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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把钥匙。 青铜的,比前五把都大,柄上刻着双齿形状的符号——第六把钥匙,双齿钥匙。 他小心地拿起钥匙,对着阳光看。 钥匙柄上,有一个极小的字。 锁。 谢予凑过来看,念出声:“锁——‘一起找那把锁’!” 裴继安在旁边点头:“七个字,齐了。” 周羽牧看着那把钥匙,看着那个“锁”字,心跳很快。 一起找那把锁。 七个字,七把钥匙。 现在只剩一把了。 三齿钥匙。 还有那把锁。 还有那颗辅星。 他站起来,走到桂花树下。 抬起头。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他的脸上。 风吹过,几片枯叶飘落下来。 “快了。”他轻声说。 下午三点,四个人坐在宅子门口的石阶上,等文物局的人。 谢予还在兴奋:“六把了!六把了!还有一把!” 裴继安在旁边提醒:“还有一把钥匙、一把锁、一颗辅星。” “对对对,还有三个东西。”谢予点头,“但钥匙只剩一把了!三齿钥匙!” 桑渝白在看平板,调出之前的数据:“三齿钥匙的坐标指向扬州。但我们已经在扬州找遍了所有A级点,没有发现。” 裴继安皱眉:“会不会不在扬州?” “可能。”桑渝白说,“也可能在某个我们还没发现的点。” 周羽牧听着他们的讨论,突然想起什么。 “学长,”他说,“你还记得那颗辅星吗?” 桑渝白看着他。 “辅星是第六颗星的伴星。”周羽牧说,“第六颗星是开阳。我们第六把钥匙是在苏州找到的。那第七把钥匙——三齿钥匙——会不会也在苏州?和某个‘伴星’有关?” 桑渝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调出地图,把开阳的指向和苏州的地形叠加。 “需要更多数据。”他说,“但逻辑成立。” 谢予在旁边举手:“那今晚的拙政园夜游,会不会就是那个‘伴星’?” 没有人能回答。 但他们都知道——今晚,可能会有新的发现。 晚上六点半,拙政园门口。 游客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拿着夜游票的人。天还没有完全黑,但园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把亭台楼阁照得朦朦胧胧。 四个人检票入园。 夜晚的拙政园和白天完全不同。没有了喧嚣的游客,只有偶尔经过的几个夜游人。灯光把水榭和假山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倒映在水面上,像是另一个世界。 “好漂亮……”谢予轻声说。 裴继安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周羽牧和桑渝白走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学长。” “嗯。” “如果三齿钥匙在这里,会在哪?” 桑渝白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如果是沈先生,会选择能长久存在的地方。” 周羽牧看着那些水榭和假山。 能长久存在的地方。 水会干,房子会倒,假山会塌。但有一件事,从建园到现在一直没变—— 水中的倒影。 只要有水,就会有倒影。 “学长。”他突然说。 桑渝白看向他。 周羽牧指着水面:“倒影。只要水还在,倒影就还在。” 桑渝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调出平板,快速调出拙政园的地图。 “这里,”他指着远香堂前的水池,“是园里最古老的水系。明代就有了。” 周羽牧看着那个位置。 远香堂。水池。 三百年前,沈先生可能也站在这里,看着水中的倒影。 “去看看。”他说。 四个人穿过曲桥,来到远香堂前的水池边。 月光已经升起来了,虽然不是满月,但足够亮。水面上倒映着远香堂的轮廓、旁边的假山、还有天上的星星。 北斗七星也在水里。 周羽牧看着那个倒影,心跳很快。 七颗星。第六颗星开阳的旁边,有一颗若隐若现的小点——那是倒影里的辅星。 “学长。” 桑渝白已经明白了。 他拿出激光测距仪,测量从他们站立的位置到倒影中“辅星”所在水面的距离。然后根据光学原理,反推那个位置在水下的对应点。 “那里。”他指着水池中央一个位置,“水下约两米。” 谢予看着那一片水,有点懵:“怎么下去?” 桑渝白已经开始脱外套了。 周羽牧拉住他:“学长——” “我会游泳。”桑渝白说,“而且水温测算过,12度,穿防水服可以坚持十分钟。”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是一套轻便的潜水服和头灯。 周羽牧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拦不住的。 十分钟后,桑渝白穿着潜水服,戴着头灯,慢慢走进水里。 水没到腰,没到胸,没到肩。 然后他潜入水下。 头灯的光在水下晃动,像一颗移动的星星。 谢予紧张地抓着裴继安的手臂。裴继安盯着水面,一动不动。周羽牧站在岸边,手环上的心率已经升到118。 时间过得很慢。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水面突然晃动,桑渝白浮出水面。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个锈蚀的铁盒。 比前面六个都小,盒盖上没有北斗七星,只有一个图案——一颗小小的星,旁边刻着一个字: 辅。 周羽牧伸出手,把他拉上岸。 