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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缝里有暗色的痕迹——不是新鲜的血,是多年前的,干涸在石缝深处,被山体的阴湿保存了下来。 喷射状和擦拭状的血痕混在一起,这里发生过暴力行为,也做过事后清理。 和多年前那个女人指认的“关过人的山洞”完全对应。 血痕还在,这么多年都没有被雨水冲干净。 搜索范围扩展到外围深山。 昨天江砚就圈定了几个外围坐标——当年那个女人提过“后山还有地方”,但笔录里没有展开。 他让人逐一排查,今天轮到这条侵蚀沟。 初雪覆盖的山体表面看起来平整,但霜冻让岩壁变得脆弱。 侵蚀沟的边缘在凌晨塌了一角,冻土和碎石滑落之后,露出一截防水布。 下面是层层包裹的产科器械——产床、手术托盘、输液架——已经生锈,但器械凹陷处残留的组织和血迹还在。 不是正在运行的窝点,是产业转移后留下的旧址。 器械藏在深山沟里多年,霜冻替他们翻了出来。 江砚摘下手套,脸上没有表情。 旁边一个年轻警员递水给他,他没接,只是看着那些器械。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个女人多年前在指认现场撞墙死了,所有人都说她疯了。 她的证词被反复质疑,被记录成一个“无法采信的精神病患者”。 但猪圈关过人,山洞沾过血,这个村子里埋着的人不止一个。 她没说谎——是有人让她的话变成了疯话。 顾砚清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山。 雪还在落,落在他的肩章上,没有掸。 他拿出手机拨了顾渊的号码,响了两声接通。 “你外公第一次看到青石沟的卷宗时,说了一句话——‘这不是人能住的地方’。但是,他说——婉清是这个案子最直接的受害者,她的遗骸不能急着回来。她留在那里,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让她再等等,等到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顾渊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 他想起母亲在土墙裂缝里藏了多年的布包,想起自己多年前在警察面前闭口不言的那天——如果那时候他开口了,也许母亲不必等这么多年。 “我明白。”他的声音很低,“她留在那里,是证据。我留在这里,是证人。多年前我没能说出口的,这一次,我替她说。” “江砚的父亲当年分管这个案子,给了他很大的权限。但内部出了内鬼——他手下的人被收买了。他始终不知情,以为是自己没查好。” 案子被叫停,上面说证据不足。 现在他知道不是证据不足。 是有人把证据埋了,把证人转移了,把内鬼安插进了专案组。 江砚蹲在猪圈边上,手边是刚挖出来的人骨。 他从小听他爸说“查不到证据”,以为是真的没有证据。 他学法医,就是因为这个案子。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查不到,是不让查到。 雪落在他手套上,落在那些骨头的断口上。 “这次没有人能压住了。”他的声音很哑。 周围是荷枪实弹的武警,脚下是新翻出来的泥土。 那些女人的名字正在被他一个一个找回来。 苏晚晴在废弃的村公所墙缝里发现一张褪色的海报。 某个户外综艺曾来附近取过景,拍摄点选在青石沟外围,海报上印着“探索秘境”的标语和赞助品牌。 剧组去过不少地方——全是偏僻到连当地向导都不愿走的山路,没有开发价值,不适合综艺拍摄,但恰好都在敏感的地理位置上。 深山。 废弃村庄。 还有云城边境——和邻国接壤的那个口岸。 江砚让人查了出品方。 周泽宽的回复很快——李云梦的公司是幕后投资方之一。 那些偏远综艺的取景路线图,和她叫停的那批项目高度重合。 她投资综艺名义上是拓展文旅,实际上是借剧组名义勘察地形,评估那些地方是否具有发展黑色产业的基础。 海报上写着“探索秘境”——她真的在探索,探索新的犯罪据点。 江砚把那张褪色的海报装进证物袋。 猪圈被挖开,厕所被抽干,山洞的血痕被取样,侵蚀沟的器械被编号装箱。 那些叫骂的村民安静了下来,那些冷漠的眼神在骨头被挖出来之后变成了沉默。 但安静的只是青石沟。 他拿起手机拨了周泽宽的号码,“那个综艺的取景地,还有没有更详细的路线图。” 周泽宽说可以调,“把所有拍摄点全部标注出来,尤其是云城边境那几个。” 挂了电话,他站在封锁线内。 证物袋里装着猪圈的遗骨、厕所的碎片、山洞的血痕、侵蚀沟的器械,还有那张褪色的海报——上面的口号已经模糊了,但路线图还在。 那些综艺摄影机走过的山路,或许就是比青石沟更隐秘的地下链条的起点。 那里现在还很安静。 但安静不会太久了。
