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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做什么选择，你只要站在那里，让我们陪着你就够了。” 云辞紧绷的脊背慢慢软下来，挣动的力道一点点消散，滚烫的泪水渗进路牧的衣襟，晕开一小片湿痕。 朱利安从身后走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云辞垂在身侧的手，见他没有躲开，才缓缓握住，声音温柔得像羽毛：“云，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个左右逢源的混蛋，你的干净从来都不会因为我们的心意染上脏污。” 云辞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所有的愤怒和自我厌弃，都在滚烫拥抱里慢慢融成了软得一塌糊涂的潮水，轻轻拍打着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
第58章 厌恶 宴会过后，一切恢复如常。 ……也不能这么说。 云辞看着手腕上的项链，陷入沉思。 是之前伊莱亚斯·卡特送来赔罪的项链。 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项链。 云辞没有将项链摘下，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金叶子。 ……你也爱着我吗，亚斯。 那么我呢， 我爱你吗？ 当内心那个关于“爱情”的窗口被撕开，所有的潮水都奔涌而出，却在触碰到云辞时，化为一场秋雨。 绵长、而又阴湿。 云辞躺在床上，确定了自己的属性 ——一个滥情的人。 上帝似乎赋予他过多的爱人的能力，也安排了很多他爱着的人。 他将手搭在眼睛上，静静接受着自己现在的模样。 如果只是三四个，他还能说服自己只是多情，但现实并非如此。 云辞拿起枕头上的手机，有些事还是需要说清楚的。 他不管新西兰现在是几点，拨通了伊莱亚斯·卡特的号码。 铃声没响几秒，便停止了，手机对面传来一道带着懒散的声音： “阿辞？” 云辞直截了当：“亚斯，你喜欢我吗？” 对面的呼吸瞬间顿住，几秒后才恢复。 伊莱亚斯控制着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发现，我爱上了很多人——是恋人的爱，不是朋友的爱。” “这些人里，包括我吗？” “包括。我爱你。” 说出这句话时，云辞有些羞耻，默默将自己往被子里缩。 “我也爱你。” 伊莱亚斯有些感叹。 他终于将这句话宣泄于口，终于将自己的情感完整地表达出来。 “你能接受吗？” 伊莱亚斯愣住一瞬，随即轻笑：“我倒是希望，爱你的人越多越好。” 云辞愣了愣，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紧绷的肩颈瞬间松弛下来，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他希望云辞在爱里长大，希望他不受任何委屈。 人都向往光， 所幸光并不吝啬于他的璀璨。 云辞鼻尖一酸，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伊莱亚斯那头也没催，只放轻了呼吸陪着他，听筒里隐隐能听见新西兰夜风的轻响，像隔着半个地球，给了他一个松松的拥抱。 过了好一会儿，云辞才哑着嗓子问：“你不觉得我这样很糟糕吗？” 换作任何一个人，听说自己喜欢的人同时爱着好几个人，怕都只会觉得恶心，觉得被冒犯了吧。 可伊莱亚斯只是轻轻叹道：“阿辞，我厌恶的从来不是你爱人的本能，也不是你分给别人的爱意，我只厌恶让你抱着这种心思缩在被子里羞耻不安的自己，厌恶从前那些让你不敢把真心摊开的人和事。你愿意把这份心思坦白告诉我，我只觉得开心。” 云辞捂着眼睛，指缝里慢慢渗出来温热的湿意，他轻轻“嗯”了一声，听见伊莱亚斯又说：“等我回去，嗯？” “好。” 云辞低声应下，挂了电话，指尖还停留在挂断键上，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伊莱亚斯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楼顶的星空图，底下配了一行字：今晚的星星很好看，想和你一起看。 云辞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项链上冰凉的金叶子，压在心头那团阴湿的秋雨，好像终于透出了一点晴光。 - 隔天一早，云辞就收到陈莱发来的紧急报告。 他粗略浏览一遍，皱着眉头。 倒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只是感到恶心。 昨天的生日宴，有个服务生想给云辞下药，但因为食物安全检测程序严密，很快就被发现了。 服务生的意志并不算坚强，只是拷问了几句，还没有用刑，就全招了。 是美国一个不算很显赫的贵族指使的。 这个贵族名云辞有印象，是陈熙傍上的那个大款。 陈熙费尽心思傍上大款、救走李在，就是为了给他下药？ 云辞并不认为是那个贵族想害他。 先不说两人并无交集，单单是“云”这个姓氏，对方就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云辞给陈莱发消息，让他通知美国区那边，直接拿下他们。 毕竟之前不动手，只是单纯好奇陈熙想干什么。 云辞放下手机，盯着空中的一个虚点。 胃腔骤然狠狠抽搐翻涌，酸意直直冲上咽喉，胸口被粘稠的恶心牢牢堵死。 他仓促掀开厚实的棉被，快步冲进卫生间。 ……好恶心。 冰冷的瓷砖贴着掌心，弯下身的瞬间，压抑不住的恶心尽数爆发。 早上起床什么也还没吃。 