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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何敬东后来跟他说过，京海那个人对毕黔这条线了如指掌。 他知道毕黔哪里穷、哪里有天然溶洞、哪里的村子与外界不通、哪里的户籍管理薄弱。 他比毕黔本地人还清楚。 讯问人员让何庆国在笔录上签字。 同一时间，毕黔省看守所传来消息——张国强死了。 云城边境。 高建彬和高思扬在出境通道被拦截。 专案组已提前通过国际协作冻结了他们在境外的多个离岸账户，转移出去的资产全部查封。 高建彬随身携带的加密硬盘也被当场查获，里面存有多年的资金流向记录和海外匿名账户信息。 专案组就地突审。 高建彬供述，他们从未见过京海那个人。 每一次联络都是对方主动通过中间人联系，见面地点从不重复——京海的茶室、边境的酒店、毕黔的招待所，每一次都不一样。 来的人从不递名片，从不留联系方式，只说“上面的意思”。 有钱赚，来钱快，他便应了。 专案组内部，三份简报同步抵达。 【张国强尸检报告确认系灭口。胃内容物与当天狱中晚餐不符，体内有未消化完全的强效镇静剂。】 【云城边境综艺取景地核查完成。多个地点被确认为李云梦产业链的中转站和仓储点，其中两处与高家离岸公司注册地址重合。综艺路线图最后一个标注点，与高家父子出逃路线完全一致。】 【青石沟的挖掘有了阶段性结果。江砚带领法医组已完成对所有遗骸的DNA采样和比对，确认受害者身份数量远超此前预估。最小的受害者年仅十四岁，埋在后山侵蚀沟最深处。在废弃猪圈下方最深的土层里，他找到了一份被防水布包裹的旧记录——上面是手写的日期和人名，墨水已经晕开，但字迹还能辨认。那不是账本，是一份名单。】 沪宁，监室。 苏晚晴和顾政一安排了李云梦与李娇在正式起诉前的母女会面。 全程录音录像。 顾政一在观察室盯着监视器，苏晚晴负责现场记录。 李娇坐在玻璃隔板的这一侧，膝盖上放着那张画了很久的生日卡。 李云梦被带进来的时候，她手指在卡片的边缘轻轻蜷了一下。 她瘦了很多，头发剪短了，素颜，穿着监室的统一服装，但喊出“娇娇”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记忆中一样温柔。 李娇的眼眶红了。 她把生日卡举起来贴在玻璃上，说这是今年给妈妈画的，旁边还留着去年没画完的那张。 李云梦看着卡片上那个坐在沙发上听女儿弹钢琴的自己，伸出手想碰女儿的脸，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玻璃。 李娇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她说快了，等事情处理完就能回去。 李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下个月的演奏会、问她能不能来听她弹琴。 李云梦听着，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然后李娇忽然开口。 “妈妈，网上上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李云梦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蜷了一下，她说不要看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 顾政一在观察室里盯着监视器，一动不动。 苏晚晴在记录里写下一行备注：【供述人对被其女儿存在复杂的情感依赖与潜意识排斥，建议后续心理干预跟进。】 专案组会议室。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名字，所有箭头最终都指向最上方那个空着的位置。 顾砚清赶赴京海之前先回了这里。 “京海那个人，对毕黔这条线了如指掌。” 他说这个人从未在任何文件上签字，从未直接联系过毕黔的任何执行者，所有指令都通过层层中间人转达。 何敬东、张国强，都是替他做事的人，谁也不认识他。 高建彬私下想查他的身份，才有动作就收到了警告。 此人在京海的根基太深，专案组在京海推动的每一道程序都有人挡着。 “但我太太那边已经启动了，余家在京海待了几十年，有些我们拿不到的证据，他们能拿到，有些我们推不动的程序，他们能推动。” 没有余家，这个案件在京海将会寸步难行。 “现在最实际的突破方向，是返回毕黔。 既然京海可以遮住他，但遮不住毕黔那些旧账。 所有资金链的起点都在毕黔，最早的项目批文也在毕黔。 江砚在猪圈下方发现了一份名单，可以顺着这条线索重新梳理多年前的原始卷宗。” 傍晚，周泽宽和顾渊靠在沙发上。 “现在顾砚清在京海动用余家的关系想突破那个人的防线，江砚还在青石沟，苏晚晴和顾政一在沪宁盯着李云梦和李娇的会面，专案组劈成了好几路。” 顾渊没有说话，只是从身后把他圈进怀里，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 过了很久，顾渊开口，“你答应过我，会和我一起去接我妈回来的。” 周泽宽在他怀里转过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好，一起去。” 手机震了一下。 沈珩的邮件——【云湖公馆全屋定制已确认，秋千、软包、防雾涂层、新风系统全部核准。】 顾渊把周泽宽圈在怀里。 窗外江南的天已经放晴，泥土还没化冻，但春天快到了。
