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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营基地嵌在山谷里，四面是低矮的丘陵，营地前面有一条小溪，水声不大，一直在响。 帐篷散落在草地上，帆布被内部的灯照得透亮。 农庄的公共浴室在晒谷场东侧，一排灰砖房子，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推门进去，水雾扑面而来，混着肥皂和湿木头的气味。 淋浴间之间只隔着半堵矮墙，上面半截是空的。 隔壁有人在哼歌，再远一点有人喊“洗发水没了”。 周泽宽站在顾渊隔壁，偏过头，视线越过矮墙。 顾渊背对着他。水顺着肩胛往下淌，沿着脊柱一路滑下去。雾气在他皮肤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又顺着脊背的线条往下滚。 周泽宽的目光从他后颈慢慢往下滑，停在腰窝的时候，水流过嘴唇，他下意识舔了一下。 顾渊偏过头，对上周泽宽的视线。 周泽宽没躲。水声很大，他只说了半句，“……你继续。”嘴角勾着，眼睛没离开。 顾渊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关掉水，伸手去拿毛巾。 毛巾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动作很慢。 周泽宽能看见他的脊背绷得更紧了，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微微移动。 旁边隔间有人洗完离开，脚步声远了。 周泽宽关了水，拿起毛巾擦身体，擦得很慢，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过了一会儿，顾渊才转过身来。脸上没有表情，下颌线绷得很紧，呼吸还没平。他裹上浴袍，系腰带时手指顿了一下，像是在压什么。 周泽宽也穿上浴袍。两人一前一后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帐篷里光线暗了许多。 顾渊背对着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干净卫衣和一条运动裤。 周泽宽靠在一边，看着顾渊的背影。浴袍领口松垮垮地挂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沿着胸口慢慢滑。他的视线追着那颗水珠，直到它没入领口，喉结动了动。 他走过去，按下了摄像头的关闭键，红灯灭了。 然后伸手在顾渊后颈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了水，放回自己唇边碰了碰。 “还不换？”声音低哑。 顾渊没回答，背对着他解浴袍腰带。手指停了一瞬，然后拉开了。 他飞快地套上卫衣，弯腰穿裤子。 周泽宽的视线在他腿侧停了停，喉结动了动。 他舔了一下嘴唇，才移开目光。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在顾渊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顾渊整个人顿了一下，身体绷紧。他慢慢转过身，目光沉下来，定定地看着周泽宽，呼吸全乱了。眼底暗了暗，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又被压下去。 周泽宽收回手，嘴角勾起来，“痒？” 顾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转身套上运动裤，裤腰拉得太高，卡在胯骨上。 周泽宽站起来，伸手帮他拉了一下裤腰，“穿反了。” 顾渊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把裤子脱下来重新穿。他的手指攥着裤腰，指节泛白。 周泽宽靠在行李箱上，歪头看他，忍不住的笑，“顾老师，睡都睡过了。” 顾渊没应，只是垂着眼，把裤子穿好。 顾渊把湿浴袍塞进袋子里。 周泽宽没急着换，当着顾渊的面把浴袍脱了。 布料从肩膀滑下来的时候，他听见顾渊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故意放慢，让浴袍在腰上多停了一秒，转过身面对他，浴袍半挂在腰间，露出胸口和腹肌。 顾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猛地移开。但这次他没有完全转过去，视线移回来，落在他腰侧，停了一瞬，才又移开。 周泽宽笑了一声，把浴袍彻底脱了，扔到一边，“转过去干嘛？怕忍不了？” 顾渊没应。 周泽宽将衣服套上，领口歪着，锁骨露了一截。 他往前走了半步，歪头看着顾渊，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声音压得极低，“你的衣服，穿在我身上，什么感觉？” 顾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出去抽根烟。” 周泽宽没让他走。抬起手，指尖点在顾渊胸口偏左的位置，隔着薄薄的卫衣，轻轻碰了一下。触感温热，能感觉到心跳从那里传出来，又快又重。 顾渊整个人僵住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周泽宽的手腕，力气很大，指节泛白。眼底暗沉沉的，像压着一团火。 周泽宽没缩手，指腹压着那里，画了个极小的圈，顺着他的胸口往下，在腹肌的线条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急什么？烟又不会跑。” 外面有人在喊，“快点儿，就差你们了！”。 他松开周泽宽的手腕，偏过头，没再看他，转身出去了。 帘子落下来，脚步声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工作人员的声音又传来 “所有嘉宾到晒谷场集合！” 周泽宽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逗他太有意思了。 他开始收拾湿浴袍，手肘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水洒了，淌在顾渊的行李箱上，顺着拉链的缝隙往里渗。 