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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的这个人,是他自己。 他没回答林执,反而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执也没揪着上一个不明不白的话茬,直接说:“村长可能不懂你们说的什么在地性和生态适应性,但他懂这片山上的每棵树是哪个年份种的,懂哪块地春天先开花。” 他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说完,抬起下巴示意覃淮初去看阿鲁:“你看阿鲁,他知道这座山,了解这座山,他父亲比他更了解。” 覃淮初意外地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林执却伸出手:“水。” 覃淮初目光扫过他有些干燥的唇瓣,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新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林执喝了口水,接着说:“你们眼里合规合理的发展,在他们那儿,说不定就是坏了祖辈传下来的规矩,或许对村长来说,这个村子的风水,就是他一直不肯松口的原因吧。” “风水。”覃淮初半垂着眼皮,漆黑的瞳孔不见半点光,随后又懒散地掀起眼帘,“下山后陪我一起去见一下村长吧。”
第14章 爆发 下山路上,林执有些沉默。 他确实没想到覃淮初会主动让他陪着去见村长,他自认不是那种擅长与人耐心沟通的类型。 哦,除了对覃淮初。 不过那也是因为他现在正卯着劲儿追人,不得不努力表现得善解人意一点,试图挽回自己在对方心里那早就崩塌的形象。 毕竟,他林执在覃淮初那儿是有前科的。 早在一起之前,他在覃淮初眼里大概就是那种喜新厌旧、三心二意的纨绔子弟,新鲜感一过就会轻易放手。 当然,后来他也确实不负众望,不遗余力地向覃淮初证明了这一点。 只是这次,覃淮初不打算像过去那样轻描淡写地放过他的任性,而是拍拍屁股转身就走,走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其实他宁愿覃淮初只是在惩罚他,惩罚他骨子里的随心所欲,惩罚他将“分手”两个字说得那么轻飘飘。 他回想过自己为什么总对覃淮初提分手,想到最后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太作。带着点恋爱里小男生那种黏糊又别扭的心思,不是不爱,也不是真想分,更多时候只是故意试探,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或许因为覃淮初太闷、太稳,他总忍不住想逗一逗,想从那副冷清的眉眼间逼出点不一样的情绪,想听那张沉默的嘴说出点哄人的情话。 他觉得那样特别带劲。 只是没想到,玩脱了。 他脚步无意识地慢了下来,与前面覃淮初的背影拉开一小段距离。山风吹过,他盯着那人沉稳的脚步,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林执,好好走路。”覃淮初人走在前面,背后却像是长了眼睛…… 平淡的声音把他飘远的思绪拉回来。他刚要回应,脚下突然一滑,慌乱中抓到的树枝“咔嚓”一声断了,整个人猛地往后仰去—— 就在重心失衡的瞬间,一道身影由远及近,用极快地速度靠近他。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肩膀,熟悉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 “看路。”嗓音里听不出温度。 林执一怔,低声道了谢,抬眼对上覃淮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撇了撇嘴。结果一个没留神,又险些被地上的树根绊倒。 “我……”他咽下到嘴边的脏话。 “你干嘛呢?林执。”走在最后的白浩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语气贱嗖嗖的:“想让淮初背着你就直说,别整这故意扭脚的老套路,行吗?” “……” 林执忽然从这人贱嗖嗖的腔调里,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一路平安无事下了山,时间已近傍晚。 阿鲁依旧热情不减,嚷嚷着要留他们吃晚饭,覃淮初本就打算和他父亲好好谈谈,便和白浩先回住处放了装备。 他们到时,林执正在院里给村长点烟。他自己唇间也咬着一根,青白的烟雾袅袅散开。他眉眼微弯,含着笑意,正俯身听村长说着什么。 覃淮初脚步微微一顿。 林执那副放低姿态,带着点讨好的模样,让他觉得刺眼。 “来了。”林执看到他们,招呼了一声。村长也跟着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却不似原先的冷淡,反而带着点和颜悦色的意味。 白浩把村长明显缓和下来的脸色看在眼里,压低声音笑了:“林执可以啊,看着一副懒散的公子哥模样,没想到还挺会来事儿……你让他当这个说客,算是找对人了。” 覃淮初没应声,视线仍锁在林执身上。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桌上,覃淮初向村长详细解释了设计的核心,他们想在山腰那棵神树附近,建一座属于村子的祭台,不止是建筑,更是信仰与日常生活的联结。 村长听得很认真,神情从最初的疑虑,渐渐转为郑重。 项目很快敲定下来。 饭后,林执借口消食,顺道去看覃淮初和白浩的住处。 房间很小,两张一米二宽的床并排放着,中间过道窄得仅容一人侧身。窗前一张旧木桌,散乱地铺着图纸与笔,空气里浮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不时钻入鼻腔。 “条件挺艰苦啊。”林执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对白浩说。 “还行,就是委屈了咱覃工,”白浩指了指床,笑道,“睡觉腿都伸不直。” 林执的眼神状似无意地在床和覃淮初身上逡巡了一圈。覃淮初身高近一米九,这床,确实……有点委屈他。 覃淮初不紧不慢地瞥了白浩一眼,淡淡道:“白工,你去找一下李书记,请他帮忙协调明天的地勘队。” “行,那你们聊。”白浩从两人之间那无形的氛围里品出了点什么,很识趣地点头,转身带上了门。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声响落在这片逼仄的空间里,将两人无声地围困在这方寸之地。 