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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伸出手——指尖冰凉,极轻地碰了一下周泽宽搭在被面上的手背。 呼吸很轻很克制,怕吵醒他,又要确认他还在。 站了很久,脚步声往门口移。 “这就走了?” 周泽宽撑起身靠在床头,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出他半张脸——眼白全是红的,血丝从眼角蔓延到整个眼白,嘴唇干裂起皮,不知道熬了几个通宵。 “站了半小时,只敢碰一下手背。月黑风高夜,适合干点坏事儿——你就站那?” 顾渊没开口,周泽宽拍了拍床沿。 “过来。” 没动。 “我说,过来。” 他在床边坐下。 周泽宽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脸掰过来,拇指擦过眼下——又烫又肿,揉了太多遍又被风干了太多次。 “哭过了?” “……没有。” “哭就哭了,我又不笑你。” “……我要是轻一点。” 周泽宽伸手在顾渊肩膀上拍了拍,“行了,明天别来了,被人拍到说不清。” 顾渊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停了很久,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他可能就站在门外。 他拿起手机翻到顾渊的对话框,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发了一条:【明天我做澄清。】 第二天,他自己写了长文,没经过苏晚,没经过公司。 【事故是意外,与顾渊无关。 顾渊伸手拉我了,没拉住。 请大家不要脑补。】 发出去那一刻他靠在病床上闭上眼,手机震个不停,他没看。 几分钟后顾渊的消息弹出来。 就一行字:【你不该发,这对你没好处。】 周泽宽盯着屏幕笑了:【发了就发了,管他有没有好处,我自愿的,你管不着。】 周泽宽把手机锁屏,靠在枕头上。 高中后巷,顾渊按在他流血胳膊上,不敢用力。 那时候不知道他在拧巴什么。 现在知道了。
第3章 你可以求我,我爽了就让你过来 长文发出去第五天,周泽宽出院。 他靠在副驾上刷手机——有人说他是被公司逼着发的,有人说顾渊背景深让对家替他挡刀。 他锁了屏。 让苏晚把车开到酒店门口。 苏晚停下车看着他,“你跑这儿来干嘛?” 周泽宽推开车门,把外套搭在肩上,说休息几天,酒店安静。 房间在十二楼。 刷卡进门,窗帘拉着,屋子里闷了一股消毒水和旧地毯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把外套扔在床上,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不是电解质,酒店配的。 拧开喝了一口,拿起手机。 他打了几个字:我出院了。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片刻,删掉了。 直接拨了电话。 响了几声,对面接了,没说话,但能听见呼吸声——很轻,像被刻意压着。 “我出院了。” “……嗯。”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 沉默。 周泽宽靠在窗边,看着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 “顾老师,那天在休息室你说的那个‘是’——我记着了。但现在有些事得说清楚。”他顿了一下,“你今晚有空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有。” “来进组第一天住的酒店,1217。” 顾渊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黑色短袖,领口有点歪,头发没打理,垂下来遮住半边眉骨。 整个人比落水那天更瘦了一点。 周泽宽开了门,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只开了床头灯,暗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地毯上。 周泽宽夹着一支烟。 他看了顾渊片刻,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看看。” 五条规矩。 手写的。 第一条:主导权在我。什么时候、怎么来、多久,我说了算。 第二条:不许拒绝。可以商量,但不能一声不吭就退。 第三条:不许强制。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不许动手强迫。 第四条:不许擅自靠近。在公开场合保持距离,除非我让你过来。 第五条:解释权归我。以上所有条文的解释权,由我保留。 顾渊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周泽宽掐灭了手里的烟,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新的,没点。 “签了,以后就按这个来。不签,你现在就可以走——出了这门,就当这几天的事没发生过。” 顾渊的手指攥着纸的边缘,指节泛白。 喉结上下滚了一次,又滚了一次。 然后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两秒。 “这条。”拇指点在第四条上,“公开场合保持距离——这个可以。但如果我想靠近你,我该怎么做?” 周泽宽把烟衔在唇间,咔嗒一声点着了。 “你可以求我,我爽了就让你过来。” 顾渊低下头。 笔尖落下去,每一笔都用力到几乎要把纸戳穿。 签完他把笔放下,没有站起来——就那么蹲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纸,手指还攥着边缘。 周泽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递到顾渊唇边,“含着。” 顾渊愣了一下,张开嘴含住滤嘴。 滤嘴上还带着周泽宽的唾液,微湿的。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喉结在暗黄的光线里上下滚动。 周泽宽把烟从他嘴里抽回来,自己又吸了一口,烟雾喷在他脸上,烫得顾渊的呼吸滞了半拍。 “现在规矩定了,以后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能做到吗?” “……能。” “行。”周泽宽把那张纸折了两折收进口袋,“第一条:今晚你睡这儿。沙发上。” 浴室水声响了很久。 顾渊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浴袍腰带系得规规矩矩。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背挺得很直,像在接受什么审讯。 周泽宽靠在床上看了他片刻——水珠从顾渊发梢滴下来,沿着后颈滑进浴袍领口,在锁骨上方那片皮肤上留下一道细亮的水痕。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顾渊在床边坐下。 周泽宽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脸掰过来对着自己。 拇指蹭过他的下唇——那片皮肤是干的,有一道裂口,和三天前在医院时一样。 指腹压上去的力道不轻不重,蹭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道裂口的纹路,微微发烫。 顾渊没动,但喉结滚了一下。 “你从那天开始就没怎么喝水?” “……喝了。” “撒谎。”周泽宽松开他的下巴,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那瓶矿泉水递过去,“喝完。” 顾渊接过瓶子拧开,一口一口咽下去。 喉结在每次吞咽时规律地滚动,水滴从唇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周泽宽的视线追着那滴水走了全程,然后移开。 喝完顾渊把瓶子放下,垂着眼。 周泽宽往床头一靠,“行了,睡吧。” 顾渊站起来走回沙发。 他躺在沙发上,背对着周泽宽,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过了很久才慢慢松下来。 “周泽宽。”顾渊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很低,像从喉咙最深处碾出来的,“你为什么帮我?” “规矩第五条——解释权归我。我想帮就帮,不想帮你求我我也不帮。满意了?” “满意。” 第二天上午,李云梦来了。 高跟鞋踩在酒店地毯上没有声音,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笑着说周老师出院了也不说一声,公司那边都担心坏了。 周泽宽看了她一眼,说李总费心。 她说不费心,应该的。 然后她的笑容顿了一下——看见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浴袍和枕头,以及茶几上放着的两个杯子。 “周老师昨晚有客人?” “对家。”周泽宽咬了一口苹果,语气随意,“顾渊昨天晚上来道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怕他想不开,让他在这儿睡了一夜。” 李云梦的笑容没变。 她看着周泽宽,周泽宽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床头柜,像隔着棋盘,谁都没有先动。 “是吗?”她把保温袋往床头柜上推了推,“那我回头也去看看顾老师,毕竟这次舆论他也挺受罪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周老师,你是公司的艺人,公司会保护你。但有些人——不值得你把自己搭进去。” 门关上了。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查一下顾渊,特别是江南顾家。” 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顾渊那张脸让她想起一个人。 一个她二十多年前亲手送进地狱的人。 这个叫顾渊的人,为什么长得那么像她。 周泽宽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拿起手机给顾渊发了条消息:【你和李云梦有过节?】 【没有,怎么了?】 周泽宽打字:【她让我别为你拼命。我告诉她你昨晚在这儿睡的。】 顾渊没有回。 周泽宽又打了一行字:【怎么?她不让我跟你睡,你害怕了?】 顾渊回得极快:【没有。】 周泽宽盯着那两个字,笑了。 几乎能想象顾渊打出这两个字时的表情——抿着嘴,耳尖发红,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打字:【规矩第一条——主导权在我。我让你睡沙发,你就睡沙发。别人管不着。】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弹出来一个字:【好。】 周泽宽把手机锁屏。李云梦的样子不是来探病的,她是来确认什么的。
第4章 我让你睡哪,你就睡哪 想了想,又给顾渊发了条消息:【今晚你还来。】 对面过了片刻回:【好。】 傍晚顾渊准时出现在门口。 周泽宽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往上翘,“昨晚睡得好吗?” 顾渊的脚步顿了一下,“……还行。” “还行就是没睡好。”周泽宽转身走回床边,经过他身前时忽然抬手,指尖在他后颈上轻轻蹭了一下。 就一下,像弹掉什么灰尘。 顾渊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周泽宽走到床边坐下,往后一靠,双臂撑在身后,仰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顾渊。 他的视线从那张冷硬的脸一路往下滑——喉结、锁骨、胸口微微起伏的弧度——最后回到那双漆黑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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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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