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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灼盯着药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俞凉,你该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只是...作为你帮忙的回报。”俞凉低头整理课本,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 程灼的笑更深了,但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药小心地收进书包。第一节课上到一半时,俞凉感觉到口袋里手机震动——程灼发来的短信:“放学后网吧见?教你新战术。” 俞凉侧头看去,程灼正假装认真记笔记,嘴角却微微上扬。俞凉在桌下回复:“你该休息。” “早好了。不来是小狗。”程灼秒回。 俞凉无奈地摇摇头,回了个“嗯”。程灼看到回复,眼睛亮了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接下来的几周,他们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白天在学校是班长和纪律委员,放学后则是游戏搭档。俞凉的游戏水平突飞猛进,已经能跟上程灼的节奏;而程灼的数学成绩也稳步提升,甚至主动报名了下一届数学联赛。 十一月底的某个周五,俞凉在整理班级档案时无意间看到程灼的资料——生日是12月1日,就在下周一。他犹豫了很久该送什么,最终在网上订购了一个专业级机械键盘——程灼现在的键盘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 生日当天,俞凉早早到校,把包装精美的键盘放进程灼的课桌。当程灼发现礼物时,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震惊,然后是不敢相信,最后变成一种俞凉从未见过的柔软。 “这...太贵重了。”程灼抚摸着键盘表面,声音有些发颤。 “你用得上。”俞凉简短地说。 程灼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要这个型号?” “你电脑上的购物车记录。”俞凉承认,“上周帮你查资料时看到的。” 程灼大笑起来,突然伸手揉了揉俞凉的头发:“谢了,机器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俞凉僵在原地,耳根发烫。程灼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迅速收回手,两人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程灼罕见地有些结巴,“就当庆祝生日。” 俞凉点点头:“好。” 但那天下午,程灼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凝固。挂断电话后,他匆匆收拾书包:“抱歉,突然有事...改天吧。” 俞凉还没来得及回应,程灼已经冲出了教室。放学后,俞凉路过楼梯间时,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透过门缝,他看到程灼蹲在角落,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 俞凉轻轻关上门,默默站在外面,直到哭声停止。他没有进去——有些伤痛需要独自承受,有些秘密还未到分享的时候。 当晚,俞凉收到了程灼的短信:“抱歉放你鸽子。键盘很棒,已经在用了。” 俞凉回复:“没事。需要帮忙就说。”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俞凉盯着手机屏幕,胸口泛起一阵莫名的闷痛。窗外,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覆盖了城市的所有伤痕与秘密。
第6章 破碎的家 十二月的第二周,寒流来袭。俞凉站在教学楼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结成雾。程灼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自从那天他在楼梯间崩溃后,只发过一条简短的信息:“有事处理,请假几天。”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俞凉掏出来看,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凉哥,李老师问程灼的请假条呢?” 俞凉回复:“就说他生病了,我晚点补假条。”这已经是他这周第三次为程灼打掩护了。 放学铃响起,俞凉收拾好书包,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程灼的公寓方向走去。雪已经停了,但气温更低,他的脸颊被冻得生疼。 程灼住的那栋老式公寓在暮色中显得更加破旧。俞凉爬上五楼,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敲了敲。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这次加大了力度。 “程灼?你在吗?” 依然寂静。俞凉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下“看到回电“,正准备塞进门缝时,门突然开了一条缝——原来根本没锁。 “程灼?”俞凉推开门,公寓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我进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烟草混合的气味。俞凉摸索着打开灯,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程灼蜷缩在电脑椅里,身上只套着一件单薄的T恤,眼睛红肿,面前堆满了空饮料罐和零食包装袋。屏幕上是一个暂停的游戏界面。 “你来了。”程灼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俞凉关上门,快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不锁门?万一...” “无所谓。”程灼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反正也没什么可偷的。” 俞凉这才注意到程灼的左手腕上缠着绷带,不是之前肩膀受伤的地方。“手怎么了?” “不小心划的。“程灼试图把手藏到身后,但动作迟缓得像老人” 俞凉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腕检查——绷带很脏,看起来是自己随便缠的。他轻轻揭开,下面是一道已经结痂的细长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物品划的。 “怎么弄的?”俞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程灼抽回手:“说了不小心。”他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俞凉赶紧扶住他。近距离看,程灼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你多久没睡了?” 程灼摇摇头,挣脱俞凉的扶持,摇摇晃晃地走向床边:“不记得...三天?四天?” 俞凉跟着他,强迫他坐下:“发生什么事了?那天那个电话...” “别问。”程灼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得像刀,“这不关你的事。” “但你这样...” “我说了别问!”