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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开始扒顾渊的行程,江南的住处被扒出大致范围——没有具体到门牌号,但已经够近了。 更严重的是,有人翻出了他高中时的照片。 平阳一中,校服洗得发白,袖口短了一截。 几张模糊的照片配一段掐头去尾的文字,说他在校期间“经常参与校外斗殴”。 顾渊看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那时候奖学金在口袋里还没捂热,校外的混混就堵上来了。” 他看着那张自己蜷在墙角护着头的照片,校服上全是泥印,“我确实还过手,也是往死里还手,但他们人太多了。” 周泽宽没有说话。 他把那些照片一一截屏,发给陆叔。 然后他转过来,看着顾渊,“你那时候一个人,现在你不是。” 下午,顾渊的手机响了。 陆宇打来的,却是夏阳的声音。 声音不是咋咋呼呼,是慌的,“陆宇被车撞了!一辆没有牌照的车,从后面直接撞上来——陆宇往旁边扑了一下,还是被蹭到了,断了几根肋骨。那人走之前,只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下一次就不是蹭到了。” 顾渊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攥紧,“人在哪?” “在医院。” 挂了电话,顾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 冬雨打在玻璃上,声音闷得发慌。 周泽宽走到他旁边,什么话都没说。 晚上,周泽宽从公司回来,脸色不对。 他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没有走过来。 顾渊抬起头看着他,周泽宽站在玄关没动,“有人跟我的车,进小区的时候甩掉了。” 这个小区安保极好,外人进不来,但那个人知道他从哪条路回来。 顾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提上来的,“要不你这段时间离我远一点。” 周泽宽转过脸看着他。 眼神不是生气,是冷,“你再说一遍。”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我认真的。” “陆宇被撞了,有人跟你的车——她动不了你,但可以动我们身边的人。如果我离你远一点,她就没有理由——” 他没有说完。 周泽宽已经走到他面前,抬手。 一耳光。 不重,但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像秒针跳动的声音被突然掐断。 顾渊的脸偏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慢慢转回来,看着周泽宽。 没有解释,没有躲。 那片刻的停顿里,他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周泽宽看着他,“跪下。” 顾渊的肩背绷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矮下去,膝盖落地,跪在茶几旁边。 像在渝庆酒店浴室里跪着一样——不是在求,是在认。 认自己又缩回了那个壳里。 “你在替谁做决定?”周泽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我自己。” “你自己。”周泽宽重复了一遍,“你以为你离开我,她就会停手。你以为你把我推开,我就能安全。你以为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人都能没事。” 他停了一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替我做决定了?” 顾渊没有说话。 “你在青石沟替王石沉默,现在在江南替我做决定。”周泽宽蹲下来,和他平视,“你以前只会求,后来会追,再后来会开口跟我要——我以为你学乖了,你没有。你学会的是新的逃避方式——不是求,是替我决定。” 顾渊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泪水在他眼眶里凝了一下,没落下来。 他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不敢眨。 “说话。” “……我错了。” 周泽宽站起来。 他把顾渊的枕头从沙发上拿起来,走进客卧,扔在床上,“今晚你睡这儿。” 顾渊跪在原地,没有动。 “起来。” 顾渊站起来。 他看着周泽宽把客卧的门推开,把他换洗的衣服从主卧衣柜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挂进客卧的柜子里。 动作不快,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回来。” 顾渊站在客卧门口,看着周泽宽走进主卧,把门关上了。 没有摔门,没有锁门。 只是关上了。 他站了很久。 然后走进客卧,坐在床上。 枕头上有周泽宽扔上去时留下的褶皱,衣服在柜子里挂得整整齐齐。 客卧的窗帘没有拉。外面的雨还在下。 他打了很长一段字,删掉,又打了一遍。 没有律师函,没有公关稿。 是他自己写的。 他按下发送。 【我叫顾渊,曾用名王耀祖。 王石是我的生父,一个强奸犯。 我从小被他殴打,被他用妹妹的命要挟我闭嘴。 高中时被人围堵要我交出奖学金,我确实还手了。】 他艾特了那个受害人家属,只写了一句话:【抱歉,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 评论区在两分钟内涌入上万条。 骂声没有停止,别的声音开始浮上来。 点赞第一的评论:【你母亲被杀害你为什么不报警?你报警还会有接下来的事情吗!还是说你母亲被杀的时候你是帮手?】 点赞第二的评论是一个问题:【你妹妹还活着吗?】 主卧的灯亮着。 周泽宽看到那条评论,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有去找顾渊。 他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里他睁着眼,听着客卧那边没有任何声音。
