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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视线只敢落在地面的羊绒地毯上，一步步慢慢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放在陆知衍手边的桌面上，杯底与桌面轻轻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先生，您的水。”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Omega天生的柔软，与此同时，一缕极淡极清的信息素，从他身上轻轻飘了出来，没有丝毫攻击性，也不浓烈，像雨后山间的白茶香，清清淡淡，柔柔的，悄无声息地漫进陆知衍的鼻尖，绕在他的呼吸之间。 陆知衍本来紧绷的身体，莫名地顿了一下。心头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烦躁，竟然在这缕清淡的信息素里，慢慢平复了几分。 紧绷的肩背不自觉松了些许，连攥紧的拳头，都悄悄放松了一点，连下颌线的弧度都柔和了一瞬。 那种感觉很奇怪，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向来厌恶Omega的信息素，觉得黏腻、刻意，带着刻意的讨好，让他心生排斥。 可苏念安的信息素不一样，淡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干净又柔和，像一缕清风，轻轻拂过他烦躁的心绪，让他不自觉地生出一丝安心。 陆知衍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抗拒。 他怎么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一个苏家送来的棋子，产生这样的感觉？这太荒谬了，也太让他失控了。 他向来掌控一切，绝不允许自己被任何人、任何事物影响情绪，更别说是苏念安这样低下的Omega。 这缕让他安心的信息素，此刻在他眼里，变成了让他失控的罪魁祸首。 他强行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安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再次变得冷冽，甚至比之前更加吓人，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猛地转头，黑沉沉的眸子盯着苏念安，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排斥和不耐，像在看一件碍眼的物品。 “谁让你随便放信息素的？” 苏念安被他突然的厉声吓了一跳，浑身一僵，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脸色变得苍白，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根本没有刻意释放信息素，他的Omega的信息素本就清淡，只是刚才紧张，心跳太快，不小心泄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他赶紧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衬衫衣角，布料被攥得皱成一团，声音发颤：“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慌得不行，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事，惹得陆知衍大发雷霆，心里又怕又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却只能不停道歉，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陆知衍看着他怯懦发抖的样子，心里那丝莫名的安心被他强行压得死死的，压到心底最深处，不肯承认。他只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是错觉，是连日劳累导致的失神。 “滚出去。” 冰冷的字眼砸下来，没有丝毫温度，像冰锥一样扎在苏念安心上。 苏念安不敢多留，连头都不敢抬，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像逃离一个可怕的地方。 走到门口时，还不小心撞到了门框，疼得他嘶了一声，却不敢停留，赶紧拉开门跑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弄出。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那缕清淡的白茶香渐渐淡去，陆知衍心头的烦躁却又慢慢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甚。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冷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试图压下心底的异样。可刚才那股安心的感觉，却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挥之不去。 他死死攥着水杯，指节泛白，水杯壁被攥得微微发烫，脸色冷得吓人。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错觉，只是一时的失神。 他绝不会被苏念安影响，绝不会对这个摆设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 所有不自觉的安心，都被他强行压制，藏在冷漠的伪装之下，不肯露出分毫。
第12章 轮椅代步 傍晚的时候，天边染着淡淡的暮色，橘红色的霞光透过窗户洒进别墅，老管家过来禀报，说花园里的绿植打理好了，陆知衍需要过去看一眼，敲定后续的翻新方案。 陆知衍点了点头，指尖轻轻转动轮椅的扶手，轮子碾过地毯，发出细碎的声响，准备往外走。 刚到书房门口，就碰到了端着果盘过来的苏念安。 果盘里摆着新鲜的提子和草莓，是佣人刚洗好的，苏念安双手捧着，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果盘晃动。 老管家立刻看向苏念安，语气平静地吩咐道：“过来扶着先生，一起去花园。” 苏念安赶紧放下果盘，快步走到陆知衍身边，心里紧张得不行，心脏砰砰直跳。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扶着轮椅的实木扶手，扶手光滑微凉，另一只手虚扶在陆知衍的胳膊旁，不敢真的碰到对方，又生怕他不小心摔倒，手臂一直绷得紧紧的。 他知道陆知衍的腿不方便，全程都格外小心，动作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不敢有半点急促，脚尖先轻轻落地，再缓缓挪动脚步，生怕轮椅颠簸。 陆知衍坐在轮椅上，表面上一副双腿无力、只能依靠轮椅的样子，脊背微微靠着椅背，眉眼低垂，实则暗中用腿腹轻轻发力，借着苏念安搀扶的力道，配合着轮椅的移动，动作隐蔽得毫无破绽。 他的双腿根本没有残疾，所有的无力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真的残废了。 