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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在楼下看到的那双眼睛,蒋无虞每时每刻都很想问,为什么? 但话到嘴边他又想起曾经让蒋预不要再走时,他那仿佛看陌生人的眼神,蒋无虞不要…… 他不想要在经历一次,那太痛苦,太煎熬了。 * 屋内遮光窗帘拉的紧,透不进来一丝。 蒋无虞向来很少会做梦,现如今真是神了,梦里面不是上刀山就是下火海,他满头大汗的从空荡的房间内惊坐起,早就戒掉的回忆在看到蒋预之后又全部翻涌回来。 蒋无虞扭头,混沌的记忆还在,却再不会在床头看见一个宽厚安稳的身影。 思念就像一把钝刀,似乎只有插进心窝才能启动时光的倒流。 他掀开被子一如既往地翻身爬到床底下。 床架子被定做的很高,底下还有不少空间,原本用来堆装衣服的箱子,后来买了新衣柜,这就彻底空出来了。 现如今里面被铺着一层毛毯,他钻到床下拉开小夜灯。 蒋无虞有很多依照蒋预模样缝制的娃娃,部分因为最初刚接触,下手没轻没重做出来导致针线歪歪扭扭,但即使后面做的针线在密集,在精致,眉眼却都不如第一个做出来的最像如今的蒋预。 最后一个是在半年前完工的,被模糊的记忆美化完,做出来活像是漫画里的大眼怪反派。 蒋无虞伸出手指戳起最丑的那只玩偶的脑袋,眼睛被床下夜灯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他点点娃娃的鼻梁笑着喃声道:“蒋预。” * 翌日清晨,云镇的三月大都是早上热晚间冷,现在的温度更是跟炎夏差不多,屋内没有开空调,只有一个风扇,他换掉衣服躺回去接着贪床。 蒋无虞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老汉衫,被子随着不安稳的睡姿连带着衣服都卷上小腹,蒋预敲门得不到回应,一拉开门眼里就无端被闯进一抹莹白,他拉高被子掖到下颚低头轻咳一声,“把衣服穿好出来吃饭。” 江宪将菜端上桌,看着他的动作笑着说:“不要管他啦,咱们先吃,吃完温着,他睡够了自己会出来的。” 蒋预将带来的卡递过去。 江宪说:“你这是干什么,一家人还能要你钱嘛。”她将卡推回去,“你之前打过来的抚养费都够多的了,不能再要了。” “那是应该的,这些也是应该的。”蒋预说:“麻烦你了。” “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江宪只好收下,她说:“你康复怎么样,有时差我也一直没细问,现在会不会有什么残留的后遗症啊。” 蒋预说:“恢复的很好,没有后遗症。” “那就好,你那时候正恢复记忆的关键时刻我都不敢给你打电话打扰。” 蒋预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在三年前,他的确曾因为过劳压迫神经失去记忆过。 后来半年,也多亏江宪总会发不少关于蒋无虞的报备照片。 当时事业正赶上上升期,一来二去就拖得时间越发的长,那时匆匆回国想看看这个仅一张照片就引得牵肠挂肚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真见着,光一眼,蒋无虞就提着家里切菜的刀站在客厅过道。 江宪为此险些被吓进医院,夹在水深火热的两兄弟中间进退两难,于是只好减少发照片的频率。 现在想想,五年前的离开真是给人伤狠了,能把软柿子害成那样。 但此时的蒋预莞尔又想, 蒋无虞的恨并没有因时间流逝渐渐放下失了去处,只一层一层裹住情感,他的茫然还需要时间向外发散,蒋预只需要接下那段因为没能回来而发酵出的所有不安。 知道蒋无虞还十足十的在意后,蒋预轻声问:“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江宪叹口气,“就是小南上学的事,他上到一半不想上了。”她说:“这么关键的时机,说不上就不上,这叛逆期也太长了点,我还管不了他,怎么劝都不听。” 蒋预还想细问,左手边空位就被放下一个盛满粥的黄色陶瓷碗。蒋无虞坐下,他吃饭一直不习惯用筷子,能用勺子就用勺子,此时舀一勺菜放进嘴里又诧异的抬头看着两人:“不能吃?” 江宪讪笑两声收回目光换了个话题,“小预,你这次准备回来待多久呀。”她说:“国外的事业交给别人稳妥不稳妥呀。” “不走了,最近在看房。”蒋预说。 江宪眼睛一亮,她惊奇道:“看房?,是准备定居在云镇吗。” 埋头苦吃的蒋无虞分出来一缕神经,懒得抬头看人便用余光打探着蒋预放在餐桌上的手。 没回忆里带着的朦胧,甚至比昨天看到的还要清晰。 工整衬衫袖口钉着枚鎏红色的袖扣,突兀的像颗妖艳红痣,延露出来的腕骨不清瘦,甚至纵着道伤口,蒋预指节长又细,此时如同逗猫棒般慢条斯理用食指敲起桌子,他笑笑,淡声道:“还在考虑。” 蒋无虞在这有朋友,有认识且熟悉的街道,说不定都有了喜欢的秘密基地,和曾经一般突然带走太过武断。 对于现在分崩离析,如同被砸碎瓦片一样的局面,蒋预只敢一片又一片小心翼翼向前踱步捡起粘,要是哪天顺着房檐溜走一块,他八成是找不回来了。 “那就在云镇吧,我,还有小浩,小南也都在云镇,以后也能相互照应。”江宪撂下筷子,“都还没好好逛过云镇吧,每次都是急匆匆的走,这几天我带你在附近转转,我认识几个卖房的。” “舅舅呢?” 蒋无虞在饭桌下踩了蒋预一脚狠的。