他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去擦，先把行李箱表面的水吸干，又下意识地拉开拉链，怕水渗到里面把证件什么的泡坏了。 夹层表面湿了一片。他正擦着，指尖碰到一个信封，边缘已经潮了。 他愣了一下，没敢动。 这是人家的东西，可信封湿了，里面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泡烂了更麻烦。 他犹豫了几秒，拿起手机给顾渊打了个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 他又打了一次，这次直接是忙音。 周泽宽盯着手机屏幕，抿了抿嘴，最终咬了咬牙，撕开了信封口。 里面是一张照片。边缘有水渍，好在人像是清晰的。 他皱了下眉，用餐巾纸轻轻吸干边缘。照片泛着旧黄色，边角微微翘起，有些年头了。 照片上的李云梦比现在年轻不少，另一个女人他不认识，但越看越眼熟。 不是最近见过的眼熟。是很久以前——久到他一时想不起来。但那张脸的轮廓，他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盯着照片，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顾渊和李云梦……什么关系？ “等干了再放回去。”他嘀咕了一句。 然后把湿信封擦干，放回夹层，拉好拉链。 外面工作人员又来催：“周老师，就差你了，快来！” 他应了一声，看了看睡袋下面的照片，确认放好了，将监控打开，才走出帐篷。 往晒谷场走的时候，路上遇到其他嘉宾，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苏晚晴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越过周泽宽，落在帐篷后面的阴影里。 那里有个人影，站了很久了，看不清脸，只隐约看见一个轮廓，背对着营地灯光，融进夜色里。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往后退了一步，消失在山脚的竹林里。 苏晚晴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跟着人群往晒谷场走了。 周泽宽没注意到这一切，继续往前走。
第15章 适当的时候，让他身败名裂 晒谷场的集体活动告一段落，陈制片举着喇叭喊，“大家回帐篷加件衣服，半小时后篝火晚会正式开始！” 众人三三两两往回走。 回到帐篷，周泽宽走到行李箱前翻外套。 他从睡袋下面把照片抽出来，一手套着外套袖子，一手递过去。 “刚才水杯打翻了，我怕浸湿里面的东西就贸然把信封撕了，好在照片只湿了边角。” 他低头拉拉链，拉了两下没拉上。晚上降温太多，冻得他手指有点僵。 “你和李云梦什么关系？有她照片。” 没人应。 周泽宽回过头。 照片落在地上，顾渊站手指在发抖。 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白，攥紧，骨节咯咯响。 他盯着地上的照片，瞳孔里什么都没有。 周泽宽捡起照片。水渍蔓延过整个画面，两张脸洇成一团，五官已经看不清了。 不可能！ 他晾的时候只湿了边角，不可能湿这么多。 他环顾四周，摄像头红灯灭了，“有人进来过。” 顾渊没有反应，像是根本没听见。 他把照片从周泽宽手里抽走，贴身收好。动作很慢，很稳。 然后他站起来，凳子倒了，他没捡。 他走出帐篷。 周泽宽跟出去。 顾渊从帐篷背后绕出去，脚步不快，但一直走。 周泽宽跟在后面，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没有喊他。 顾渊一直走到营地最边缘。那里有一小片竹林，离篝火堆很远，连营地的灯都照不过来。 竹子长得密，把月光也挡住了大半。 周泽宽站在竹林外面。 顾渊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全组资料，发我。” 声音不大，但竹林太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周泽宽耳朵里。 然后再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把自己掩在黑暗中。 这张照片对顾渊来说，比他以为的要重要得多。 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 他靠近、想伸手。 手抬到一半，又垂下去。 “让我一个人静一下。”顾渊的声音传出来，很哑。 周泽宽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说了，一个人。”声音更低。 周泽宽攥了攥拳头，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帐篷，往反方向走，一直走到溪边。溪水声很大，把营地的喧闹声全盖住了。 他蹲下来，手按着胃。 从顾渊不理他开始，那里就像坠了一块石头。 闷闷的，顶着。 他拿出手机，点开江砚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周泽宽：【帮我查一下王耀祖。】 江砚：【王耀祖？你查他？出什么事了。】 周泽宽：【查就是了。】 江砚：【……行。我家老头换届，等过了这阵，最多一个月。】 周泽宽：【能等。】 江砚：【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你高二才转过来，他家的情况挺糟的。查出来的东西，你未必想知道。】 周泽宽没回。锁屏。 他在溪边蹲着。 直到篝火晚会快开始了，才站起来往回走。 路过竹林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顾渊不在那里了。 地上留了一堆烟头。 周泽宽脚步顿了一下。他走过去，蹲下来。每一根都抽到了底，黄色的滤嘴被咬得变了形。 他捡起一个，捏在指间看了看，烟嘴上留着很深的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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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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