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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是被退回了吗?”她问。 蒋无虞:“什么是退回?” “退回就是你的爸爸妈妈把你带走又觉得你是个瑕疵品不要你了。”她举着娃娃说。 “那我没有被退回，我只是来玩的。” “可你穿着我们的衣服。”她说:“穿上我们的衣服就代表着是弃婴。” “怎么可能。”蒋无虞气鼓鼓跑回到办公室。 蒋预看着，他暗笑，张扬，肆意，连发脾气都赏心悦目。 42 蒋预收好复印件跟着院长收拾出一间空宿舍。 斑驳掉漆的墙皮，爬着霉渍的木板床，蒋无虞看着他将自己常用的东西一一摆好，莫名生气道，“你干什么呢?” “在这里住一天。”蒋预铺好床后依旧蹙起眉。 “蒋预，这里有很多人都说自己是弃婴。”蒋无虞滚上床，他看着掖被角的蒋预，“我也是被抛弃的吗?” 蒋预怔然，“不是”他说:“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一份不可置信的奇迹。 “我想也是。”蒋无虞说:“但你不要这样和他们说，我要跟他们说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他看着空宿舍外用木框钉出来的窗，圈出来的天空泛着灰飘着云，蒋无虞晃晃脚，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致使别人的低期许变成高需求。 降低期许比赌一个蒋预要容易的多得多。 “蒋预，我会成为你的。”蒋无虞说:“你好像能把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他拍拍床，“床铺的就很好。” “像我干什么。” 蒋预回忆起曾经种种——上下求索，求而不得； 绝路逢生，柳暗花明，人生竟是如此不可思议。 蒋预不知道自己还剩什么，失去灵魂空落落的半边身体无法长全，甚至越来越空。 蒋无虞却变得越来越完整，越来越鲜艳，在未来或许会成为他无法追逐的存在。 经年此日，他终于明了，这不是共享割舍灵魂——这是献祭。 蒋预伸手刮过蒋无虞的鼻梁，“你只要对我产生雏鸟情结就够了。”
第11章 我不骗你 43 清晨，蒋预拉开门，身后跟着一对男女，脸色疲惫，神情倦怠。 “之前参加完葬礼，我跟你舅舅怎么都找不到你，现在还能团聚真是上天有眼了。”江宪抹抹眼泪，她诚心笑道:“以后就住到家里来，省的我跟你舅舅还要成天挂念你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蒋预没吭声，或许源于他对于情绪的感知过于薄弱，最终也只默然的点点头表示回应。 门开后，江宪抿唇看着屋内地垫上躺着的蒋无虞，被褥裹着如同蝉蛹，“这个，是……就是需要我们帮忙领养的孩子吗……” 舅舅蒋龙难掩不乐意的问:“看着年纪都已经十六七岁了，家里父母就没找吗。” 蒋预捂住蒋无虞的耳朵:“没有。” “这……” 蒋无虞半梦半醒依赖的趴到蒋预手臂上，杏仁眼圆滚滚带着被弄醒的湿气，他垂着头被披上薄外套，衣服轻飘飘罩着肩骨勾勒出模糊身形。 44 这个地方早晨湿气重，风一吹算不得是冷，只黏黏糊糊刮过衣服粘在身上，蒋无虞不舒服的抓两下前衣襟。 福利院的小孩起得早，拜托蒋无虞出院扯了几株野花幸灾乐祸拿来当盆景养，蒋无虞顺手剪了个塑料瓶子递过去当浇水的工具，几个小孩凑到身前叽叽呱呱的问上一通又装满水走远。 院长乐呵呵打完招呼才开车载着几人上到乡里的委员会盖章落户，江宪拿出户口本翻看起页面时被蒋龙撞撞胳膊肘才蓦然踌躇道:“是不是还在上学。” 蒋无虞坐在前排，福利院的床板硬，地板也硬，还总有蝇虫在耳边乱飞，即使被拘在怀里他也没睡安稳，现在枕着一只打了补丁的玩偶靠窗睡着补觉。 “他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的。”蒋预说:“我不符合条件请你们帮忙。” 江宪说:“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小浩也在上学，刚好你们搬过来，上下学一起走，还能有个照应。” 45 蒋无虞对此浑然不觉，只在下车时看着落在人群后的蒋预，他觉得，现在的蒋预和今天的天一般沉闷，短发盖住额角，瞧不见一丝神采。 甚至和雷雨天的乌云相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宪刚跟蒋龙低头填完表格，就听见蒋无虞站在门外抱着那只被头压瘪的兔子玩偶嗓音嘶哑的喊着要走。 “怎么了，怎么了。”江宪走过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是不是磕着哪了?” 蒋预看着蒋无虞捧过来的手，脖颈微微向后仰又被拽回去，蒋无虞揪着蒋预两侧耳朵将眼泪蹭到锁骨里:“你准备送我去哪?” “我没有要送你走。”蒋预垂下眼看着他哭肿的眼皮，眼尾噙着泪泛着红血丝，身子弓在怀里蜷缩起像极其没有安全感的流浪猫。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都和我说了，这是领养，过完户，我就跟他们是一家人了，你就不要我了。”蒋无虞突然窝进怀抱中，他换了语调撒娇着喃声道:“我不想不跟你在一个家里。” 蒋无虞说:“哥，我叫你哥。” “蒋无虞，你应该相信我。”蒋预说。 不，蒋无虞不该是这样的，蒋预心疼的看着他——蒋无虞是翱翔的鸟，从身边起飞，应该蓝天白云都不入眼，他不应该患得患失的害怕陆地，这样会飞不回来的。 