第13章 自食其果 蒋无虞放下碗拎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走了,算是个好消息,但他却依旧面色阴沉看不出来一点喜色,仅只因分不清到底会被交到哪里。 “去哪里。”蒋预问。 回应他的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小南现在可能还是在叛逆期。”江宪搅着碗内的粥笑着揶揄,“不是都说叛逆期的小孩不爱说话嘛。” “不是叛逆。” 明明小时候那么依赖。 蒋无虞最初四肢无力,眼睛看不见东西,学习走路都要搭着他的胳膊一点点向前挪。 由于体质特殊,别的孩子半天能学会的东西,他要花费两三倍的时间才行。 蒋无虞常常会走到身前,坐在腿弯伸手摸上下颚,再顺着向上一点点探索。 在最初学习接触认识世界的时候,蒋无虞最先认识的是蒋预的肩膀和他的轮廓。 现在却淡的如同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见面都说不了两三句。 但这又能怪谁呢? 蒋预并不觉得自己哪有错处,蒋无虞还小,不懂事,但他早已经是个成年人,当然要负责蒋无虞的未来。 痛苦与悲伤并不是人生走错道路的结果,而是经常伴随着正确选择而来的正常现象。 其实相比之下,蒋预比蒋无虞还要更怕分离,但在所设想的未来里,没人能替他扛起天撑着让蒋无虞站的笔直。 * 蒋无虞走的匆忙,现在漫无目的一路溜达到林岳开的网吧店前。 林岳出来收周琦给点的外卖,刚一扭头就看见台阶上坐着发愣的蒋无虞,“我艹,你坐这给我守魂呢?”他拆开保温袋:“刚好两杯,要不要。” “不要,烦着呢。” “你烦什么啊。”林岳说:“你还能有烦心事。”他喝起奶茶粥噎得直垂胸口,“你惦记的你哥也回来了,还能有什么?” “谁惦记他了。”蒋无虞回身站起来:“谁惦记他了,我哪有惦记他。”他盯着橙红色的奶茶袋还是戳开奶茶喝了一口,含糊道:“我就是想他什么时候走,不想看见他。” “得了吧。”林岳还能不知道他,全身上下嘴跟重新装载的器官似的,硬的堪比钛合金:“嘶,不如,你这么闲,不如留这给我看店?” “凭什么?” “还能凭什么,我跟周琦多久没聚了。”林岳说:“还有昨天那个局,我可是硬生生陪你等到那时候。” “什么叫陪我。” “你昨天真不想走?”林岳凑近盯着不放过任何一丝细枝末节的表情。 “怎么不想。”蒋无虞避开眼睛,推开他冷声道:“我本来就不想去。”他站直身子,原本一头痞里痞气的发型被娃娃似的脸中和掉两分锐气,离近看着额外乖戾,“再说了,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待着就待着,你管得着吗。” “你真是……” “躲喽,我惹不起你我躲。”林岳走两步又不放心转头叮嘱:“帮我看店啊。” “知道了。”蒋无虞闲得无聊,顺从地拐进收银台里面,他早就习惯了,毕竟林岳没少干这种缺德事,上学的时候为了防止抓早恋次次都是三人行,出了学校之后开这家店为了约会更是千方百计把他骗过来看网吧。 以至于蒋无虞一直至今都觉得林岳真正的发财路应该是去出版社发行坑蒙拐骗三十六计,而不是在这小小地方苟着挨不到社会毒打。 他一口气吃干净奶茶底,见没人又掏出手机横屏打游戏。 现在网吧里没多少人,来的都是些固定客户,他们下完单找到位置就能坐下开机,全程不用抬眼皮浪费一分钟。 但这清闲时间也只过了没一会儿。 店内玻璃门就又被推开,也不关,导致外面热气直扑头顶。 蒋预看着姿势奇异趴在收银台后面的某个金发小网管,江宪很了解,的确没推测错能找到人的地点。 “柜台底下有二维码,扫完登录网页就能开机。”蒋无虞头也不抬的盯着手机屏幕放技能,等半天没听到回应以为是新来的于是又问:“身份证带了吗?” “帮朋友看店还是你找的工作?”蒋预看着柜台底下堆着的不少已经开口的零食袋子心下了然,他将打包的饭菜放上柜台。 蒋无虞想站起身的动作一顿,操控的游戏角色不巧正正好死亡,蒋预就看着他被消瘦肩胛撑起来的衣服,下摆有些空。 身形单薄,腕骨清瘦,倒是脸上肉没少。 蒋无虞抬起眼扫视完饭菜,心下更加不忿,但还是曲腿踩着椅子边缘接着刷起手机,他想了想,又将头向后仰,脊背牢牢靠着椅背:“帮朋友看店。” 蒋预笑着盘问:“昨天那个?” “不然呢?” 蒋预点点头,又径直坐到他旁边将餐盒里的筷子取出来。 见状 “他们离婚了,就三年前。”蒋无虞说道:“蒋龙酗酒家暴,报警之后法院判处的” 云镇的三月温热僻静,枝叶即将抽芽,也没有虫鸣鸟叫,就连店前道路上穿行而过的行人发出的动静也十分的低。 蒋无虞被这个沉默氛围刺的满身不自在,他动两下腿不可避免的踢到蒋预:“把你的腿挪挪,不要占那么大位置。” 蒋预失笑,也不挪,鼻梁上架着薄薄镜框,将面容显出几分书生斯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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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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