第33章 专案组的最后一块拼图,是江砚攒了多年的勇气 第二天晚上,顾砚清带着顾政一上门。 顾政一进门先喊了一声“哥”,看见茶几上的苹果块,说“心绪不稳削不好苹果”。 他坐下来收起笑打开电脑,调出青石沟的地形图。 这个村子四面山壁,只有一个溶洞当入口,易守难攻。 这是十几年前的测绘数据,溶洞入口还在,但未必是唯一的入口了。 顾政一调出最新的卫星地图,屏幕上一角,村子外围多了一条水泥路,从山背面绕过来。 村子南面紧邻一条溪流,生活垃圾顺流而下,在下游回水处堆积,定期被清理——有清理痕迹,就说明有定期进入的渠道。 “所以现在至少有三条路。”顾政一逐一标注,“溶洞,水泥路,溪流上游。” 顾砚清看着顾渊,“专案组今晚出发,你不能动。” “你在江南继续和她周旋,她的注意力在你身上。” 顾渊没有说话。 他知道顾砚清是对的。 李云梦在青石沟的人认识他,他一旦出现在毕黔地界,他们的行动她就会知道。 他不能走,周泽宽也不能走。 他们必须留在江南,继续发微博、继续回应舆论,让她以为自己还在掌控局面。 “江砚可以。”周泽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他了解那个地方,也了解这个案子,他等了这一天等了很多年。” 顾砚清问,“毕黔江遂家的?” 江遂是江砚的父亲,周泽宽点了点头。 顾砚清拨了江砚的号码,开了免提。 没响几声就接通了。 “江砚,我是顾砚清,”他停了一下,“顾渊的舅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江砚开口,“顾队,毕黔3·17连环杀人案,我去协助过尸检——我们合作过。” 顾砚清说,“记得,那批尸体的齿痕比对是你做的,没有你的报告,嫌疑人锁不定。” “青石沟的案子,需要你协助。”顾砚清没有绕弯,“案件重启了,部里直接批的,授权书已经签了。我带队,跨省调动不受地方限制,毕黔省厅专案大队全员待命,京海那边还有一组技术队——部里直属的,已经在路上了。” “青石沟,这个案子等很久了。”江砚停了一下,“但现在不行,我父亲正处在换届的风口。” 顾砚清的声音放缓了半拍,“京海余家的独女余南乔,是我妻子。我可以跟你承诺,不管结果怎样,你父亲不会受到牵连,这是你的个人行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他填法医,就是因为这个案子。 他父亲经手过,后来调走了,卷宗带走了,但那座山一直在那里。 现在他等到了。 部里直接批,跨省调动不受地方限制,余家也兜了底。 他父亲那边不会有事。 江砚开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被压了很久,此刻正慢慢松开,“顾队,授权书发我一份,我签完就起飞。” 挂了电话,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专案组的最后一块拼图,是江砚攒了多年的勇气——他全部押在这个电话上。 顾砚清重新点开地图,“我妹妹,在哪里?” 顾渊凑近屏幕,他在那条溪流的上游附近,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这里。” 顾砚清看着那个圈,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住了。 他的眼角肌肉动了一下,然后他把那点波动压了下去。 顾砚清合上电脑,“出发之前,所有坐标同步到江砚那边,封锁圈的位置等他落地确认。今晚青石沟所有信号会被切断,你和李云梦周旋多久,专案组就要在那里面待多久,外面交给你们。” 周泽宽转过脸看着顾渊。 从扇完耳光之后,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看顾渊。 那扇虚掩的门,此刻被风吹开了一道缝。 他说,“外面交给我们。” 顾砚清带着顾政一起身。 顾政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严肃劲儿卸了大半,瞟了一眼走廊——客卧的门虚掩着,主卧的门也虚掩着。 他转过来,看看顾渊,又看看周泽宽,压低声音,“哥夫,我是不是不该喊哥夫?” 周泽宽没理他。 顾政一又转向顾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俩这是谁被赶出来了?” 顾渊没看他,“我。” 顾政一眨眨眼,“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去?” “快了。” 顾政一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泽宽一眼。 周泽宽没有看他,但开口了,“他什么时候想回来都行,门没锁。” 顾砚清的目光在那扇虚掩的门上落了一瞬。 他什么也没问,收回视线,转身往门口走。 顾政一跟上去。 专案组出发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茶几上那盒苹果块还剩最后两块。 顾渊的手机响了。 陆宇打来的,“我们正在谈的那两个影视项目——资方同时叫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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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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