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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们休息日去也可以。”许明来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不要那么拼命了啊，看把身体搞成什么样了？没有冗余可以自己制造冗余，对工作投入太多了……公司，不值得。” “我只是……在尽我的义务而已。”陈光微的表情有些茫然，“不然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了。”其实身体突然垮掉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熬大夜调试AIPA，但他不能说。 许明来想说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譬如去运动、去品尝美食、去看表演……可是这些好像都不是陈光微感兴趣的，许明来唯一知道的他的兴趣是数据组成的虚拟世界，是0和1构成的人工智能。 “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以后我和你一起。” 他想来日方长，以后他可以和陈光微去做很多其他的事情，终归能找到陈光微感兴趣的东西的。陈光微看他，他真的很喜欢这一双眼睛，浮着一层柔软的光，浅色的瞳孔永远认真、专一地注视着某种东西，有时是代码，有时是远处的风景，有时是……他。 如果可以一直是他就好了。他居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许明来被自己下意识冒出来的想法吓到了。 太逾越了。 或许他不希望陈光微专注于工作的心情有这一部分原因。这样的眼神不会像AIPA一样被阳光透过，而是真实的、可以被触碰的。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陈光微的眼角，陈光微茫然地看看他，可能指腹上的茧太粗糙，陈光微想要躲开，但却没有躲，而是仰着脸，以一个顺从的姿态面对他。 许明来突然觉得干渴，手下的皮肤是微凉的，他却像被烫到似的收回了手，说：“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他们会一直是朋友。 第28章 山茶花 许明来是少梦的人，过去漫长的军旅生活让他的身体习惯了用最短的时间来恢复最多的精力，无法分出多余的精力给潜意识制造显像的映射。 这天早上他却是从梦中惊醒的，周围很安静，却并非无法忍受的死寂，身边陈光微在安稳地睡着，黑暗中可以看见他模糊的脸。 许明来倾身去听他的呼吸和心跳，凑近后看清楚了他睡着的样子，头发散在周围，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在轻轻颤动，嘴唇的底色是淡淡的粉色，却因为干燥泛起了白。 他不记得梦的内容，却一时之间觉得自己身处梦境。 这样的生活是真实的吗？他的余生还会有这样的时刻吗？ 他伸手触碰了陈光微的脸，顺着轮廓往下，手指轻轻压在了陈光微的嘴唇上。 大概是觉得痒，熟睡的陈光微抿了一下嘴唇，许明来的手指被抿住，指尖被柔软的唇挤压，触碰到了内里，感到些微湿意，他愣住了，随后急急收回自己的手，动作小心地下了床，离开卧室。 太逾越了。 许明来接了一杯水，从冰箱的冷冻层里拿出冰块放进杯子里，仰头将水喝完，冰块被他嚼碎，一点一点吞入腹中，融化在火中。 陈光微起来时许明来已经做好了早餐，他又看了看时间，心里纳罕许明来这两天怎么都起这么早？难道是因为他在所以没睡好吗？ 他心里很难受，决定快点好起来，会到自己住处，把空间留给许明来。以后也要养成良好的习惯，不要再让许明来挂心了。 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餐，陈光微抬头看到许明来早就结束了用餐正在发呆，似乎在想事情，他收拾好餐具，许明来才回过神，起身把桌子擦干净了。 “我送你去公司吧。”许明来冷不丁地说。 “不用不用……你去忙你的事吧。”陈光微摆摆手，背上了背包准备出门。 “没事，我没什么事要忙的。”许明来想了想，又说，“不行的话，那我送你到楼下可以吗？我也正好走走。” 话已至此，陈光微不好再推拒，说：“那……那好吧。” 他出门后，许明来让他等等，顺便把他的生物信息录入了门禁系统，说：“这样就行了。” “不用这样……我、我只是暂住一段时间而已。”陈光微结结巴巴地说，许明来太信任他了，让他羞愧得脸都红透了。 许明来听到“暂住”二字，心口紧了紧，不适的感觉涌了上来，但是陈光微说的不错，目前只是暂住而已。 “没事，这样方便一些。”许明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就算是以后来我家都可以随意进出。” 或是一直住下去也可以。 但许明来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太逾越了。 “好……谢谢。”陈光微觉得怪怪的，但是他的心脏在兴奋地跳动，他不着痕迹地按按自己的胸口，觉得心跳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许明来看到陈光微羞怯的样子，心情又好了起来。 到了楼下后，陈光微扫了一辆代步车，说：“我去上班啦。” “嗯，慢走。” “晚上见。” “好，我来接你。” 陈光微向公司的方向走去，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就算不在一起住了也可以，他们会有很多个休息日。一路上3D打印的造景都变得可爱。他期待着下班能够再被许明来迎接。 看不见陈光微的背影后，许明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悬挂在高楼旁边的太阳，觉得眼前有光斑在闪动后，才转身回公寓。 