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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是小李——是南京文物局的几位专家,专程从市区赶来。他们看着那个铜盒,看着那七把钥匙,看着那块刻着“开阳”的石头,久久说不出话。 最后一位年长的专家开口:“四位,这是我们局——不,这是我们这代文物工作者——见过的最重大的发现。”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颤:“感谢你们。” 谢予在旁边小声说:“不用谢。是我们应该做的。” 专家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三个人,点了点头。 交接完所有东西,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四个人站在紫金山巅,看着夕阳慢慢落下。远处的南京城被染成金红色,长江像一条金色的带子,蜿蜒向远方。 “小学弟。”谢予突然说。 周羽牧转头。 谢予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们做到了。” 周羽牧点点头。 “嗯。” “七把钥匙,一把锁,一张纸。全部找到了。” “嗯。” 谢予笑了。 “那接下来呢?” 周羽牧想了想。 “还有很多个明天。”他说。 谢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还有很多个明天。” 晚上七点,四个人下山。 缆车在夜色里缓缓下降,南京城的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片星星的海洋。 谢予靠在裴继安肩上,已经睡着了。裴继安一动不动,让她靠着。 桑渝白在看平板,整理今天的数据。周羽牧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 “学长。” “嗯。” “明天我们回学校吗?” “后天。”桑渝白说,“明天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周羽牧转头看他。 桑渝白没有抬头,但周羽牧“听”到他在想:夫子庙。那个石狮。去谢谢它。 周羽牧笑了。 “好。” 晚上九点,酒店房间。 周羽牧洗完澡出来,发现桑渝白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紫金山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山顶有一点点灯光,是天文台。 “学长。” “嗯。” “今天那张纸上写的,你记得最清楚的是哪一句?” 桑渝白想了想。 “‘后来者,珍重’。” 周羽牧看着他。 桑渝白也在看他。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我们会珍重的。”周羽牧说。 桑渝白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周羽牧的手。 两只手环轻轻碰在一起。 “滴。” 心跳同步界面上,两条曲线完全重合。 周羽牧看着那个画面,笑了。 “一直并行。”他轻声说。 桑渝白看着屏幕,也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十点,周羽牧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今天的数据,全部存档了。】 周羽牧回复:【包括那张纸?】 【包括。每一个字。】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黑暗里笑了。 他回复:【那张纸上,有一句话我没说出来。】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复:【哪句?】 周羽牧慢慢打字: 【山河无恙,故交长存。】 【我们就是那个“故交”。】 发送。 这次隔了很久。 久到周羽牧以为桑渝白不会回复了。 然后手环震了。 只有三个字: 【一直。】 周羽牧把手环屏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紫金山在夜色里安静地立着。 那块刻着“开阳”的石头,那七个钥匙插过的凹槽,那个藏了三百年的铜盒——都在那里。 但他们不需要再去了。 因为他们已经完成了约定。 完成了那个人托付的事。 完成了三百年的等待。 周羽牧在月光里睡着了。 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 两条曲线平稳并行,穿过这个夜晚,穿过即将到来的明天,穿过所有已经找到的东西,穿过那句三百年前的嘱托。 山河无恙,故交长存。后来者,珍重。 他们就是那个“后来者”。 他们会珍重。 一直。
第157章 归途:秦淮河畔的最后一夜与“后来者”的约定 周羽牧是在手环的震动中醒来的。 不是渐进模式,也不是任何紧急代码——只是最简单的闹钟震动,一下一下,规律而平静。 他睁开眼。晨光已经很亮了,从窗帘缝隙涌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暖金色。 对面床是空的。 但床头柜上压着便签: 【去夫子庙。 早餐在酒店餐厅。 今天目标:谢谢那对石狮。 ——桑渝白】 便签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另,今天是我们在南京的最后一天。明天回学校。】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晨光里笑了笑。 最后一天。 七把钥匙找到了。那把锁打开了。那张纸读完了。 三百年的等待,在他们这里画上了句号。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时,从床头柜取出那对袖扣和徽章,小心地扣在今天的冲锋衣袖口。 