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海,城东某公寓。 夏阳的手机亮了。 陆宇看了一眼,拇指按下了挂断。 上一次电话响的时候,夏阳拼命骂他——“你他妈别接——不许接——” 陆宇充耳不闻,按下接通,把手机丢到夏阳嘴边。 依旧野蛮。 夏阳咬着下唇拼命忍住声音,编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陆宇一股无名火,夏阳来京海他竟然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 ——对着调酒师吹口哨,靠在旁边的陌生人肩上嘻嘻哈哈。 这些,还是他朋友发给他的,朋友附了一句:【这不是那个整天围着你转的小男孩吗?怎么在这儿勾搭别人?”】 “你是有多欠干?是不是谁都可以?” 夏阳的眼泪直接掉下来,他闭着眼,睫毛全湿了,咬着下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谁都可以?你说。”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喉结上渗着一层薄汗,手指攥得指节泛白,“你当初硬要跟我睡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在酒吧勾搭别人的时候不是挺能笑的吗?现在怎么不笑了?” 夏阳哭得浑身发抖,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一边干呕一边偏过头,趴在床边吐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生理性的唾液滴在地板上。 夏阳吐空了胃里最后一点东西,撑着床垫的手在发抖,整个人蜷成一团。 “别碰我!你滚——干我两次就觉得我是你的了?你有病——” 陆宇退到床尾,站在那里看着夏阳缩在床头,眼睛赤红,浑身发抖。 他没有再往前,也没有开口。 沉默了很久,他转身走进浴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弯腰,把地板上夏阳甩掉的那只鞋捡起来,摆正在床脚。 “……躺好,不然明天腰疼。” “滚出去!” 陆宇走到卧室门外,在门口的地板上坐下,背靠着门框。 夏阳没有睡。 他裹着被子缩在床头,手腕上被攥过的红痕还没消,哭肿的眼睛盯着床头柜上那条热毛巾。 他伸手把手机从地上捞起来,屏幕亮起——通话记录排在最上面的名字是宽哥。 他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宽哥——”
第49章 笔录做完了,我要去找我的人了 他嗓子还是哑的,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抖得不行。 周泽宽已经洗好澡,“夏阳阳,怎么了?” “你能来接我吗……我在京海……你能来接我吗……”夏阳把脸埋在膝盖里,被子裹得紧紧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断断续续的,“你来接我好不好……宽哥……” 他不是在告状,不是在骂陆宇。 他就是想找一个人来接他。 周泽宽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顾渊在旁边把滑落的毯子拉过来,无声地盖在他腿上。 有些人在爱与被爱这件事上就是笨拙到近乎偏执,周泽宽没有挂电话,“夏阳阳,我在听,你在京海哪个位置?” 夏阳抽着鼻子说不知道,陆宇的家,不知道小区叫什么。 他让夏阳发定位,告诉他自己马上让人去接他。 周泽宽挂了电话,靠在顾渊肩上,“陆宇的床品太糟糕了。” 顾渊没有接话,只是把周泽宽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五点多,天还没亮。 周泽宽开车到机场,远远就看见了夏阳,裹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羽绒服,衣摆到小腿肚,袖口遮住指尖。 他看见周泽宽的车,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去。 周泽宽把车窗降下来,胳膊搭在窗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件衣服不是你的。” 夏阳低着头,没说话。 “上车。” 他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借着车顶灯,周泽宽才看清他——眼眶肿得几乎睁不开,下巴青紫一片,嘴唇干裂起皮,上面还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血痕。 羽绒服太大,领口敞着,锁骨上方露出一截皮肤,上面全是掐出来的指痕和啃咬的印记。 他整个人缩在副驾上,像一只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猫,毛湿透了,骨架还在发抖。 羽绒服袖口遮住手腕,但没遮住那圈青紫的边缘。 他抬手蹭了一下鼻子,袖口滑下来,周泽宽看见那圈青紫从腕骨蔓延到小臂中段——不是一根手指的印子,是整只手攥出来的。 安全带系好之后才吸了一下鼻子,“宽哥,我给你丢脸了。” “丢什么脸。”周泽宽发动引擎,看了一眼他手腕上那圈青紫,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先去趟医院。” “我没事——” “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不容反驳。 夏阳不说话了。 周泽宽把方向盘往右打,然后拿起手机拨了顾渊的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人接到了,你跟陆宇说一声,就说人在我这儿,让他别找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说,“你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上午,体检报告出来。 