第37章 李云梦落网了 青石沟的通讯断了整整一天之后,李云梦终于想通了。 能动用京海的关系跨省调动武警和专案组、能在一个晚上屏蔽整个封锁区的信号、能让省纪委直接绕过平阳市拿下何敬东——这不是顾渊和周泽宽能做到的。 顾砚清的妻子是京海余家的独女,能调动京海资源的只有顾家。 而省纪委那条线,是周家的手。 她拨了那个人的号码。 空号。 那人已经放弃她了。 她手里已经没有牌了。 但她想起一件事。 她顺着王石当年说的方向让人去查。 查了几天,线索断断续续——那个孩子被转了好几手,从人贩子到中间人,从毕黔到沪宁。 快要查到最后一个节点时,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她知道的信息到此为止:顾渊有个妹妹,存在过,被卖过,下落不明。 但顾渊在意,这就够了。 顾渊的手机亮了,陌生号码,他接了。 李云梦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顾渊,你背后有顾砚清,有周家。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个妹妹,她在哪里,你不知道,但我知道。 如果你们继续查下去,我不能保证她还能继续过安稳日子。你们撤出来,她就可以继续过她的安稳日子。” 顾渊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指节泛白。他问,“她在哪?” 李云梦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声笑了一下,“你不会知道的。” 然后挂了电话。 周泽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看了一眼顾渊的表情,把咖啡放在茶几上,“李云梦?” 顾渊把电话内容说了。 “她知道你在意。”周泽宽在他旁边坐下,“她赌你不敢拿一个你都不确定是不是还活着的人冒险。” 他不敢赌。 李云梦就算只是虚张声势,他也必须当真。 苏晚的消息弹出来:【李云梦在沪宁发动了舆论反击。】 派出所报案回执被发在一家律所的官网上。 热搜前五全是相关词条,水军一拥而上,评论区一片“顾渊背后果然有人”。 周泽宽看完热搜,拨了沈珩的号码,“不用删,用其他词条覆盖。” “要放什么?” “李云梦名下公司在镇安的账户流水——方宸那边有完整记录,你对接一下,挑几笔大额的。不要提何敬东,不要提专案组,只放资金流向。”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扶手上。 何敬东被批捕是纪委内部的动作,在省纪委正式公告之前不适合公开。 用李云梦自己的财务问题对冲她的舆论攻击,外界只会以为这只是两方势力在撕咬。 半小时后,热搜榜变了。 苏晚发来消息:【舆论开始反转了。】 顾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江南的夜色。 李云梦的舆论反击撑不了多久——方宸手上的财务证据足够让她在舆论场上彻底破产。 但他知道这不是李云梦最后的挣扎,她还有一张牌。 那张牌不是证据,不是关系网,是他心里最不敢碰的那根刺——他妹妹。 傍晚,沪宁警方在机场高速设卡。 李云梦的车在收费站被拦下。 没有激烈的抓捕场面。 车门被打开,外面站着的是专案组的人。 她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没有挣扎。 警灯的红蓝光映在车窗上,一圈一圈地转。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她一直在刷新和线人的对话框,那条消息始终没有回。 就在专案组拉开车门的前一刻,消息弹出来。 【李总,那个孩子最后被卖给了沪宁那边的人,是个女人,当时说是做生意的,后来好像改了个名字。只知道姓李,具体叫什么还在查——】 沪宁。 女人。 做生意。 姓李。 改名字。 李云梦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她自己的名字就在这几个关键词里。 多年前她抱回一个孩子,那孩子是山里超生的,养不起,中间人说命硬,能挡灾。 她信了。 她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指尖骤然发凉。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脑子里那些碎片开始疯狂拼凑——但她来不及拼完。 专案组已经拉开了车门。 手机被收走,消息界面还亮着。 她被带上另一辆车。 那个还没拼完的真相,卡在她喉咙里,永远留在了那个瞬间。 消息传到江南已经是深夜。 陆叔:【人拿下了。】 周泽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看向落地窗前的顾渊——那人从傍晚李云梦发动舆论战就站在那里,到现在已经站了很久。 李云梦落网了,青石沟还在封锁中,那些被关过的人还没找回来,遗骸还没回家。 还有那个妹妹——存在过,被卖过,下落不明。 他站起来走到顾渊旁边。 窗外江南的冬雨又开始落了,细密的雨点打在玻璃上,把远处江面上的灯标模糊成一片。 “你已经站了很久了,过来坐。” 顾渊没有动。 周泽宽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他从落地窗前拉到沙发边上。 顾渊被他按在沙发上坐下,肩背还是绷着的,和签协议那晚一模一样。 周泽宽在他旁边坐下,侧过身看着他,“你今晚一句话都没说,李云梦的电话、舆论战、落网——你从头到尾都没开口。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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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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