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对面床。 空的。 但床头柜上压着便签: 【去南京博物院查沈先生最后一份资料。 早餐在酒店餐厅。 今天目标:先确定“金陵寻吾”的具体位置。 ——桑渝白】 便签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另,今天会路过秦淮河。谢予说要拍照。】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晨光里笑了笑。 秦淮河。 “烟笼寒水月笼沙”的那条河。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时,从床头柜取出那对袖扣和徽章,小心地扣在今天的冲锋衣袖口。 银色的小钥匙。手绘的北斗七星。四个字——一起找到。 它们还在。 七点整,酒店餐厅。 谢予和裴继安已经在了。谢予面前摆着一份南京特色早餐——鸭血粉丝汤、牛肉锅贴、小笼包、赤豆元宵。裴继安在旁边喝豆浆,偶尔帮她递个碟子。 “小学弟!”谢予招手,“快来!南京的早餐比扬州还丰富!” 周羽牧在她旁边坐下。桑渝白端着餐盘走过来,把一份搭配好的早餐放在他面前——精确配比的蛋白质、碳水、蔬菜。 谢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堆,又看了看周羽牧那份,然后转向裴继安:“裴裴,今天开始给我配早餐了吗?” 裴继安看了她一眼:“从明天开始。” “你昨天也说从明天开始,前天也说从明天开始。” “那就从后天开始。” 谢予:“……” 周羽牧在旁边笑了。 八点整,四个人出发去南京博物院。 地铁二号线,明故宫站下。走出地铁口,就看到那座宏伟的建筑。秋天的阳光照在仿辽代风格的殿宇上,有一种庄重的美。 “沈先生的资料在历史文献部。”裴继安看着手机,“需要提前预约。桑学长昨天已经办好了。” 他们走进博物院,穿过展厅,来到后面的研究区。一位戴眼镜的研究员接待了他们,把他们带到一个安静的阅览室。 “你们要找的沈先生资料,我们馆藏里确实有一份。”研究员说,“是民国时期一位收藏家捐赠的,一直没公开过。” 她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木盒,小心地放在桌上。 木盒很旧,漆面斑驳,但锁扣完好。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手稿、信件、还有几幅小画。 “这是沈先生写给友人的最后一封信。”研究员指着其中一张纸,“时间在1668年,他去世前一年。” 周羽牧凑过去看。 信是用小楷写的,工整清秀。内容大多是日常问候,但最后一段,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余平生所藏,皆付与山水。七钥已散,唯锁在金陵。秦淮水畔,夫子庙前,有石狮一对。狮口衔珠,珠中藏钥。得此钥者,可启吾锁。” 秦淮水畔。夫子庙前。石狮一对。狮口衔珠。珠中藏钥。 周羽牧抬起头,看着其他三个人。 谢予的眼睛已经亮了:“夫子庙!石狮子!我们今天就去!” 裴继安在旁边点头:“信息很明确。比之前的都明确。” 桑渝白已经在调出夫子庙的地图:“夫子庙前确实有一对石狮,明代遗物。狮口有石球,可以转动。” 周羽牧看着那张地图,心跳很快。 最后一把钥匙。 三齿钥匙。 在狮子嘴里。 上午十点,夫子庙。 游客已经很多了,旅行团的小旗子在人群中晃动,导游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谢予看着那人山人海,有点懵:“这……怎么找?” 裴继安指着广场中央:“那对石狮就在那里。” 四个人穿过人群,走到那对石狮前。 石狮很大,比人还高。左边的雄狮脚下踩着一个绣球,右边的雌狮脚下踩着一只小狮子。它们的嘴里,都衔着一个石球。 “哪个是?”谢予问。 桑渝白仔细观察:“信里说‘狮口衔珠’,应该是嘴里那颗球。” 他走到左边的石狮前,踮起脚,伸手去摸那颗石球。 石球是固定的,不能转动。 他又走到右边的石狮前,伸手摸那颗石球。 微微松动。 “这里。”他说。 周羽牧凑过去看。那颗石球和狮嘴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肉眼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怎么取出来?”谢予问。 桑渝白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镊子:“试试能不能夹出来。” 他把镊子伸进缝隙,小心地夹住石球。轻轻转动—— 石球慢慢旋了出来。 不是完整的石球,而是一个石盒。约鸡蛋大小,表面雕刻着细密的花纹。 桑渝白把石盒放在掌心,看着其他三个人。 “打开了。”他说。 周羽牧伸出手,轻轻打开石盒。 里面是一把钥匙。 青铜的,比前六把都大,柄上刻着三齿形状的符号——第七把钥匙,三齿钥匙。 钥匙柄上,有一个极小的字。 辅。 谢予愣住了:“辅?不是‘锁’吗?” 裴继安也在皱眉:“七把钥匙上的字拼起来是‘一起找那把锁辅’?不通。” 