了。他记得他姥姥,记得他弟弟,记得他的工作。但不记得我了。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是恨,不是讨厌,就是空白。一张白纸。我在那张白纸上面,什么都不是。 他去了瑞士。他说治好了就回来。治不好也回来。我不知道要等多久。一年,两年,三年,也许永远。但我会等。 你们一定觉得我傻。你们一直觉得我傻。小时候我考了第一名,你们说“嗯”。我学了规矩,你们说“嗯”。我被爷爷选为继承人,你们说“嗯”。你们的“嗯”和我现在的“嗯”不一样。你们的“嗯”是“知道了,但不重要”。我的“嗯”是“我知道了,我会等”。 妈,你走的那天,我没有哭。不是不难过,是哭不出来。我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隔了太多年的沉默,隔了太多句没说出口的话。你最后跟我说的是“注意安全”。四个字。你说得很轻,像怕被我听到。但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我会注意安全的。你不用担心。 爸,你在病床上跟我说“小心你小叔”。你说了。你终于说了一句不是“嗯”的话。但那句话之后你就走了。 我来不及跟你说——我不怪你了。你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我也是不合格的儿子。我们扯平了。你在那边好好的。不要担心我。我能撑住。我已经撑了三个月了。还能撑更久。 我现在一个人住。不是老宅,是我和他的房子。你们没来过。你们连我搬家都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你们,你们也没有问。 现在你们在那边了,能看到吗?能看到我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月亮吗?如果能看到,你们会不会后悔?后悔没有多看我一眼,没有多问我一句,没有在我小时候抱过我。也许不会。你们有你们的原因。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试着理解。 我在试着理解很多事情。理解他为什么会忘了我,理解你们为什么不爱我,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让对的人分开。 妈,你以前说过一句话,你说“左家的人,不能哭”。我记住了。但是我没有做到。我终于理解,幸福和痛苦都是会让人掉眼泪的。他说“我也爱你”的时候,我会想哭,他说“我不记得”的时候,我也会想哭。 瑞士很冷,他会不会冻着。你们在那边,能不能帮我看着他?不要让他摔倒,不要让他哭,不要让他太疼。他很怕疼的。他从来不说,但我知道。他打针的时候会皱眉头,很轻很轻,但我看到了。你们帮我看着他。算我求你们的。 爸,你以前问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我说“因为他好”。你不信。你觉得我在说胡话。但我没有。 他真的好。他会在早上给我煮咖啡,会在晚上等我回家,会在我说“今天很累”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握着我的手。你们没见过他煮咖啡的样子。他穿着白色T恤,头发翘着,耳朵红红的。好看。比什么都好看。 你们在那边,能不能帮我找找,有没有一个穿白色T恤、头发翘着、耳朵红红的人?如果有,帮我告诉他——我在等他。不急。他可以慢慢治,慢慢想,慢慢回来。我等得及。 就写到这里吧。天快亮了。我还要去公司。今天有个会,不能迟到。你们在那边好好的。不要吵架。你们活着的时候吵了一辈子,现在不用吵了。 对了。如果他回来了,我会带他去看你们。你们会喜欢他的。因为他很好。他真的很好。 不孝子 奇函 又及:妈,你说“注意安全”。我记住了。我每天都注意安全。因为我要等他回来。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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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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