空气里凝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滞重。 “有话对我说?” 林执侧身靠在旧木桌边,桌沿凸起的棱角硌着他的腰。他抬起眼,望向几步外的覃淮初,声线不高,甚至显得有几分冷漠。 他太清楚覃淮初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覃淮初神色疏淡,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无关的陌路人:“你该回去了。” “回哪儿去?”林执下颌线绷得死紧,从喉间挤出的声音又干又涩,他睨着眼看过去,眼底竟红了一片。 他刚帮了忙,连句谢都没有,这就开始撵人了。 覃淮初像是没看见他眼底的红,又或者看见了,但毫不在意,他毫无温度地吐出那几个字:“随便哪都行,别在这里。” 这句话如同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林执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死死盯住覃淮初,连日积压的疲惫,辗转难眠的焦躁,连同现在被人当面赶出门的难堪,全搅成了一团,堵在喉咙口,又腥又涩。 林执一步跨上前,几乎撞上覃淮初的肩,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发着抖,却又字字砸得极重: “覃淮初,你赶我走?你他妈凭什么赶我走?!啊?!” 那语调里压着委屈和愤怒,又浸透了疲倦,最后只剩一种狼狈的无可奈何。 “你这几天不冷不热地吊着我,现在又让我离开,”林执嘴角耷拉着,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表情惨淡,“覃淮初,你什么意思啊?” 他眼皮和鼻尖还泛着刚才激动的薄红,额前散落的发丝遮住了眉眼,露出漆黑的睫毛。 覃淮初面无表情抬起手,五指穿进林执额前的碎发,向后一捋,露出那双湿红而固执的眼睛,然后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起脸。 “林执,”他的声线又低又沉,“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听我的话?嗯?” 林执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 从那话音里,他听出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那种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费劲的倦怠,混杂着对眼下这局面,或者说,对他的烦闷与无力。 他鼻尖猛地一酸,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覃淮初拧紧眉头,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绷成一条更冷的直线 林执狼狈地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握紧。 他讽刺地想,覃淮初,你真厉害。永远都站在云端,看着脚下的人被你的话一字一句凌迟。 “知道吗覃淮初,你永远都是这副冷静理智的样子。”林执咽下喉间的涩意,狠狠擦过眼尾,再抬眼时,眼里那层破碎的水光已经散了,只余下一种近乎心死的平静。 “所以,”他闭了闭眼,呼吸紊乱了一秒,“我始终怀疑,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在他眼里,覃淮初这个人总是淡淡薄薄的,即使睡在同一个枕头上,也给人一种从未真正落地的错觉。 林执厌恶这种缥缈感,他抓不住,也不舍得推开。 “那你呢,你林执对我又有几分真心。”覃淮初的表情平静,“推我走的是你,不死心回来找我的也是你,你问我是什么意思?” “你又是什么意思?是后悔了,还是……只是不甘心?”他向前逼近一步,“不甘心是你提的分手,我却连一句像样的挽留都没给?” “你分得清自己的心吗,林执?”覃淮初低声问,眼睫垂了下去,嘴角动一下,最终只牵起一个极苦的弧度,还没成形就已消散,快得像错觉。 可就是那一瞬,看得人心里发紧,隐隐作痛。 “我……” 林执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当然分得清,可那几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头轻轻抵在覃淮初肩膀上。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声音闷在他衣料里,又轻又抖,“我给你道歉行不行?我错了行不行?我不该无缘无故提分手,不该什么事都只凭情绪,随心所欲……” 覃淮初静了几秒,目光落在他发顶,声音没什么起伏:“林执,你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林执身体一僵,抵在他肩上的额头一动不动。 “动动嘴皮子就要我原谅你,自作主张跑来这里演一出苦肉计?然后呢?如果我不接受,在你的逻辑里,是不是就变成了不通情理,无理取闹的人。” “林执,你这是道德绑架,懂吗?” 林执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悔意骤然烧成一片燎原的怒意。 心脏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缰绳狠狠绞紧,窒息的钝痛瞬间弥漫开来。 “对!我就是道德绑架!”他声音陡然拔高,撕开所有血淋淋的掩饰,“因为我除了这样,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覃淮初,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他的手指紧紧揪住覃淮初的胸口,几乎要将那平整的布料揉碎,声音嘶哑地吼道:“我试过走出来,试过不闻不问……可我做不到!你告诉我,面对你,除了示弱,除了把自己弄得更狼狈来赌你还有一点点在意……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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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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