周泽宽站在走廊里翻完那几页纸,然后折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 顾渊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周泽宽开口,“没有不可逆的损伤。” 顾渊嗯了一声。 “但手腕上那圈要一周才能消。” 顾渊又嗯了一声。 下午,顾渊飞沪宁。 专案组的办案点在市郊一栋灰色楼房里。 顾砚清没有进问询室——他站在门外,背靠着墙,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手臂。 隔着门,他听见里面的声音。 “你母亲的名字?” “顾婉清。”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零六年,我八岁那年,那天晚上王石赌输了钱,逼她去陪那些赌客。 她把我推出门,从里面反锁。 我站在门外,听见她在里面哭。 撞开门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当晚我想杀掉王石,没杀成,王石拿刀砍我,我没被砍死,我妈被砍死了。” “你微博上提到你有一个妹妹。” “她……不知道是谁的,青石沟在卖妻抵债的事情上很随意。她是零五年出生的,一出生,就被王石卖了。” “你是怎么怀疑到李云梦的?” “我妈有一张照片,她把那张老照片藏在土墙裂缝里,用布头裹了很多层。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人是李云梦。 云城拍综艺的时候,照片被恶意毁掉了,我就开始怀疑李云梦了。 但是那个时候没有证据,但后来李云梦的刻意针对,我就确定了。” 问询室里安静了很久。 顾砚清站在门外,背靠着墙。 他听见里面在问那个孩子怎么一个人把母亲背到溪流边。 顾渊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用手挖的,挖了很久,指甲全裂了。 我妈很轻,她病了很长时间。 王石不给她饭吃,她就瘦得只剩骨头。 我背她的时候,她的头靠在我肩上,很轻。 我以为她睡着了。” …… 问询的时间太长了,顾砚清在外面都险些站不住。 问询结束,顾渊在笔录上签了字,推门出来。 顾砚清站在走廊里,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顾砚清说,“婉清小时候也是这样,受了委屈从来不哭,就一个人坐着,谁也不理。她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她会很骄傲。” “……我知道。”顾渊说,“笔录做完了,我要去找我的人了。” 他当天就飞回了江南。 周泽宽在机场等他,靠在车门上,看见他从到达口走出来,抬手扬了扬杯子,“咖啡,美式,没加糖,趁热喝。” 顾渊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系安全带的时候他说,笔录做完了,程序上最后一个环节。 傍晚,江南。 陆宇在周泽宽楼下站了很久,最后是周泽宽下楼见的他。 “体检报告在我这儿,没有不可逆的损伤。”周泽宽把那几页纸和一块表递过去。 陆宇低头看了很久,他攥着那块表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我能上去吗?” “他不想见你,这块表,他说是他不知廉耻缠着你要的,现在还给你。”周泽宽靠在单元门框上,“下次见他之前,你先把你的手管好。” 陆宇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
第50章 春天快到了 没有回头,声音很低,“他不接我电话,替我给他说声对不起。” 周泽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上楼。 夏阳裹着那件过大的羽绒服坐在床沿上,眼眶还是肿的。 周泽宽靠在客房门口,说了句“这几天先住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然后把门虚掩上。 客厅里,顾渊刚给周泽宽接好泡脚水,“过来。” “刚才陆宇让我替他说对不起,他说夏阳不接他电话。” 顾渊沉默了一会儿,“陆宇工作上从没出错,感情上也没出格,没想到他会……失控。” “失控不是借口,他伤害夏阳了,这就是事实。不管他是不是在乎,不管他是不是不懂怎么爱人——伤害就是伤害!” 专案组讯问室。 何庆国坐在铁椅上,双手铐在身前,头发比上次提审时更白了,背也更驼了。 暗账的紫光灯鉴证报告摊在桌上。 被特殊墨水涂掉的名字在特定波长下全部显形——高建彬、高思扬、张国强,以及一行被反复涂抹、层层覆盖的字迹。 经鉴定,涂掉那行字的墨水成分是一种军用级隐形材料,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讯问人员问他这笔钱从省财政直接拨下来,没有经过任何毕黔本地的项目流转,直接转往京海,谁给他的指令。 何庆国说是何敬东,说是“上面的意思”,让他只管转账、做账、抹平。 问他知不知道这笔钱最终流向了谁,他说不知道。 但他记得高建彬有一次喝多了,说漏了一句——“我也是替人转的”。 在毕黔这条线上,问多了活不长,所以他只做了标记。 讯问人员问他知不知道那个人在京海。 何庆国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年张国强去京海开会,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但他书房里的烟灰缸一晚上装了满满一缸烟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1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