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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辞立刻偏头把位置报给西奥多,抬眼冲他们递了个眼色:“快过去,还有六分钟。” 西奥多不敢耽搁,抓起通讯器一边往外跑一边通报位置,伊莱亚斯临走前攥了攥拳,还是咬着牙跟上:“阿辞,我拆完就回来接你!” 脚步声顺着铁板快速远去,空旷的码头上只剩下海风卷着浪拍岸的声音,还有两个人交杂的呼吸。 洛伦佐还抱着云辞的腰不肯松手,血把他的大衣浸得又湿又冷,滚烫的泪混着血蹭在云辞的伤口上,刺得人发疼。 “……你真的要带我走?”洛伦佐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骗了你怎么办,炸弹根本不在那,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那就一起死,”云辞抬手,慢慢拍了拍他汗湿的后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既然答应了你,就认了。” 洛伦佐突然绷不住,埋在他腰侧放声哭了出来,压抑了半辈子的委屈和疯狂顺着哭声翻涌出来,被海风卷着散在九号码头的夜色里。 他松开掐着云辞的手,慢慢撑着地面直起身,那点病态的狂热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狼狈。 倒计时的嗡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洛伦佐的义眼位置飘出来,细微的电流声混着风声,敲得人耳朵发紧。 洛伦佐抬头看着远处灯塔晃过来的光,轻轻笑了笑:“走吧,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云辞弯腰,伸手架起他完好的那只胳膊,却被挣脱开。 云辞看着洛伦佐,却没感到多意外。 洛伦佐的眼眶里依旧盛满了泪水,隔着模糊的水光,他看见云辞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风里飘来云辞的一句话。 “最后一支探戈,你自己跳完吧。” 洛伦佐僵在原地,指尖的冷汗洇进了粗糙的水泥地面,咸湿的海风撞在他胸口。 他缓缓撑起身体,义眼的嗡鸣越来越急促,发烫的金属贴着眼眶,他一步步朝着云辞离去的反方向挪。 速度越来越快,影子被灯塔拉得很长,踩在晃荡的浪影上,像踩着探戈散漫的节拍。
第72章 奇怪的人 回总部的路上,已经隐约能看见天边的一抹白。 意大利那不勒斯冬天的凌晨总是格外的漫长,湿冷的海风裹着咸腥的潮气顺着街道往骨头里钻,连呼出的白气都要在街边路灯的光雾里滞好久才散得开。 云辞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退的街景,手指轻轻摩挲着左臂已经干涸的血痂。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像是有亿万只虫子在啃食着。 他不知道洛伦佐究竟想干嘛。 他能看出来,洛伦佐其实并没有被他那几句明显是谎言的话感动,甚至并没有动摇他心底最为根本的渴望。 那他为什么还要说出炸弹的位置…… 以他的实力,拼尽全力的话,完全可以拉一个人跟他一起死。 而且云辞确信,洛伦佐的求生欲望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十足的低。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车载智能座舱传来意大利播音声:【那不勒斯港九号码头凌晨突发剧烈爆炸,警方确认现场藏有400公斤C4炸药。 那不勒斯讯——今日凌晨3点40分左右,那不勒斯港九号码头发生剧烈爆炸,并引发大规模火灾。据当地警方通报,爆炸威力巨大,现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数十公里外均可闻及巨响。 当警方与消防人员紧急赶到现场时,大火已蔓延至整个九号码头区域。目前,火势仍在持续,暂无人员伤亡报告,但警方已对周边区域实施紧急封锁,并疏散了附近居民。 警方初步估计,爆炸现场可能藏有约400公斤的C4高能炸药,具体来源仍在调查中。那不勒斯港务局已暂停所有港口作业,相关海域实施临时禁航。 目前,意大利国家警察、消防部门及反恐单位已联合展开调查,初步排除恐怖袭击可能,但不排除与有组织犯罪或非法危险品储存有关。 那不勒斯市长表示:“这是一起极其危险的爆炸事件,我们正全力控制局势,确保市民安全。” 截至发稿时,火灾仍未完全扑灭,调查仍在进行中。】 云辞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里,左袖那一块深褐发黑的血渍格外扎眼。 400公斤C4。 洛伦佐说少了一百公斤。 云辞抬手,狠狠按住眉心。 那个疯子到底想干嘛! - 洛伦佐的情况算不得好,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空气里挥之不去的是那股蛋白质被瞬间碳化的恶臭,就像是一整块生肉被扔进了炼钢炉,油脂滋滋作响后留下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焦香与恶臭的混合体。 这种味道粘稠而滚烫,顺着鼻腔钻进喉咙,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腥。 洛伦佐的嘴里涌出一股暗红色的血凝块,粘稠得像融化的沥青,死死堵住了气管,让他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本就因云辞攻击而变得残破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他逃离九号码头。 在爆炸的一瞬间,他几乎被掀翻,整个人差点陷入昏厥。 诡异的是,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碎掉的骨头在肌肉下缓慢摩擦拼接,灼热的痛感几乎将他的神经碾成齑粉。 可他的意识却清醒得吓人,甚至能数清自己胸腔震动的频率。 他靠着被炸得变形的集装箱半坐起来,浑浊的血顺着下颌线滴进满是油污的积水里,晕开一团团模糊的暗红。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颗他为自己买的金豆,而后抬起浑浊的眼睛,望向那不勒斯城区深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喉结费力地滚动了两下,挤出几个含混的音。 