桑渝白看着那把钥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可能不是七把钥匙上的字拼一句话。可能是——” 他调出之前拍的所有钥匙照片,把七把钥匙并排显示。 直柄:一 弯钩:起 分叉:找 圆头:那 方头:把 双齿:锁 三齿:辅 “一起找那把锁辅。”裴继安念出来,“还是不通。” 周羽牧盯着那七个字,突然想起什么。 “学长,”他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孤山的时候,那个盒盖内侧刻的字吗?” 桑渝白看着他。 “我亦在此。”周羽牧说,“四个字。” 他顿了顿:“如果七把钥匙上的字不是一句话,而是一个坐标呢?” 其他三个人都愣住了。 周羽牧继续说:“一、起、找、那、把、锁、辅——七个字。如果每个字对应一个地点,按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 桑渝白的眼睛亮了。 他调出北斗七星的地图,把七个字分别标在七颗星的位置上。 天枢:一 天璇:起 天玑:找 天权:那 玉衡:把 开阳:锁 摇光:辅 然后他把这七个点叠加在南京地图上。 天枢对应的“一”点,在夫子庙——他们已经找到了。 天璇对应的“起”点,在中华门。 天玑对应的“找”点,在雨花台。 天权对应的“那”点,在明孝陵。 玉衡对应的“把”点,在灵谷寺。 开阳对应的“锁”点,在紫金山。 摇光对应的“辅”点,在玄武湖。 七个点,七个地方。 那把锁,在紫金山。 周羽牧看着那个点,心跳很快。 紫金山。 最后的目的地。 下午一点,四个人坐在夫子庙旁边的一家餐厅里,吃着简单的午饭。 谢予还在激动:“紫金山!明天去紫金山!” 裴继安在旁边提醒:“今天先去中华门和雨花台。按顺序来。” “对对对,按顺序来。”谢予点头,“先‘起’,再‘找’,再‘那’,再‘把’,再‘锁’,最后‘辅’。” 她顿了顿,看着周羽牧:“小学弟,你说那个‘辅’字的地方,会是什么?” 周羽牧想了想。 “可能是沈先生留给我们的最后信息。”他说,“也可能是那把锁的钥匙。” 谢予眼睛亮了:“那把锁的钥匙?不是七把钥匙吗?” “七把钥匙是开锁的。”裴继安说,“但锁本身可能还需要另一把钥匙——真正的‘辅’钥。” 周羽牧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秦淮河的水在阳光下闪着光,游船缓缓划过。 三百年前,有一个人在这里留下最后一封信,告诉他们去哪找最后一把钥匙。 三百年后,他们站在这里,读懂了那封信。 “下午开始吧。”他站起来。 “好。” 下午的行程紧张而充实。 中华门——起。他们在城墙的一块砖石后面,找到了第六个铁盒。空的,但盒盖上刻着一个字:此。 雨花台——找。在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了第五个铁盒。也是空的,盒盖上刻着:去。 明孝陵——那。在神道旁的一尊石兽下面,找到了第四个铁盒。盒盖上刻着:紫。 灵谷寺——把。在无梁殿后的一口古井里,找到了第三个铁盒。盒盖上刻着:金。 四个铁盒,四个字:此去紫金。 “此去紫金山。”裴继安说,“下一个是‘锁’点。” 周羽牧看着那个方向。 紫金山。 最后一把锁。 晚上七点,四个人坐在紫金山脚下的一家小餐馆里。 天已经黑了,山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沉。明天,他们会上去。 谢予累得趴在桌上,但眼睛还亮着:“今天走了两万步……但值得!太值得了!” 裴继安在旁边给她倒水。 桑渝白在看平板,整理今天的数据。周羽牧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的山。 “学长。” “嗯。” “明天,我们就找到了。” 桑渝白转头看他。 “嗯。” 周羽牧看着他,笑了。 “这次,我们一起。” 桑渝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 晚上九点,酒店房间。 周羽牧洗完澡出来,发现桑渝白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紫金山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山顶有一点点灯光,是天文台。 “学长。” “嗯。” “明天找到了之后,我们就完成了吗?” 桑渝白想了想。 “完成了沈先生托付的事。”他说,“但我们的故事,还没完。” 周羽牧看着他。 桑渝白也在看他。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还有很多个明天。”桑渝白说。 周羽牧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两条心跳曲线在屏幕上微微波动,然后继续平稳并行。 晚上十点,周羽牧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2 首页 上一页 1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