银色的小钥匙。手绘的北斗七星。四个字——一起找到。 它们还在。 七点整,酒店餐厅。 谢予和裴继安已经在了。谢予面前摆着一份南京早餐——鸭血粉丝汤、牛肉锅贴、小笼包、赤豆元宵——和昨天一模一样。裴继安在旁边喝豆浆,偶尔帮她递个碟子。 “小学弟!”谢予招手,“快来!最后一顿南京早餐!” 周羽牧在她旁边坐下。桑渝白端着餐盘走过来,把一份搭配好的早餐放在他面前。 谢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堆,又看了看周羽牧那份,然后转向裴继安:“裴裴,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在南京吃早餐了。” 裴继安看了她一眼:“所以?” “所以你今天开始给我配早餐了吗?” 裴继安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筷子,把她碗里的鸭血粉丝汤分成三份——一份太多,一份太少,一份正好。 “吃吧。”他说。 谢予看着那三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羽牧在旁边也笑了。 八点整,夫子庙。 清晨的夫子庙游客还不多,店铺刚刚开门,有人在打扫卫生,有人在准备一天的生意。那对石狮静静地立在广场中央,和昨天一样。 四个人走到石狮前。 左边的雄狮,脚下的绣球。右边的雌狮,脚下的小狮子。它们的嘴里,还衔着那个石球——只是右边的石球,昨天被他们取下来过。 周羽牧站在右边的石狮前,抬起头。 石狮的眼睛看着远方,表情威严而平静。三百年来,它一直这样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这座城市的变化。 “谢谢你。”他轻声说。 谢予在旁边也对着石狮鞠了一躬:“谢谢你帮我们藏钥匙。” 裴继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桑渝白站在周羽牧旁边,也没有说话。 但周羽牧“听”到他在想:石狮。三百年。见证。谢谢。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石狮的底座。 石头粗糙而冰凉,带着岁月的纹理。 三百年前,有一个人站在这里,把那个石盒放进狮口。 他知道会有人来取吗? 他知道会有人站在这里,对它说“谢谢”吗? 也许知道。 也许只是相信。 九点半,四个人坐在秦淮河边的一家茶馆里。 窗外,河水缓缓流过,游船偶尔划过,船娘的歌声远远传来。两岸的仿古建筑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没有了夜晚的喧嚣,只剩下水声和鸟鸣。 谢予捧着茶杯,看着窗外,难得地安静。 裴继安坐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 桑渝白在看平板,整理这几天的数据。周羽牧坐在他旁边,喝着茶,看那三个人。 “学长。”他轻声说。 桑渝白转头看他。 “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桑渝白想了想。 “把这些数据整理成论文。”他说,“沈先生的故事,应该被记录下来。” 周羽牧点点头。 “那我呢?” “你继续训练。”桑渝白说,“全国赛的名次,可以申请更好的训练条件。明年还有机会。” 周羽牧看着他,笑了。 “好。” 谢予在旁边听到了,转过头来:“小学弟,你明年还要比赛吗?” “嗯。” “那我们还能去看吗?” “当然。” 谢予眼睛亮了:“那说定了!明年我们四个还在看台上!” 裴继安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周羽牧看着他们三个,在晨光里笑了。 “说定了。” 下午,他们去了南京博物院,把那张纸的复印件捐赠给馆方。专家们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收进恒温恒湿的保险柜里。 “四位,”那位年长的专家握着他们的手,“你们为南京——不,为整个中国的文物研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们一定会妥善保管这些资料,让更多的人了解沈先生的故事。” 谢予点点头,认真地说:“那张纸上有一句话——‘山河无恙,故交长存’。我们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到。” 专家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会的。”他说,“一定会。” 傍晚,四个人又回到了秦淮河边。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两岸的灯笼还没有亮,但已经有人在准备了。游船来来往往,游客的欢声笑语在水面上飘荡。 他们坐在河边的长椅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谢予开口。 “小学弟。” 周羽牧转头。 谢予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们以后,每年都来这里一次吧。” 周羽牧愣了一下。 “秦淮河,夫子庙,那对石狮。”谢予说,“每年都来看看。看看它们还在不在,看看我们还在不在。” 裴继安在旁边轻轻点头。 桑渝白没有说话,但周羽牧看到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停顿了一下。 周羽牧看着他们三个,在夕阳里笑了。 “好。每年都来。” 晚上七点,四个人在秦淮河边的一家餐厅吃饭。 谢予点了一大桌菜,说是“最后一顿南京大餐”。裴继安这次没有说“吃不完”,只是安静地帮她倒茶、递碗、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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