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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羽牧吃着碗里的盐水鸭,听谢予规划未来的行程:“明年四月,扬州瘦西湖最好看!五月苏州拙政园有杜鹃花展!六月……” 桑渝白在旁边开口:“六月你法语考试。” 谢予愣了一下,然后泄了气:“对……法语考试。” 裴继安看着她,轻轻说:“考完再去。” 谢予眼睛又亮了:“那说定了!考完去!” 周羽牧笑了。 窗外的夜色渐深,秦淮河的灯火亮起来。游船在河上缓缓划过,船娘的歌声飘过来,软软的,糯糯的,像这座城市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银色的小钥匙和那枚徽章并排别在那里,在餐厅的灯光里微微闪光。 它们会一直在。 晚上九点,四个人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秦淮河的夜景很美,两岸的灯笼倒映在水里,随着波纹轻轻晃动。有人在河边散步,有人在桥上拍照,有人坐在长椅上聊天。 “小学弟。”谢予突然说。 周羽牧转头。 谢予看着他,认真地说:“回去之后,我要把那本《中秋行动手册》好好保存起来。等以后老了,拿出来看。” 周羽牧笑了。 “好。” “还有那些照片。”谢予继续说,“在孤山的、在扬州的、在苏州的、在南京的——全部洗出来,做成相册。” 裴继安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谢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裴裴,你帮我排版。” “……好。” 周羽牧看着他们,又看看旁边的桑渝白。 桑渝白正在看平板,但周羽牧知道他听进去了。 “学长。” 桑渝白抬头。 “我们也做一本吧。” 桑渝白想了想。 “数据版的。”他说,“所有的坐标、时间线、分析报告——都存进去。” 周羽牧笑了。 “好。数据版的。” 晚上十点,酒店房间。 周羽牧洗完澡出来,发现桑渝白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秦淮河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远处,夫子庙的轮廓隐约可见,那对石狮应该还在那里,安静地守着。 “学长。” “嗯。” “我们真的做到了。” 桑渝白转头看他。 周羽牧也在看他。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嗯。”桑渝白说,“做到了。” 周羽牧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两条心跳曲线在屏幕上微微波动,然后继续平稳并行。 “学长。” “嗯。” “回去之后,我想把袖扣和徽章放在床头柜上。” 桑渝白看着他。 “一直放着。”周羽牧说,“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 桑渝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 周羽牧笑了。 晚上十一点,周羽牧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今天的数据,全部存档了。】 周羽牧回复:【包括秦淮河?】 【包括。水声、灯光、游船、谢予说的话。】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黑暗里笑了。 他回复:【那也包括我说的那句“每年都来”?】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复:【包括。】 周羽牧把手环屏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秦淮河的灯火渐渐暗下去,夜深了。 那对石狮还在那里,安静地守着。 明天,他们就要回去了。 回到学校,回到训练,回到日常。 但他们会记得。 记得这七天,七个城市,七把钥匙,一把锁,一张纸。 记得那个叫沈墨的人,在三百年前写下的话: 山河无恙,故交长存。后来者,珍重。 他们就是那个“后来者”。 他们会珍重。 周羽牧在月光里睡着了。 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 两条曲线平稳并行,穿过这个夜晚,穿过即将到来的归途,穿过所有已经找到的东西,穿过那句三百年前的嘱托。 一直并行。
第158章 归途:动车上的七小时与“后来者”的日常 清晨六点,周羽牧在手环的渐进式震动中醒来。 不是紧急代码,不是重要提醒,只是最普通的唤醒模式——桑渝白昨晚调的,说“今天不需要赶时间,慢慢来”。 他睁开眼。晨光从窗帘缝隙涌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浅金色。对面床是空的,但床头柜上压着便签: 【去退房。 早餐在酒店餐厅。 今天目标:回学校。 ——桑渝白】 便签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另,动车票是上午九点二十。七个小时后到。可以好好休息。】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晨光里笑了笑。 七个小时。 足够睡一觉,足够回忆这几天,足够想很多事。