他干呕不断，腹中翻江倒海。 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难受。 深入灵魂的生理性厌恶几乎要将他吞没。 门口传来敲门声，是云予安。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已起床，在餐厅跟云予安一起吃早饭。 大概是看他迟迟没有出门，有些担心。 “阿辞，你起床了吗？是出了什么事吗？” 云辞扶着墙壁，拖着浑身发颤的身体，尽量遏制住呼之欲出的痛苦：“没事。” 云予安没再开口。 云辞也没心去思考他走了没。 云辞缓步来到洗手池，捧起冷水往脸上泼，刺骨的寒冷瞬间将他侵蚀，浑沌的大脑发出生锈的响动。 他仔细地洗漱着，似乎要将胸口的恶心一并清洗干净。 云辞拿起被他抛弃在地上的手机，点开陈莱的聊天框。 云辞：【将陈熙那几个人都带回国，关在1号室。】 随后没再管，目光转向门口。 ……他现在，暂时不想见到那群人。 他好像没跟他们确认，性行为。 胃里翻涌的恶心还没完全褪去，他靠在冰凉的瓷砖上缓了好一阵，才慢慢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云予安已经不在了，只有玄关处放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写着“胃不舒服就先喝两口缓一缓”。 云辞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胸口那股堵得慌的闷意稍稍散了一点，他端着杯子慢慢走到客厅，果然没在餐厅看见云予安的身影，想来是对方察觉到他不想见人，特意给了他独处的空间。 他捧着杯子小口抿着，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压掉了不少翻涌的酸意，可那深入骨髓的厌恶还是像湿冷的藤蔓一样缠在他四肢百骸里。 陈熙做这些事的目的他想得到，不过是嫉妒，不过是想把他拖进泥里，用最肮脏的方式毁掉他。 云辞闭了闭眼，指尖攥得玻璃杯壁微微发响，他厌恶的从来不是对方的谋害，而是这种把龌龊心思全摆在明面上，靠践踏别人来满足自己贪欲的样子，像看见爬在阴沟里的蛆，哪怕只是想一下，都让人浑身不舒服。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莱回的消息，说已经安排好了，最迟三天就能把人送回来。 云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慢慢打下一个“好”，指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不用对他们客气，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落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第59章 浪漫倾向 在生日宴之前，云辞以为，自己是性厌恶者。 但在宴会后，在认清自己的情感后，他确信自己是无性恋者。 同时也是多边恋者。 云辞躺在沙发上，胃部还在抽疼着。 现在有个麻烦事，就是林亦柏。 云辞并不认为，他能接受自己是多边恋。 看林亦柏的性格，是那种偏传统的、单纯的人。 云辞翻开林亦柏的联系方式，犹豫着拨通。 对面很快就接听了，一道温润又带着惊喜的声音传出： “阿辞？你找我？” 长痛不如短痛，云辞想。 “亦柏，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的，阿辞，我喜欢你。是……打扰到你了吗？” 云辞心有不忍，但还是开口：“我是多边恋。” “多边恋？” “就是，我喜欢着很多人。” “亦柏，我是喜欢你的，但我不仅仅喜欢你一人。就像我可以同时喜欢我的父母、我的亲人一样，我同时喜欢多个恋人。” 对面迟迟不说话，云辞又开口： “亦柏，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 说完，云辞挂断了电话。 - 等到了十二点多，云辞总算缓过那股恶心劲，起身来到餐厅。 草草地应付几口，云辞便开车离开了。 今年的雪下得很大。 车胎碾过铺着薄雪的柏油路，车窗外纷飞的雪片模糊了街灯暖黄的光。 昨天西奥多和路牧邀请他去城郊新开发的滑雪场，说正好趁着今天雪停了，一起去玩。 云辞本来胃里不舒服，想推了邀约，可现在心里乱得厉害，在家待着也无所事事，倒不如出去走走。 到滑雪场入口的时候，西奥多已经靠着他那辆黑色越野车在等了，看见云辞的车开过来，抬手挥了挥，眉眼亮得像落了雪后的阳光。 路牧站在西奥多旁边说着话，看见西奥多的举动，也抬眼望向云辞的方向，挥手打招呼。 云辞停好车走过去，还没开口，西奥多原本欣喜的表情被担忧取代：“阿辞，你的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路牧听完，立刻凑近云辞，观察他的脸色。 云辞伸手，一巴掌拍在路牧的脸上，将那张脸移开自己是视线。 他笑了笑说没事，就是早上没睡好，不影响滑雪。 几人拿了装备往滑雪场里面走，雪道上已经有不少人，脚下踩的新雪松软厚实，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倒把心里堵着的那股闷意吹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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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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