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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没有查看权限。您好，陈光微在操作室内。” 熟悉的AI声音太过一板一眼的一问一答让许明来心生反感，他拍了两下门，合金制作的门板非常厚实，可见操作室甚好的隔音性和保温性。 突然他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把手掌贴在门板上，仔细感受上面的温度。 暴风雨肆虐之下，室外的气温不高，而手下的门板却正在微微发热。 “为什么是你和我对话？他为什么不出声？他出什么事了？” “您好，请问您口中的‘他’是谁？” “……陈光微。”许明来面对对讲机上闪烁的红灯，心中的烦躁更盛。 “陈光微处于昏迷状态，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一股恐惧从心底产生，伴随着令许明来厌恶的，但是却又十分熟悉的无力感，他的手砸了一下门，声音喑哑：“怎么会昏迷！？”” “操作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和室温系统失调，低血糖、高温和缺氧引发了昏迷。” 许明来死死盯着眼前和墙体严丝合缝的合金门口，第一次发现AI那么讨厌。 “出现这种紧急状况不能强制开门吗？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这话说出来许明来都觉得自己可笑，他的思维登上尘岛之后也随之回到了过去似的，他这话是在要AI负责吗？太可笑了。 “抱歉，操作系统没有紧急情况相关内容。” “我先看看您的工卡吧，许工。” 一时之间也没有别的办法，许明来不觉得什卡能有什么方法，但是死马当活马医，他还是把工卡递给什卡。 什卡接过了他的工卡，仔细看了看，说：“大概是失效了。” 无意义的废话。 “有别的办法进去吗……”放弃向AI和仿生人寻求帮助，许明来自言自语，焦躁的寻找突破口，他突然想起任务附件里的内容，操作室的图纸上有标注操作间有一扇窗，“有窗口，什卡我……” 他略微低头看旁边的仿生人，被眼前的场景震慑，瞳孔收缩了一圈。 薄薄的一张工卡躺在什卡摊开的左手手掌上，淡淡的蓝色荧光从仿生人的皮肤之下透出，清晰的一条顺着指尖沿蓝紫色的筋脉蔓延而上，最后在胸膛的心脏位置汇聚成极盛的一团光。 “原来是这样……”什卡低喃。 眼前的画面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许明来冷声问：“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什卡抬头对他露出平常的纯净微笑，说：“许工，密码是什么？” 还是那个许明来喜欢的笑容，但此刻在暴风雨的敲打声下，看起来却像投影广告里素体的假笑一样虚伪，他心中警铃大作，手抚上腰间的手枪：“你要做什么？” 什卡的呼吸变重，许明来伸手要拿回他的工卡，什卡手一转，捏紧了手上的卡片，退后一步，说：“告诉我吧许工，你的密码，说出来我就可以帮您开门了，您想救陈工对吗？” 受到什卡的威胁，许明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像是重新装上了一副坚韧的外壳，冷静又充满危险地对什卡重复：“把工卡还给我。” 然而仿生人却陷入了自己的意识之海中，感知不到外界的变化。 工卡的表层融化消失了，芯片露出来，融入了什卡的皮肤里，他的脖颈也浮现出发着光的经络，向上爬至头颅，他那张温和的脸被狂乱的情绪扭曲。 “不……”什卡双手摁住自己的头，抬头紧盯着许明来，瞳仁诡异地收缩得极小，“告诉我……给我……” 他嘴里低喃着，野兽一样朝猝不及防的许明来扑过去。 眼前的场景太诡异，震惊之余许明来躲避不及，被撞到在地上，两个人缠斗起来。 作业箱被什卡当作武器，许明来抽出了枪支，还没来得及拉栓，胸膛被甩起来的作业箱砸了一下，闷哼一声，手就被什卡压制住了。 什卡背着光，蓝眼睛俯视许明来，里面已经没有了理智。 许明来心道不妙。 “嘭——” 巨大的响声惊醒了陈光微，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用力喘着气，呼吸道干涩疼痛，似乎收缩成了极细的一条，肺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着，室内的温度高得不正常，台面甚至到达了烫人的程度。 作业台上积蓄了一滩红色，已经干涸，脸上还有温热粘稠的液体附着，他摸了一把放到眼前，入目也是刺眼的红，脊柱神经扯动脑神经，脑袋一阵眩晕。 那个声音是从门口传来了，被隔音材料吸收之后依旧沉闷又刺耳，陈光微用力地摇晃了一下头，想要把刺痛的感觉从脑神经里甩走。 “咳咳……爱丽丝……” “您怎么会醒过来？”AI的声音有懵懂的茫然和无知的疑惑。 陈光微没有理会它的疑问，他的喉咙无比干渴，呼吸困难，大脑因为缺氧而难以正常运作。 内部的疼痛无法摆脱，他用力地咬了自己的舌尖，乞求外部的疼痛给他一丝清醒，昏倒前爱丽丝冷漠的声音言犹在耳。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操作室出问题了，这个AI也脱离了他的认知：它想间接杀死他，用他给的指令。 操作室的温度还在升高，显然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主机都停止工作，显示器上是自我保护的暗蓝色。 “咳咳……”他干咳了几下，肺泡一阵收缩，隐隐传来疼痛，又有血从他的鼻子流出，滴在浅蓝色的工装上。 “爱丽丝……”陈光微再次呼唤了爱丽的名字，他了解人工智能，不管眼前的情况多不正常，但是目前市场上所有的基础型AI，它们最底层的指令还是无法改变的“听从指令”。 人类不是自大，人类只是会给自己留后路。 “……爱丽丝，打开操作室的大门。” 扬声器传来电流声，爱丽丝没有发声回答。 但是一声闷响，合金大门缓缓打开了，室内外有温差，一阵凉风剪开了他的呼吸道，往来的氧气增加，陈光微感到肺部有死去的一层细胞重新活了过来。 “嘭——” 又一道奇怪的声音传来，这次的爆裂声十分清晰，像是某种东西被击中后炸开了，陈光微身体一抖，吃力地扭头看向声源，门外无人，只有一个打开的工作箱在地上，里面的工具撒了一地。 缺氧使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呕吐的感觉涌上来，不安轻柔地捂住他的口鼻，他的大脑是不清醒的，但是他确切地知道这份不安并不是源于濒死的恐惧，而是因为那莫名的响声。 他想要起身去看是怎么回事，扶着桌子站起来，然而双腿无法发力，他倒在了地上。 脸贴在温热的地板上，干裂的嘴唇呼出一点点湿气，操作室里太热了，吹进来的风又是冷的，陈光微提高声音，用爱丽丝能够收到的音调说：“爱丽丝，操作室的室内温度……保持在25摄氏度……” 尽力吧这条指向确切的指令流畅地说出后，陈光微看到有一个熟悉的人影蹒跚走近，扶着门口，视野中心有一片红色十分醒目，像盛放的山茶花。 同时产生的担忧和安心感没有拉住陈光微下沉的意识，他再次陷入了无知无觉的黑暗。 AI依旧沉默，暴风雨渐弱，室内的温度也在缓缓下降，那朵山茶花飘然走近，坐在了他身旁，发出一声喟叹。 第14章 梦……？ 陈光微做了一个梦，又或许不是梦，而是生命消亡前潜意识里的自我慰藉。 那是，他重复做了很多次的事，实际上他早就停止了这种徒劳的用功，但是梦里的他还在执迷不悟地尝试，或许依旧期待奇迹发生，在他的短暂人生里能够获得一个完美的结果。 他戴着VR眼镜，进入离线版VRzonE，这个当下最热的VR聊天软件，装载在目前最先进的3D实时创作平台子虚引擎30上，使用者可以在其中尽情构筑自己想要的空间和形象活动、和其他用户交流。 离线版的功能和网络版没有区别，只是完全不会有外来者进入自己构造的空间，是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 比个人服务器更加的私密，也更加的封闭。 陈光微站在由算量构成的虚拟世界里，面前是一座漂亮小洋房，砖红色的房屋顶点缀着尚未消融的积雪，耸立的绿色松树投下细碎的光影，落在花园里怒放的红色山茶花上。 雪还是少了。 他拉出操作面板，调整了一番，瞬间松树上就堆满了雪，松针和山茶花瓣不堪重负，那些洁白的雪簌簌落下，最后没入地上厚厚的雪层中。 他踩着雪前进，咔嚓咔嚓的声音，身后留下一串鞋印。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冬天里温馨的模板房——昏黄的灯光、燃烧的壁炉、冒着热气的红茶……还有一个人，正在等待归人。 那个人穿着柔和温暖的毛衣，捧着一本精装书，听到了声响后抬起头，看着他，露出春日暖阳般和煦的微笑。 “你回来了。” 笑容很快地浮现，又很快地消失，回归一张空洞的脸，黑色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这是梦吧，如果是自我慰藉怎么又是这个失败品呢？ 陈光微走近那人，端详自己花费了几千个小时调整建模的脸。 理论上只需要57个小时，如果使用AI辅助的话时间会进一步缩短，就可以借助子虚30创作一个完全和真人一模一样的模型。 然而和真实的人有了更多接触后，他才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人类眼瞳的层次、皮肤的纹路、肌肉的走向、行动时身体细微的反应，都是独一无二，再先进的引擎，再优秀的材质包也无法完全复制。 意识到这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品后，他再也没有进入过VRzonE。 陈光微冷静地看着它，木然地提问：“最近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身体健康，激素水平正常。” 声音也不对，他听了不知道多少遍录音，还是调试不出来那个人的声音，到底哪里不一样呢？他无法用语言描述，但是他的接收到声音的听觉神经告诉感受神经：不一样。 他也不愿意用影像资料里那个人的原声去训练AI，那太可笑了，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加下作和恶心。 “你心情怎么样？” “我很开心，心情愉悦。” 他们已经有过好几次面对面交流，陈光微对他的认识不仅仅来自视频和文字，所以知道那个人是不会这样说话，他会是更加情绪化的语气，更加生活化的语言。 而且最近知道了他不喜欢下雨天？那雪天呢？陈光微喜欢雪天，雪天让人很冷静。 他们还没有一起看过雪。 忘记了，绿城不会下雪。 陈光微知道了，这只是让他重蹈过去记忆的覆辙，还产生了更多妄想的可恶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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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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