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时,从床头柜取出那对袖扣和徽章,小心地扣在今天的冲锋衣袖口。 银色的小钥匙。手绘的北斗七星。四个字——一起找到。 它们还在。 七点整,酒店餐厅。 谢予和裴继安已经在了。谢予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早餐——白粥、油条、煮鸡蛋——没有昨天那么夸张了。裴继安坐在她旁边,面前也是同样的东西。 “小学弟!”谢予招手,“快来!今天清淡一点,怕动车晕车。” 周羽牧在她旁边坐下。桑渝白端着餐盘走过来,把一份搭配好的早餐放在他面前——和前几天一样,精确配比。 谢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份,又看了看周羽牧那份,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今天我和裴裴的早餐也是搭配好的!” 裴继安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周羽牧笑了。 八点整,四个人退房,打车去南京南站。 车上,谢予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难得地安静。裴继安坐在她旁边,偶尔看她一眼。桑渝白在看平板,整理最后一批数据。周羽牧靠窗坐着,看着这座待了四天的城市渐渐远去。 夫子庙、秦淮河、紫金山、那块刻着“开阳”的石头——都在身后了。 但它们不会消失。 它们会一直等在那里。 等他们明年再来。 八点四十分,南京南站。 检票,进站,上车。动车缓缓启动,离开站台,离开南京。 周羽牧靠窗坐着,看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田野、村庄、远山,在秋日的阳光下依次展开。七个小时后,他们会回到学校,回到日常。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心率68。正常。】 周羽牧回复:【嗯。】 然后是第三条消息:【七个小时。可以睡一觉。】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车窗的倒影里笑了。 他回复:【好。】 然后他真的闭上眼睛,靠着椅背,慢慢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窗外的风景变成了一片平原,远处有山,天很蓝。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广播。 他转头看旁边。 桑渝白还在看平板,但屏幕上的内容不再是数据——是一张照片。 他们四个的合影。 在紫金山巅,那块刻着“开阳”的石头旁边。谢予举着胜利的手势,裴继安站在她旁边,嘴角有淡淡的弧度。桑渝白和周羽牧并排站着,手环的位置刚好碰到一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谢予拍的。”桑渝白说,没抬头,“昨晚传给我的。” 周羽牧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存着。”他说。 “嗯。存档了。” 中午十二点,餐车推过来。 谢予买了四份盒饭,说是“最后一顿一起吃的饭”——虽然明明下午就到了学校。裴继安帮她分筷子,桑渝白帮周羽牧挑出不吃的菜,周羽牧接过盒饭,打开,是红烧肉盖浇饭。 四个人安静地吃饭。 窗外的风景还在后退,车厢里很暖。 “小学弟。”谢予突然说。 周羽牧抬头。 谢予看着他,认真地说:“回去之后,我要开始认真学法语了。” 周羽牧愣了一下。 “裴裴说,法国申请虽然延期了,但不能放弃。”谢予继续说,“我要在一年内考过B1。” 裴继安在旁边轻轻点头。 周羽牧看着她,笑了。 “谢学长一定可以的。” 谢予也笑了:“那当然!” 下午两点,动车经过一个站。有人下车,有人上车。车厢里短暂地热闹了一下,又恢复了安静。 周羽牧看着窗外,突然想起什么。 “学长。” 桑渝白转头看他。 “沈先生那张纸上写的,‘社中密事’,是什么?” 桑渝白想了想。 “根据专家的初步解读,”他说,“沈先生当年所在的那个画社,不只是文人结社。他们秘密记录清军南下时的见闻,藏在画里,希望后人能看到。” 周羽牧沉默了几秒。 “所以那些画,是历史见证。” “嗯。” “那些钥匙,是打开历史的钥匙。” “嗯。” “那把锁,是最后一道门。” “嗯。” 周羽牧看着窗外,很久没有说话。 三百年前,有一群人冒着生命危险,把真相藏进画里。 三百年后,他们四个一步一步找到那些画,找到那些钥匙,打开那把锁。 现在,那张纸在博物馆里,等待被更多人看到。 那些画也会被修复、被研究、被展出。 那个时代的声音,终于被听见了。 “他们做到了。”他轻声说。 桑渝白看着他。 “我们帮他们做到的。” 周羽牧转头看他。 桑渝白也在看他。 午后的阳光照进车厢,落在两人身上。 “嗯。”周羽牧说,“我们一起。” 下午四点,动车进入江南地界。 窗外的风景变得熟悉起来——水乡、田野、白墙黛瓦的村庄。再过一个多小时,就到学校所在的城市了。 谢予靠在裴继安肩上,已经睡着了。裴继安一动不动,让她靠着。 桑渝白还在看平板,但屏幕上的内容又换了一今天的数据汇总。周羽牧靠窗坐着,看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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