程灼突然大吼,声音在狭小的公寓里炸开,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对不起...我只是...” 俞凉站在原地,胸口发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程灼——脆弱、破碎、毫无生气,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那个永远张扬肆意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影子。 “我去给你倒点水。”俞凉最终说,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的水槽里堆满了脏碗碟,冰箱里除了几瓶啤酒外空空如也。俞凉找到一只相对干净的杯子,接了点自来水,又从书包里拿出早上没喝的盒装牛奶一起加热。 回到床边时,程灼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俞凉把温热的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喝点东西再睡。” 程灼没动。俞凉犹豫了一下,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下来,背靠着床沿。窗外,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是我妈。”程灼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那天打电话的是我妈。” 俞凉屏住呼吸,不敢打断。 “她要移民了。”程灼继续说,“和她新婚的丈夫...去加拿大。下周就走。” 俞凉转过身,看到程灼已经翻过身来,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顺着太阳穴滑落,消失在鬓角的发丝里。 “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程灼扯了扯嘴角,“好像这是个多么慷慨的提议似的。” 俞凉的心揪了起来:“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宁愿死在这里。”程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挂了电话。”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程灼粗重的呼吸声。俞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递过纸巾。程灼接过,却没有擦眼泪,只是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他们离婚那年我十三岁。”程灼突然开始讲述,眼睛依然盯着天花板,“我爸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人。我妈...她总是护着我,自己挨打。” 俞凉静静地听着,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后来她终于受不了了,提出离婚。法院把我判给了她。”程灼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爸搬走那天,对我说'你妈迟早也会抛弃你'。” 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像某种哀鸣。 “结果他真的说对了。”程灼苦笑,“离婚不到一年,我妈认识了那个男人——有钱,体面,不喝酒。他们交往三个月就结婚了。” 俞凉想起程灼公寓里缺乏的家庭痕迹:“然后你就搬出来了?“ “没那么快。“程灼摇摇头,”一开始还好,那个男人对我不错,至少表面上是。但渐渐地...我成了多余的人。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计划...没有我的位置。” 他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腕:“这是上周弄的。我在厨房拿水,不小心打碎了个杯子。那个男人——我甚至不愿叫他的名字——冲我大吼,说我是个没用的废物,连杯子都拿不稳。” 俞凉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我妈就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说。”程灼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那天晚上我就收拾东西走了。他们甚至没拦我...只是每月按时打点生活费,好像这样就能买断自己的愧疚。” 一滴眼泪落在俞凉手背上,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哭了。程灼侧过头看他,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哭了?” 俞凉迅速擦掉眼泪,但更多的涌出来。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在胸腔燃烧:“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程灼反而笑了,伸手擦去俞凉脸上的泪水:“喂,该哭的是我吧?” “这不公平。”俞凉的声音哽咽,“你不该...一个人承受这些。” 程灼的手停在俞凉脸颊边,温暖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习惯了。反正我一个人也挺好,自由自在。” 俞凉抓住那只手:“不,不好。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程灼沉默了,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俞凉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主动握住了程灼的手,而且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相反,那种温暖让他不想松开。 “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沉迷游戏了?”程灼轻声说,“在那个世界里,我可以是任何人——强大的、被需要的、有价值的...不像现实中这个没人要的累赘。” “你不是累赘。”俞凉斩钉截铁地说。 程灼看着他,眼神柔软下来:“你知道吗,俞凉?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 “嗯。你那么...完整。家庭完美,成绩优秀,前途光明。不像我,一团糟。” 俞凉苦笑:“你错了。我父母对我的期望高到可怕。每次考试,如果不是满分,就是失败。我学钢琴是因为父亲喜欢,学围棋是因为母亲觉得能培养大局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程灼惊讶地眨眨眼:“真的?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天生就完美的人。” “没有人是完美的。”俞凉轻声说,“我只是比你更擅长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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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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