云,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第73章 欢迎来到那不勒斯 黎明时分,那不勒斯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海雾中。 “海妖号”庞大的船体像一座移动的铁山,缓缓驶入港口。船身上锈迹斑斑,悬挂着巴拿马国旗,但在海风的吹拂下,那面旗帜显得格外无力。 码头上,伊莱亚斯指挥着“不倒翁”的安保人员,伪装成港口工人,正在对货轮进行“例行检查”。 云辞站在指挥塔上,已经包扎好的左手拿着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西奥多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货物清单。 “阿辞,情况不对,”西奥多的声音低沉,“根据提单,‘海妖号’装载的应该是重型机械。但我的情报网显示,‘狼主’为了立威,这次带来的全是军火。” “不仅是军火,”云辞放下望远镜,目光锐利,“还有‘扎格罗斯之狼’的精锐部队。他们对抢夺那不勒斯势在必得,还想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欧洲总部。” “那洛伦佐呢?”西奥多问,“爆炸之后,他就没有了踪迹,不会是死了吧?” “他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云辞淡淡地说道,“那只疯狗,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更不会错过这场盛宴。” 就在这时,货轮的甲板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伊朗男人,留着络腮胡,眼神凶狠。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手里拿着一把AK-47,正对着下方的“不倒翁”安保人员大声咆哮。 “那是‘屠夫’。”西奥多认出了那个人 “他看起来很有自信,”云辞冷笑一声,“以为这里是他的地盘。” “阿辞,我们要动手吗?”伊莱亚斯在耳麦里问道。 “不急,”云辞看着“屠夫”在甲板上耀武扬威,“让他得意一会儿。Theo,你安排的人呢?” “已经就位,”西奥多点了点头,“莫雷蒂家族的海关人员,已经被我们的人替换了。只要‘屠夫’敢把货卸下来,我们就有理由扣押整艘船。” 云辞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除了家人好友,没有其他人知道。 云辞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有隐约的海风呼啸声,夹杂着打火机咔嗒点燃的声响。 云辞没有开口。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洛伦佐的声音。 “云,你看到我的‘礼物’了吗?”洛伦佐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屠夫’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海妖号’,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到了。” 云辞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望远镜的右手收紧,指节因为用力泛出冷白,原本锐利如刀的眸光瞬间凝住,那层漫不经心的冷意褪去,翻涌上来刺骨的寒意。 “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炸了九号码头,真是想跟你殉情?”洛伦佐在电话那头大笑起来,只是单纯地笑着,却听不出什么笑意,“不,我是去迎接真正的‘屠夫’了。他就在你脚下的这片海域,等着给你致命一击。” “你……” 还没等云辞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洛伦佐…… 云辞已经好久没有被戏耍的感觉了。 很新奇嘛。 他垂在身侧的包扎好的左手,因为骤然绷紧的身体牵扯到伤口,渗出来淡淡的血痕,却丝毫没让他分神,整个人像一头瞬间进入捕猎状态的孤豹,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西奥多在一旁看出不对劲,刚要开口询问,就见云辞侧过脸,下颌线绷成锋利的直线,眼底泛着骇人的冷光。 云辞抬眼,看向海面。 “Theo,立刻查看‘海妖号’的吃水线。” 西奥多立刻拿起通讯器下达指令,不过几秒,对方就传回了结果:“阿辞,‘海妖号’吃水比标注浅了足足一米七,它根本没装满货!真正的货轮根本就不在这里!” “那我们在苏伊士运河截获的信号是……” “是假的,”云辞咬牙切齿,“洛伦佐用他的独立频段,伪造了‘海妖号’的航行轨迹。他一直在误导我们。” “亚斯,所有人立刻撤出码头,原地警戒,不准贸然卸货,不准登船!”云辞对着耳麦沉声下令,话音刚落,远处海平面的雾气里,突然亮起了两道刺眼的船灯,沉闷的汽笛声划破雾层,朝着港口的方向直直冲了过来。 货轮的甲板上,“屠夫”突然举起了手中的AK-47,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寂静的港口显得格外刺耳。 H国的猪猡!”“屠夫”用蹩脚的英语大声吼道,“这里是‘扎格罗斯之狼’的地盘!不想死的,就给我滚!”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码头周围原本寂静无声的集装箱似乎在呼啸,隐约传来沉闷的捶打声。 空中的血腥气仿佛顺着水汽,飘散至整个那不勒斯。 伊莱亚斯在耳麦里的声音很紧绷:“阿辞,他们要动手了!” “亚斯,撤退!”云辞果断下令,“不要恋战。这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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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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