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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又坐着聊了几句,夜色渐浓,山里的寒气也重了,覃淮初便适时提出时间不早,该回去休息了。 他扫了眼林执,起身道:“走了。” “哦。”林执点头,跟着阿鲁一块把两人送到院门口,他站在篱笆墙边目送覃淮初的背影。 小院门上方悬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模糊地洒下来,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泥地,再往外就是沉沉的夜。 覃淮初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你杵在这儿,是打算当门神?”他声音不高,顺着夜风飘过来。 “嗯?”林执一时没反应过来。 覃淮初站在几步外的暗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抬手随意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林执眨了下眼,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走了过去。 这边白浩走了一半,发现旁边没人了,回头一看,只见覃淮初不知何时已停下了脚步,而林执正大步走向他。那样子,活像只被招过去的小狗,眼里带着亮晶晶的笑意,走向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 “……” 白浩眯了眯眼睛,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怎么了?”林执问得自然,显然没意识到自己方才那毫不犹豫走近的姿态,落在旁人眼里有什么特别。 覃淮初看着他,眸子在昏暗下显得更加深不见底,他碾了碾刚才勾过的手指,声音却比之前更淡:“你有住的地方了?” 他之前就和阿鲁说好了,在他家借住几天。阿鲁听到后还挺兴奋,直说家里空房多,让他想住多久住多久。 这会儿被覃淮初一问,林执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确实没有跟人报备过住处安排。 他摸了摸鼻尖,有点含糊地说:“我住阿鲁这儿。” 覃淮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路上小心点。”林执冲他背影嘱咐了一句。 覃淮初没应声,倒是白浩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明天见!” 林执站在原地,有点纳闷。这人怎么一会儿一个样,让人完全搞不清也猜不透。 直到覃淮初的身影彻底融进深沉的夜色里,林执才转身回了院子。
第13章 上山 第二天一大早,林执房间的门就被拍得咚咚响。他昨晚认床,直到后半夜才睡着,此刻正睡得天昏地暗,那敲门声混在梦里,害林执梦到自己被人拿着枪追。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起来,他迷迷糊糊摸索了半天才抓到,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喂……” 对面沉默了几秒:“起床,开门。” 林执立马睁开了眼睛,坐起身,看了眼屏幕,睡眼惺忪地应道:“嗯。” 他起床气依旧,脸色显得很不好,挂断电话,他也没好好穿鞋,趿拉着就往门口走,眼眶周围还带着没睡醒的红,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腰上。 “这么早去吗?”林执打开门,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仁,半边身子没骨头似的靠在门边。 “不早了执哥!”阿鲁的声音从院里传来,带着点急切,“上山路远,不早点去,等天暗了可不好下山!我妈还给咱们准备了吃的带着呢。” 阿鲁把背包里的食物和水瓶都仔细放好,他一大早就去拍林执的门,见怎么都叫不醒人,干脆转头跑去找了覃淮初。 覃淮初看了眼林执松乱的头发,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着。他目光在林执脸上停了几秒,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随后移开视线:“去洗漱。” 林执“哦”了一声,慢吞吞地往外走。擦过覃淮初肩膀时,胳膊忽然被一只手拽住。即使隔着一层布料,林执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掌心里传来的,令人眷恋的温热。 覃淮初的声音从耳边落下,淡淡道:“把鞋穿好。” 林执被他呼出的气息扫过耳廓,距离太近,心里那股欠劲儿又上来了,故意拖长声音:“知——道——了——,覃——妈——妈——” 尽管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结束了,或者说,目前正处于林执单方面努力挽回的阶段,但覃淮初那种事无巨细都要管着林执的习惯,似乎依然存在。 这种曾让林执感到束缚、甚至厌烦的管束感,如今却让他生出一种近乎贪恋的依赖。他希望覃淮初能再多管管自己,最好能像从前一样,连他今天穿什么、吃了什么、几点睡都要一一问过。 他没回头看覃淮初脸上的表情。 大概还是像以往那样,带着点一言难尽,或许还会像从前那样,用那种冷漠又无奈的语调说:“林执,你管自己男朋友叫妈妈的癖好,还真是令人难以接受。” 想到这里,林执浑身都像被春风拂过,连起床气都烟消云散。他哼着歌刷牙,白浩在旁边好奇地凑过来:“呦,一大早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说出来分享分享?” 林执含着满嘴泡沫,没搭理他,只抬了抬下巴,朝正和阿鲁说话的覃淮初那边指了指。 白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又回头看看林执那眉梢带笑的模样,满脸问号,这俩人……又打什么哑谜呢? 等林执收拾好后,几人背上包便出发了。 山间小径越走越窄,两旁的树影密密匝匝地压过来,低垂的枝杈时不时拦在路中间,需要用手拨开才能前行。 阿鲁在前面开路,覃淮初跟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挡开横生的枝干。林执则跟在覃淮初身后,那些碍事的枝杈基本都被覃淮初提前拨开了,有他挡着,脚下好走了许多。 几人边走边聊,当然,除了沉默寡言的覃淮初。