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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他母亲的事,他说不知道。”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找过他。” 江砚看着周泽宽。 “我不知道他本来要说什么。我只知道,他和那里的人一样了——那种一样,比原本就麻木更让人难受。” 周泽宽的手指攥紧。 江砚没有再说下去,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高中那件事之后,专案组他们又讨论过这个案子。” “我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他们又提到那个女人,说她子宫脱垂、内膜不均……,确实有很明显的生育痕迹。” “后来我想了一整个下午。既然能检验出她生过孩子,为什么检验不出她被关在哪里,被谁碰过。为什么痕迹都在她身上,证据却不够。” “后来我填志愿的时候,选了法医。我想知道,一个人身上到底要留下多少东西,才可以被看见。” 周泽宽看着他。 江砚没有再说下去。 青石沟这个案子,总有一天他会亲手翻过来。 不是等,是翻过来。 到了酒店房间,江砚关上门,从行李箱夹层抽出一个文件袋,没有开封。 他把文件袋放在洗手台上,没有打开,看着周泽宽,“一开始你跟他睡,我以为你就是爽。” “你以前不是没谈过。哪次不是苗头不对转身就走,沾都不沾。所以这次我才知道你是真的。” “但认真归认真,你脑子呢?你是什么家庭,受的是什么教育,这么多年你学的是什么——是让你弯下腰去够一个人吗?” 周泽宽没有说话。 “顾渊什么出身,你什么出身?我不是看不起他,我是看不起你。你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你把自己低成这个样子,对得起谁。” 周泽宽说,“我没想过这些。” “你没想,所以你才没发现自己在干什么。舆论的事你找陆叔,上次也是,再上次还是。” “你一直在用你爸的人,你不是没有自己的东西,你是怕亮出来之后他更够不着。” 他停了一下,“你了解顾渊吗?以前的事你不了解,我懂,那个地方你进不去。但现在呢?他手里有什么,他这些年做了什么,你查过吗?” 周泽宽沉默了一瞬,“没有。” “那我告诉你,他名下四家公司,影视投资、艺人经纪、内容制作、版权运营,四家公司加起来,总资产这个数。” 他报了一个数字。 周泽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 “白手起家,从青石沟考出来,改名换姓,从零开始。这些东西,你我都未必做得到。” “但这些东西,在你十七八岁的时候,你爸就已经给你了。” “他一直在追,追得很拼命。但他追的东西,你生下来就有。你把自己放低去迁就他,只会让他更追不上。” “你不是在对他好,你是在让他原地踏步。” 江砚看着他。 “你对一个人好,是弯下腰去够他,而不是把他拉到和你一样的高度。你这种喜欢,配不上你受的教育。” 周泽宽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 “言尽于此,接下来的路,你自己选。” 周泽宽说,“我知道。” 江砚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洗手台上的文件袋,从口袋摸出打火机,蹲下来,把里面的纸一张一张抽出来,凑到火苗上。 火光映在他脸上,边缘卷起来,变成灰,落进洗手台。 烧得很慢,每一张都烧到只剩白灰才烧下一张。 全部烧完,打开水龙头,把灰冲走。 他站起来,“明天还要录节目,你回去吧。” 周泽宽说好。 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江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宽儿。” 他回头。 江砚靠在洗手台边,火光已经灭了,灰也冲走了。他看着周泽宽,沉默了几秒。 “他披外套的时候,手在抖。你没看见。” 周泽宽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22章 他要教乖顾渊,教会他怎么疼自己,教会他怎么喊疼 周泽宽没有立刻回帐篷。 他站在营地边缘,风从竹林那边灌过来,把外套吹得猎猎响。 他摸出烟,点上,第一口吸得太猛,呛了一下。 然后第二根,第三根,烟头在脚边落了一小堆,被风吹散,又落。 他抽到舌尖发苦,才把最后一根掐灭。 风把袖子上的烟味往他身上裹,裹了好几层,他没有拍掉,转身往回走。 掀开帐篷帘子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 顾渊还没睡,坐在睡袋上,左手搭在膝盖上,袖口拉得很低。 他抬起眼,目光在周泽宽脸上停了一瞬。 那股烟味很重,重得像从他肩头散出来的。 顾渊闻到了,他什么也没问。 周泽宽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着,那股烟味横在中间。 沉默了很久,周泽宽开口,“李成跑了,苏晚晴确认过。” “嗯。” “这次网暴,话术很统一。被开盒的是我父母、被寄花圈的是我妈的研究室,明面上所有的箭都射向我。” 顾渊没有说话。 “关于你的任何事,一个字都没往外放。”周泽宽停了一下,“只动我父母,让你看着。”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蜷。 周泽宽没有再说,帐篷外虫鸣燥得心烦。 顾渊的声音很低,“李云梦。” 周泽宽没有说话。 “照片上的人是她。她怕被认出来,不是怕照片本身。是怕我顺着照片去查我妈怎么会和她认识,明明天壤之别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同一张照片。” 