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依旧是蒋预这棵枯了根的树。 蒋预内部空的能过穿堂风，整个人却像是封紧的瓶子，是他一寸寸外溢的不安将蒋无虞害成如此。 “你被领养走之后，我们依旧是我们。”蒋预说:“只是落户而已。” “你不骗我?” “我不骗你。” 46 院长办这种事极其麻利，提早打过招呼，一张纸一张证明下来的极其快。 蒋无虞这个前十几年都不存在的人就这么拥有了曾经。 晚上回去时，蒋无虞才在车里悄声坦白:“早上我来的时候，她塞给我这个娃娃，她说让我盯紧你，我要是转头了，你就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彻底消失，然后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他说:“她告诉我，这是抛弃。” 蒋预张了张嘴:“南南，只有你会抛弃我，我不能抛弃你的” “南南?我吗?”蒋无虞说“哪有什么能不能的，我只是害怕而已。” 谁会不害怕离开最想永远陪着的人。 47 江宪两人住的地方不算远，就在隔壁省，考虑到户籍地的问题，蒋预在那里办了入学手续，等过几年稳定之后还能转学回到这里来。 蒋无虞一无所知，他在要搬离时被穆彦抓住手。 “老大，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恰逢星期天，穆彦身后带着一帮小弟。 上学后都说人会很难齐，但此时却齐了。 蒋无虞挥挥旗说:“肯定能见到。” “我等下个学期也要转到你们学校。”穆彦说。 “行啊。” 48 “小预，你等等。”江宪端着热水叫住要回客卧的蒋预，她道:“招生办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南南的吗?” “是你的啊，你爸妈之前不是给你报考了什么医科大学吗?你一直不接电话不回邮件，对面都打到我这来了。”江宪说。 “医科大学?”蒋预点点头问了学校名称，江宪没记住多少，但他借了电脑后还是依照记忆查到官网的网址。 蒋预看着最上方湛蓝的通知页面，他移动鼠标对准申请拒绝录取的字样，客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小灯，蒋预迟迟下不去手，犹豫之间，蒋无虞拉开客卧房门探出头，身后没开灯，漆黑一片，但在这种夜色里，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哥，我想喝牛奶。” 蒋预怔愣看着页面，片刻后，他起身踱过去摸摸蒋无虞柔软蓬松的发顶。 “要温温的，不要很热的。” “回房间里等着。”蒋预面无表情的说。 “哦。”蒋无虞拖着枕头往卧室走两步，眼睛一转又笑嘻嘻扭头想摸去客厅。 蒋预走了几步站在旁边定定看着，身量高瘦几乎和黑暗里的墙融为一体，他竖起手指比向卧室的方向，“回去。” “哦。” 见蒋无虞乖乖爬上床，蒋预才走进厨房用剪刀剪开牛奶盒，他烧了一壶热水烫着盛放牛奶的玻璃杯。 耳边蒋无虞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小心翼翼走路的声音响的很微弱。 蒋预伸手摸上杯壁不动声色的勾起唇笑。 等监督蒋无虞喝完牛奶躺上床昏昏睡过去之后，蒋预再次打开网页，上面的状态栏已然发生了变化。 鼠标挪放到的拒绝录取演变成延后入学。 “……” 49 当晚，江宪回到房间后看着烟头送下去的心又再次提到嗓子眼，“大晚上的抽什么烟呐，一股子味。” 她拉开窗。 即使是傍晚，外面依旧车水马龙有些吵耳。 蒋龙哼笑一声:“我让你问留的遗产有多少钱你问了吗?”他点燃一支烟，“你儿子上学的学费都催着交了，还有他的生活费，领养的那个小子什么的不要钱吗?” 江宪抖抖被子，她道:“也不是这样说的，还没难到那份上。” 蒋龙说:“我联系了几个朋友，说能帮忙找那小子的父母，赶紧送走，多张嘴还浪费钱。” “蒋预可以出国上学，以后能挣大钱，他以后有出息，他到时候走了，小南要是也走了……”江宪说:“再说了，那是你姐姐留的钱。” 蒋龙转身:“出国留学要该花多少钱，跑那么远。” “但是海归有身份能赚钱，不是说国外市场大，钱也赚的多吗，多劝劝。”江宪说:“他自己手里在有钱，养一个孩子还要不少钱，小南又是长个子的时候，总归是要多打钱的。” “说的也是，出国了，手再长也摸不到家里来。”蒋龙暗灭烟
第12章 烈酒芬芳 云镇几乎没有夜生活，过了傍晚十点街道便都是空荡荡。 蒋无虞将脚上沾到的灰冲干净，手机灯照亮一小部分范围，他晃两下腿依旧湿哒哒的爬上床。 分离的时间满打满算足足比五年还要多，挨着思念熬到现在回头再看，其实也不过尔尔。 只是那场虚假的见面会明明没喝酒，此时思绪却有些轻飘飘，像个分不清虚实的醉鬼。 蒋无虞想， 林岳今天喝的是什么酒，怎么这么烈，光是闻几口就到了醉醺醺的地步，竟然会想吃蒋预做的饭，想蒋预接他回家，想睡醒就能抱到蒋预，想牵手散步…… 蒋无虞眼角滑落一滴泪，掉进枕芯。 不过似乎并没有被蹉跎到物是人非的地步，庆幸完蒋无虞又不屑的揪起枕套，到了最后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只干睁眼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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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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