第51章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连追人都是技术流 周泽宽靠在顾渊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圈。 江砚从青石沟传了消息——顾婉清的遗骨已经完成鉴定，可以作为证据的部分全部固定，可以接回来了。 “我跟你一起去。”周泽宽说。 顾渊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沪宁，监室。 女审讯员推门进去。 这次她没有带任何新的口供材料，只是把三份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是专案组内部简报，最后是一张照片——李娇在安全屋走廊上的监控截图，时间点是昨天。 “我不是来问问题的。 专案组只是通知你：这条线上的所有执行者，除了你，已经全部死了或落网了。 从毕黔到京海，从张国强到高建彬，所有替那个人做过事的人，一个都没有留。” 李云梦翻着那些文件，手在发抖。 她看到张国强尸检报告上那行字，看到高建彬落网时被查获的加密硬盘编号，看到何敬东看守所死亡记录。 这些人和她一样，在这条线上做了很多年，一层一层地替那个人挡在前面的护盾。 现在全碎了。 她的视线停在最后那张照片上。 她女儿还在保护范围内，但保护是有期限的。 她忽然开口，“你们能不能保护李娇。” 女审讯员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可以配合提供一切我还能提供的证据线索。”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还在尽量维持最后一点体面，“我女儿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专案组会议室。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名字，所有箭头最终都指向最上方那个空着的位置。 顾砚清的电话从京海打进来。 军用级隐形墨水的流通渠道，余家那边查到了关键信息。 高建彬表弟确实在京海军区服役过，负责的就是特殊物资调配。 但调配清单上签字的人不是他表弟，是他表弟的直属上级。 此人几年前转业，现任职于京海农业部门的综合保障办公室。 这个信息和高建彬加密硬盘里一次中间人见面日期完全吻合。 军用级墨水的来源被进一步确证，但此人在京海体制内部，常规调查手段无法穿透。 余家的政治资源正在从另一个方向施压。 青石沟方面，江砚的手写名单连夜进行了比对。 名单上的人名与何庆国暗账中被涂掉的部分资金流向高度吻合——每笔拨款都对应一个被拐进青石沟的受害者或其家属。 张国强签名的那几笔财政拨款，直接对应了江砚在猪圈下方和废弃旱厕坑底发现的遗骨编号。 名单最后一行，是一个单独的字母代号，后面跟着一个日期。 日期与何庆国暗账中第一笔异常资金转往京海的时间相差不到两周。 专案组判断，这是幕后黑手最早接触毕黔这条线的时间锚点。 顾砚清说现在最关键的突破口，是那份政策文件。 签字人把它放在毕黔，大概是为了让追查的方向绕开京海。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不是参与犯罪，是设计犯罪。” 沪宁，监室。 李云梦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冷静了，但她说出来的信息依然精准。 那个人比所有人以为的都更早介入毕黔。 不是何敬东，不是张国强——是他最早签了一份内部文件，把青石沟和周边几个乡镇划进“特色农业扶持试验区”。 这份文件给了张国强批第一笔财政拨款的依据。 他从来不在钱上签字，但他在政策上开的这个口，是后来所有罪恶的源头。 她说那份文件的原件应该在省发改委的档案室里——张国强跟她说过，这东西不能放京海，只能放毕黔。 大概是怕万一出事，放在毕黔能让追查的方向绕开京海。 “文件编号。”女审讯员问。 李云梦沉默了一会儿，报出一串数字。 她解释说是张国强有一次酒后说漏了嘴，她记住了。 她当时想过有一天会用得上——不是用来帮别人，是用来保自己的女儿。 女审讯员把这些信息全部记下来。李云梦沉默了很久。 “我还有一个要求，如果以后李娇知道了所有事——不要让她以为我不爱她。就算所有人恨我，只有她不行。” 傍晚，周泽宽和顾渊回到公寓。 顾渊从身后圈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窗外江南的天已经放晴了，云湖公馆的院子里，桂花树苗和橘子树苗都预留好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好像都没有追过你。” 周泽宽在他怀里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说什么？” “追你，我们好像没有谈过恋爱。” 周泽宽从他怀里转过来，仰头看着他，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细纹，“顾老师，谈恋爱可吃不了肉！谁家谈恋爱就上床的？你不想吃肉？” 顾渊的喉结滚了一下，耳尖开始泛红，“……那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过日子。”周泽宽把他的手拉过来，十指扣在一起，“追人是要跑的，过日子是两个人慢慢走，你不用追我——你已经在我旁边了。” 他说完，看着顾渊通红的耳尖，忽然凑近了些，“不过你要是真想追，也行。顾老师，你打算怎么追？鲜花？烛光晚餐？写情书？还是——写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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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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