桑渝白浑身湿透,但表情很平静。他把铁盒递给周羽牧。 “打开看看。” 周羽牧打开盒盖。 里面不是钥匙。 是一张纸。 用油纸包裹着,保存完好。展开后,纸上写着一行字: 七钥启锁,辅星指路。 欲知真相,金陵寻吾。 金陵。 南京。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心跳很快。 七钥启锁,辅星指路。 欲知真相,金陵寻吾。 “沈先生留下的最后信息。”裴继安轻声说。 谢予在旁边已经激动得快哭了:“所以那把锁在南京?!” “可能。”桑渝白说,“也可能只是另一条线索。” 他看着那张纸,又看看周羽牧。 “还有最后一把钥匙。还有那把锁。” 周羽牧点点头。 “嗯。还有。”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看着那行工整的小字。 三百年前,有一个人写下这行字,用油纸包好,放进铁盒,沉入水底。 他知道会有人来。 他知道会有人潜入水底,取出这个铁盒,读到这行字。 他知道会有人去南京,找那把锁,找最后的真相。 周羽牧抬起头,看着水中的倒影。 北斗七星还在那里。第六颗星旁边,那颗小小的辅星也在。 “我们来了。”他轻声说。 风吹过水面,倒影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晚上九点,四个人走出拙政园。 谢予还在激动地说话:“南京!下一站南京!还有最后一把钥匙!还有那把锁!” 裴继安在旁边轻轻“嗯”着。 桑渝白换上了干衣服,头发还是湿的。周羽牧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学长。” “嗯。” “你刚才下水的时候,我在想什么你知道吗?” 桑渝白转头看他。 周羽牧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说:“我在想,你又没听我的。” 桑渝白愣了一下。 “你每次都是。”周羽牧继续说,“下水、熬夜、一个人做危险的事。从来不等我拦。” 桑渝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下次让你拦。” 周羽牧看着他,笑了。 “真的?” “……真的。” 周羽牧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两条心跳曲线在屏幕上微微波动,然后继续平稳并行。 晚上十点,酒店房间。 周羽牧洗完澡出来,发现桑渝白正坐在窗边,平板上是那张纸的高清扫描。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学长,冷吗?” “不冷。”桑渝白说,“水温测算过,12度。潜水服保温,失温风险可控。” 周羽牧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桑渝白在撒谎。 他“听”到了——其实有点冷。但数据上不影响。不能让他担心。 周羽牧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 “过来。” 桑渝白看着他。 “头发吹干。”周羽牧说,“不然明天头疼。” 桑渝白沉默了两秒,然后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周羽牧打开吹风机,慢慢吹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暖风嗡嗡地响。 桑渝白没有动。 吹了十分钟,头发干了。 周羽牧关掉吹风机,看着他。 “学长,下次真的让我拦。” 桑渝白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晚上十一点,周羽牧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今天下水的时候,心率最高到152。】 周羽牧回复:【紧张吗?】 【不是紧张。是专注。】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黑暗里笑了。 他的学长,永远用“专注”代替“紧张”。 他回复:【我在岸上的时候,心率118。】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复:【我知道。数据同步了。】 周羽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看到我担心了。】 这次秒回:【看到了。】 周羽牧把手环屏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拙政园的水池里,倒影还在。 那张纸在他们床头柜上,安静地躺着。 还有最后一把钥匙。还有那把锁。 还有南京。 周羽牧在月光里睡着了。 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 两条曲线平稳并行,穿过这个夜晚,穿过即将到来的明天,穿过所有需要一起找到的东西,穿过那句三百年前的留言。 一直并行。
第155章 南京·第一天:秦淮河畔的“三齿”谜踪 周羽牧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不是扬州的鸟,也不是苏州的鸟——南京的鸟叫得更响亮一些,像是在宣告这座古都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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