他不怎么开口,一开口,多半是提醒林执注意脚下。 还没到半山腰,白浩先受不了了。他找了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摆手:“我不行了……真走不动了,歇一会儿……” 他大口呼吸,好不容易平复些,抬眼看向还站着的几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们体力也太夸张了吧!阿鲁兄弟我就不说了,人从小山里跑大的。” 他手指一转,指向旁边脸不红气不喘的覃淮初和林执:“……你们两个!尤其是你林执!看着细皮嫩肉的,怎么比我还能爬?!” 林执挑眉,不爽地回怼,“我细皮嫩肉?你眼神有问题吧。” 他肤色冷白,黑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几缕湿发贴在额前,非但不显狼狈,反而衬得眉眼更加清晰利落。 “我执哥是硬汉!细皮嫩肉那词儿是形容小姑娘的!”阿鲁无条件向着林执,仰头灌了口水,拧上瓶盖,想也不想就接话。 林执递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阿鲁收到,立刻挺了挺胸脯,对林执眨了眼。 白浩:“……”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覃淮初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几乎一闪即逝,但林执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偏过头去看覃淮初,对方嘴角却已经恢复了平直的弧度。 林执漫不经心地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侧的软肉,垂下眼睫,在心里轻嗤一声。 你就装吧,覃淮初。 假正经。 等白浩休息得差不多了,几人重新出发。临走前,林执听见覃淮初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 “走吧,硬汉。” 林执:“……” 他有理由怀疑,这假正经是故意拿这两个字在嘲讽他。 爬山的确是个体力活。 饶是经常锻炼的林执,到后半段也显出了吃力。倒不全是因为累,更多是路太难走,陡峭、湿滑,有些地方几乎要手脚并用。要是覃淮初他们真决定在这里搞建筑,光是运输材料这一项,恐怕就是个大麻烦。 林执喘了口气,抹了把额边的汗,抬眼望向走在前方几步的覃淮初。 那人脚步依然沉稳,连头发丝都没乱几分,一点不显狼狈。 林执自然领教过覃淮初那强悍的体力,这人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得过分,耐力也好得不像话。以前两人有时胡闹得晚了,林执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覃淮初却还能神色如常地去冲澡、收拾,甚至问他要不要吃宵夜…… 想到这里,林执咬了咬牙,硬是加快几步跟了上去。 “终于爬上来了!”白浩也不讲究地上有没有泥,力竭地一屁股坐在平地上,“我他妈算是上辈子欠你的覃淮初,下次再也不和你一起搞这些野外工程了……” 覃淮初闻言瞥了他一眼:“不是你当初求着老杜,撒泼打滚非要跟来的时候了?” “夸张了啊!”白浩脸一黑,“我那不是怕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吗?才上赶着来的,谁让你平时闷不吭声、三脚踹不出个屁来!” 他越说越来劲儿,两手一摊:“我为谁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哦,谢谢你。”覃淮初面不改色。 白浩:“……” 山腰处视野开阔,空气清冽,偶尔有鸟鸣从山谷深处传来,空灵悠远,衬得整座山都活了过来。 太阳从云端露出一半,金色的光斜斜洒下来,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林执和阿鲁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一边吃着带来的干粮,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边两个人拌嘴。 覃淮初和白浩只稍作休整,便从背包里取出专业工具。林执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下的覃淮初,视线一直紧跟着他的身影。 白浩一改平日的吊儿郎当,神情专注地操控着一架无人机,仔细拍摄着周围的地形。 覃淮初则拿着一个方形的仪器,不时对着不同方向测量距离,又蹲下身,用小铲子取了点泥土装进袋子里。随后,他展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一边观察,一边快速地在本子上画着什么。 他们两人配合得很默契,几乎不用说话,一个眼神或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气,也翻动着覃淮初手里的纸页。 林执看了半天,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崖边。从这儿往下看,能清楚地望见整个村子的全貌,覃淮初正仰头喝水,林执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看,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昨晚白浩说你们的项目合规、合情、合理……可问题可能就出在这儿。” 覃淮初还保持着喝水的姿势,闻言,他眼帘一垂,目光斜斜地压了下来。 林执抿了抿唇,“你知道,我不太懂你的专业,随口一说。” “没必要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覃淮初放下水杯,“不像你。” “那我应该是什么语气?”林执一顿,勾着唇反问。 覃淮初没移开视线,就那么面无表情与他对视着。 他想,林执应该是肆意的,轻狂的,像一阵不管不顾的风。 总该不是现在这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斟酌,看人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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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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