他拿出手机看，一条邮箱推送提醒他有新邮件送达，他点开，发件人是全球服务的某个部门，手突然用力地攥紧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直到回到住处，他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点开了那封邮件。 是他的AIPA的检测报告。 一股不安向他袭来，他点开了附带的文件。 检测报告显示，他的AIPA没有此次事件发现的代号为“杀手”的病毒后门，但却被安装了一条非常隐蔽的入侵程序，入侵者通过在这个程序获取了他的AIPA的权限，并对他实施监控。 许明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报告，翻页之后是全球服务分享的虚拟IP使用它的AIPA的活动日志，它第一次出现的时间被加粗标红。许明来记得这个日期，是他收到AIPA的第二天，那天他安装了很多陈光微给的东西，并且同意了所有跳出了的安全警告。 目的会是什么？ 再翻页，是全球服务给出的处理方案：入侵程序无法被单独删除，也无法从已有的AIPA画像剥离，因此只能够重置。尽管许明来对问题的出现有一定责任，但是全球服务不打算追究，他可以选择退款或者换新。 许明来按了按自己的鼻梁，愤怒、困惑，甚至有一丝悲伤，种种复杂的情绪敲打着他的神经。 或许是另外的人借由他通过的安全警告入侵的？ 许明来突然想起小薇曾在二手平台上购买过游戏设备，他找到平台点开了订单详情，卖家的头像是他熟悉的山茶花，和在他联系人列表里的另一个头像一模一样。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直对他展露的害怕是因为欺骗行为吗？ 他的头钝钝的疼，仰头看到天花板上AIPA主机留下的轨迹，许明来联系了心理医生。 许：早上好 医生：早上好，怎么了吗？ 许：有事咨询，什么时候可以预约？ 医生：后天吧 后天是休息日。 许明来自嘲地笑了出来，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想放弃和陈光微一起约好的出行计划。他回复：再往后推两天 医生：可以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不需要借助什么也可以相处得很好不是吗？ 许明来突然愣住了，并不是这样的，如果可以马上就成为朋友……不会直到最近，他们才真正熟悉起来，明明在他刚进入绿链不久就已经有了交集。让他们熟悉起来的缘由……还是AIPA。 否则他们依旧是点头之交。 许明来对此深信不疑，在绿链这个大环境里，他不会和任何一个里面的人有过深的交集。所以陈光微是迫不得已才会这么做的吧……只是为了……为了和他交流？为了看着他？ 他点开APP，看了很久保存在云端的小薇的形象，许明来放大它的脸部，他终于意识到，这双他喜欢得紧的眼睛和陈光微的有多像了。 只是AIPA没有陈光微那样的眼神。 他申请了退款，点开了联系人，点开了那个山茶花头像。小图看它确确实实是真实的花朵，但是放大看才会发现，那只是像素堆叠的模型，许明来知道现在的技术可以做出和实物别无二致的图片，在《灵墟》里，在VE里他都曾见过，陈光微也有能力做到。 但是他却做了这样一朵近乎粗糙的花朵。 山茶花。 许明来眯了眯眼睛，起身翻找书架下的储物柜。 陈光微喜欢山茶花？为什么？ 刚刚启动的小薇站在书柜前注视着勋章的模样和来到他住处时在书柜前说在看书和碟片的陈光微重叠。 他找到了被他随手收在了箱子里的那块勋章。 是这个山茶花吗？ 黑色的铁块静静地躺在许明来的手里，他陷入了沉思。 他还有可以被榨取的价值吗？那么年轻的陈光微、那么纯粹的陈光微，他们的过去怎么会产生交集？还是…… 他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们，喉咙干涩，身体发麻。 “休息果然有用，你气色好很多了啊！”黄和海拍拍陈光微的肩膀，“回来就好，加油干活，那个新部长真的太牛了……啧啧。”他说着摇摇头。 陈光微边浏览工作日志边说：“还好。”正在划动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分神想真的要好好谢谢许明来的照顾，“新部长怎么说？” 黄和海压低了声音，凑近抱怨道：“我昨晚不是和你说过了嘛……其实他还指名道姓点了你，说你请假损害了公司的利益……我靠神经病吧！？” “嗯？”陈光微其实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只是顺着黄和海的话说下去而已，却没想到事情居然和他有联系，“他应该和批了我假的人事去说。”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把黄和海的脸推开，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因为想着下班，积压的内容也很快被他处理完了，即使量是正常时候的0.5倍，到了下午的下班时间，他也就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尾巴还没处理而已。 陈光微想着明天再说，收拾好东西打卡下班了。 黄和海惊讶地看着他，哽着一口气说：“小陈啊，你可真是天生的程序员……那么急着下班干什么？以前都是和我们一起加班的啊！” 陈光微赧然，不好意思地说：“有人在等我。” 这下连周波都凑了过来，八卦地看着他问：“谁啊。” “朋友。”陈光微的脸红了起来，又说，“我尊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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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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