顾渊停了一下,“她动你父母,不是针对你,是逼你丢下我、是要我离开你。” 顾渊抬起眼,“她怕我倚仗你往下查。我没了你,就没了倚仗。你不查,这条线就断了。她在怕你。” 周泽宽看着他。 顾渊的睫毛垂着,在灰白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不是在陈述一个结论,他是在拼,拼出来的碎片每一片都落对了位置。 周泽宽很轻地笑了一声。 不是好笑,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短,轻,像一片很薄的刀刃划过空气。 “倚仗?”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倚仗了吗?”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 周泽宽没有等他的回答, 他低下头,闻到自己袖口上那股很重很重的烟味。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那股烟味一直没有散。 周泽宽又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唇缝里溢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抽,第二口,第三口,抽得很慢,像在等什么。 顾渊的手伸过来,把那支烟从他指间抽走了。 周泽宽看着自己空掉的手指,语气很平,不是问句,“手怎么伤的。” 顾渊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支烟夹在他指间,烟灰落了一小截,落在他袖口上,“刀。” “什么刀?” “美工刀。你出去之后,我找东西。刀放在箱子里,刀片没推回去。伸手的时候没注意,蹭过去了。”他停了一下,“不深。” 周泽宽没有接话。 他伸手把顾渊左手拉过来,袖口往上推。 小臂内侧,一道伤口,从手腕上方一直拉到接近肘弯。 不算深,但很长。 血已经止住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暗红色的。 左手。 和他在同一侧。 他看着那道伤口,然后松开顾渊的手,拿起那把美工刀。 刀片推出来,刃上没有血。 他把刀放进行李箱,刀片朝上,右手伸进去,小臂内侧从刃口上方斜着蹭过去。 手臂在半寸之外停住了。 刀刃正好对着小臂内侧,从手腕方向斜向肘弯。 如果伸进去的时候没注意,手臂从刃口上蹭过去,伤口从手腕上方到肘弯。 每一处都对得上。 他把刀片推回去,咔嗒一声,放回原处,关上箱子,走回来,在顾渊旁边坐下。 “刀片没收,蹭过去,伤口就只有一道。刀片上没血,因为划得很快。伤口从手腕到肘弯,因为刀刃斜着朝上。”他停了一下,“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你准备了所有的细节,每一个都经得起查。” 他看着顾渊。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见了,“但你没准备说疼。” 顾渊的呼吸停了一瞬。 “刀蹭过去的时候,你想的是怎么让这个伤口看起来像意外。不是想怎么止血,怎么包扎,怎么让它不疼。” 周泽宽转过脸看着他,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不是疼,不是失望,就是空的。 “你连自己都不会疼。你怎么会疼人。” 顾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像在咽什么东西,咽不下去。 周泽宽从他指间把那支烟拿回来,掐灭在睡袋边上。 然后站起来,拉开自己的睡袋拉链,钻进去,背对着顾渊。 没有洗漱,什么都没有,就是躺下了。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顾渊独自坐着,左手小臂上的伤口开始发痒,结痂的皮肤绷着。 他把手缩进袖子里,攥紧,指节泛白。 那支烟被周泽宽掐灭了,烟味还留在帐篷里,很重。 他把那口苦咽下去。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周泽宽的睡袋边,蹲下,手指捏住拉链头,极轻地拉开。 声音在黑暗里被放大了数倍。 他把拉链拉到底,钻了进去。 从背后贴上来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周泽宽的脊背绷了一下。 顾渊的手臂环过去,指尖碰到周泽宽的小腹,隔着薄薄的T恤,那股体温烫得他手指蜷了一下。 他把脸埋进周泽宽后颈,嘴唇贴上去。 不是吻,是讨好。 一下,又一下,碎碎的,他的手指顺着周泽宽的小腹往上,摸到肋骨的轮廓。 每一寸都带着讨好的意味。 周泽宽在黑暗中睁着眼。 顾渊的嘴唇贴在他后颈上,手指摸在他肋骨上,讨好的意味太清楚了。 清楚到他心里一下一下地疼。 顾渊不会说疼,但他在用身体说对不起,用嘴唇说别走,用手指说我知道我错了。 周泽宽没有动。 他让顾渊吻,让顾渊摸。 顾渊的嘴唇在他后颈上发抖,手指攥着他T恤下摆的力道越来越紧,像在抓一根绳子。 然后他开口,“出去。”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顾渊没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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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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