别墅到花园的路不算远，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路，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可苏念安还是走得小心翼翼，全程紧绷着身体，不敢有丝毫松懈，余光一直盯着轮椅的轮子，生怕卡在石缝里。 可他这样小心的动作，在陆知衍眼里，却变成了笨拙和磨蹭。 陆知衍本来就因为上午的信息素事件心里憋着一股气，又被苏念安慢腾腾的动作磨得心烦，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冷冽的气息不自觉散发出来。 “你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时间。” 冰冷的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念安的身体瞬间一僵，扶着轮椅的手都抖了一下，指尖泛白。 他赶紧加快了一点脚步，却还是不敢太快，怕陆知衍坐不稳，只能在小心的基础上，尽量提速，脚步放得又快又稳。 “对……对不起，我慢了。”他低着头，小声道歉，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怯懦。 “笨手笨脚的，连扶个轮椅都做不好，苏家送你来，就是给我添堵的？”陆知衍的语气里满是嫌弃，没有丝毫留情，字字句句都扎在苏念安心上。 苏念安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鼻尖微微发酸，却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加快脚步，扶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他能感受到陆知衍身上的不耐烦，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嫌弃，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心脏紧紧揪着。 陆知衍坐在轮椅上，暗中借着腿力移动，根本不需要苏念安费多大劲，可他却故意装作浑身无力的样子，把重量微微靠向轮椅，任由苏念安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享受着对方的谨慎，又刻意挑剔着对方的笨拙。 他明明可以自己控制速度，明明可以走得更快，却偏偏要把所有的不满都撒在苏念安身上，嫌他动作慢，嫌他笨拙，嫌他处处都不顺眼。 苏念安的手臂因为一直紧绷着用力，渐渐开始发酸，小臂的肌肉微微发紧，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却不敢停下来休息，不敢喊累，只能默默忍着，继续扶着轮椅往前走。 短短一段路，他走得浑身紧绷，心里又怕又委屈，却只能默默承受着陆知衍的嫌弃和指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好不容易走到花园，晚风带着花草的清香吹过来，苏念安松了一口气，扶着轮椅停下，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来，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指尖蹭过发烫的额头，低着头，不敢看陆知衍的脸，像一个做错事等待责罚的孩子。 陆知衍扫了他一眼，看着他泛红的手臂和额角的汗珠，心里没有丝毫心疼，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像一根细毛轻轻挠了一下心底，却很快被冷漠掩盖，冷冷丢下一句：“站在旁边，别碍事。” 苏念安乖乖应了一声，站在一旁，依旧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第13章 口是心非 从花园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别墅里的暖灯一盏盏亮起，晕开柔和的光晕，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长长的欧式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瓷盘光洁，色香味俱全，清炒时蔬、鲜炖排骨汤、蜜汁叉烧，都是陆知衍爱吃的菜式，热气袅袅，香气飘满整个餐厅。 陆知衍坐在主位的轮椅上，拿起银质餐具，动作优雅地慢慢吃着晚餐，全程沉默，眉眼淡漠，没有看任何人，周身的气息依旧冷冽，与餐桌上的暖意格格不入。 苏念安站在一旁伺候，双手垂在身侧，不敢坐，不敢动，肚子饿得咕咕叫，声音很小，却还是让他脸颊发烫，只能默默忍着，攥紧衣角掩饰窘迫。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和陆知衍一起吃饭，只能等他吃完，再去吃佣人剩下的冷饭，这是他在陆家这么久就早已习惯的规矩。 张妈站在餐厅门口，双手抱胸，眼神鄙夷地看着苏念安，心里盘算着等会儿随便给他剩点残羹剩饭就好，甚至连碗都不想让他用干净的。 陆知衍吃了几口，放下餐具，瓷勺与餐盘相触，发出一声轻响，他看向一旁站着的老管家，语气平淡地吩咐：“今天菜做多了，吃不完。” 老管家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先生的意思，躬身应道：“是，先生。” 陆知衍的目光淡淡扫过站在角落的苏念安，视线在他单薄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没有丝毫波澜，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让他吃吧，倒了可惜。” 这话一出，在场的佣人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张妈的脸色更是难看，嘴角撇了撇，却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站在原地。 苏念安也愣住了，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知衍，眼睛里满是惊讶，瞳孔微微放大，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从来没有想过，陆知衍会让他吃桌上的饭菜，会让他坐下来吃饭，这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他以为自己还要像之前一样，吃冷掉的剩饭剩菜，以为自己永远都没有资格碰这些精致的食物，永远只能站在角落，等所有人都吃完，才能捡一点残羹。 陆知衍被他看得心烦，眉头皱起，语气立刻冷了下来，带着刻意的嫌弃和不耐烦，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根本不是特意为他留的。 “看什么看？只是佣人多做了，倒了浪费，才让你吃的，别多想。” 他刻意强调着，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冷漠的借口之下，不肯承认自己是特意留给他的，不肯承认自己心里那丝莫名的松动，不肯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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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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