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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程宇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也很好奇造成这一切的转变原因究竟是什么，难道就是单纯的变态心理吗？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等待回复的过程中，他对阮澄说：“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我约了我师傅，如果他来的话，我们一起交流一下。”
第18章 ==== 晚上七点，三个人在定好的饭店坐下，没一会倪程宇的师傅李警官也来了。 李警官今年也快六十岁了，两鬓的头发有一些发白，不过整个人看起来还很精神。 阮澄起来跟他打招呼，说自己是倪程宇的同学，就跟他介绍了一下宋疏桐，说是自己的朋友。 李警官早就在微信上听倪程宇说过，两个人是专门为了打听齐无方的案子来的，他拒绝了阮澄递过来的烟，笑着开了口。 “年纪大了，前几年去体检查出来心脑血管有问题，现在我早都不在一线干了，下午我听小倪说，你们两个人是为了那件案子来的，心里还有点感慨。” 他把目光投向坐在一边静静不出声的宋疏桐：“不过我很好奇，这件案子破获到现在也有快三十年了，虽然在当年也算轰动一时，不过现在也无人问津了，你们为什么要来青遥查这件案子呢？” 阮澄用余光瞥了瞥宋疏桐的反应，刚想开口，却被宋疏桐打断了。 “我的养母是许倩霏的姐姐，昨天晚上有人告诉我，其实我是齐无方的儿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桌上的两个警察脸色都变了，而宋疏桐的脸上却依然是淡淡的表情，好像根本就不在乎。 李警官回忆了一下，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想起来一些细枝末节后，他唏嘘地感叹道：“当年齐无方刚判刑，他老婆就查出来怀孕了，虽然孩子是无辜的，可是我们都在猜她不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许家两姐妹的孩子几乎是同时出生的，后来齐无方越狱，把他大姨子的儿子拐走了，宋家人就把那个小的收养了。” “没过多久他们一家人都搬到了南方，这件事情也慢慢过去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找回来了。” 宋疏桐点点头：“上个月我的养父母去世了，他们两个人本来在国外旅游，结果突然被发现在家里面烧炭自杀，养母给我留下了一封遗嘱，让我来青遥联系一个人，我想知道你们调查的时候跟许倩霏接触过吗，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李警官有点惊讶：“宋家两口子都去世了？” “对，警察说他们是自杀的。” 李警官先开始来的时候还说自己身体不好，需要忌口，现在还是忍不住喝了一大口酒：“其实宋玉林在我们本地还是挺出名的，那时候他趁着私营经济的东风，生意做得很大，有几次跟领导吃饭的时候，我也见过他，他这样的人居然会选择自杀，真是不可思议。” 倪程宇也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当事人活下来的也不多了，好多受害者的父母没过几年都相继去世了。” 桌子上的菜一口没动，酒倒是喝下去半瓶，一整桌人都笼罩着愁云惨雾的氛围。 阮澄开口换了个话题：“昨天我们去找了许倩霏，问了他一些跟当年相关的事，不过她的态度很消极，回答问题也是心不在焉的。” 李警官皱着眉想了一下：“对，当时传唤过犯人的家属，这个许倩霏态度确实很奇怪，很多问题她要么拒绝回答，要么就说一些不相干的来扰乱视听，我们也去周围走访了一下，他们说许家的小女儿从小就是这样。” 倪程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赞同他：“师傅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之前老纺织厂那边出过几起事故，我出勤的时候也去走访过她，总感觉跟她讲话的时候怪怪的。” 几个人又聊了一下，散伙的时候，李警官给宋疏桐留下了联系方式。 “虽然当年的事情跟你没多大关系，不过以后你要是还有什么想问的，或者发现了什么都可以来跟我沟通。” 宋疏桐点了点头，向他道了谢。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倪程宇就跟阮澄在一边讲小话。 “诶，我刚才在档案室就想问了，这小宋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这么明显吗？”阮澄故作惊讶。 看倪程宇一副“你看我就说吧”的样子，阮澄捂心难受道：“不过本人还在追求阶段，你猜错了。” 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根据李警官和倪程宇的描述，对许倩霏的形象做出来进一步的认识。 家里有一个更加优秀外向的姐姐，许倩霏从小就显得沉默寡言，长大后姐姐嫁给了当地有名的富商，而她却拖成了大龄单身女青年，通过家里介绍嫁给了中学老师齐无方。 在外人眼里，她一直是温柔安静的代表，即使丈夫因为杀人罪被逮捕，别人在她面前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样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好像在整件事中都无可指摘。
第19章 == 时间过去得太久，就算有什么证据也已经湮灭了，所谓的一切真相，只看许倩霏愿不愿意开口而已。 如果她愿意就这么沉默寡言一辈子，那么曾经发生的这起惨案，就会随着她的死被掩埋到地下。 宋疏桐感觉一切都很莫名其妙，自从那天收到冯思净的微信开始，生活的重心就完全变了，说到冯思净，他忽然想起来前几天答应付给冯律师的咨询费还没有转过去。 他刚发消息过去，想问一下冯律师平时候是怎么收费的，对面却跟宋之洲一样，先问他去哪了。 “我去你们公司交接的时候，你同事说你辞职了，你现在在哪呢？” 宋疏桐想起一件事，并没有回答冯思净的问题，而是开口问他跟宋之洲是怎么认识的。 冯思净愣了一会：“怎么了？” “你不用问我别的，我就想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冯思净一边回忆一边说：“就是别人跟他推荐我，我们两个就搭上线了，有时候他们公司的活也会外包给我们律所做，不过我完全不知道他跟你的关系。” 冯思净想起来宋之洲第一次跟自己提起宋疏桐的时候，自己只是愣在了原地，完全陷入了过去的回忆里。 宋疏桐挂断电话，给那边转了五百块钱，说是前几天冯思净陪自己去警察局的劳务费。 冯思净没收，却也没多说别的话。 第二天早上宋疏桐刚出酒店房间，迎面就撞上了靠在走廊里的宋之洲。 “疏桐。” 宋之洲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两只手插在兜里，脸上看不出一丝的疲惫，只是眼角微微有点发红。 “你怎么在这？” 宋之洲露出一个十分可亲的笑容：“前天你不是说在青遥想查些事情吗？昨天我在公司里交接了一下工作，就赶过来了。” 阮澄打开门，问他在和谁聊天，跟站在对面的宋之洲对上了眼神后很不客气地露出一个微笑：“疏桐，这是谁啊？” 宋之洲做出十分大度的模样，先伸出手来要跟阮澄握手：“你好，我是疏桐的哥哥。” 阮澄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手腕，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哦，是你啊，前几天那个被打破头的倒霉蛋是吧，你病好了吗就到处乱跑？” 宋之洲的脸色看起来还很苍白，他无意地侧了一下身子，宋疏桐看清他脑后还粘着一块很大的纱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隐隐有血色从里面透出来。 宋之洲叹了口气，没有理会阮澄莫名其妙的敌意：“疏桐，当年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妈跟小姨关系一直都很好，何必苦苦追问呢？” “……你带着伤跑这么远，就是为了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如果你真的想查些什么，让我跟你一起吧。” 宋之洲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他拿出一本硬壳本子，看起来非常眼熟。 还没等宋疏桐想起来这是什么，他先开口了。 “前天我去收拾家里，看有没有少些什么，在爸妈的卧室里找到这本日记本，自从你离开家以后，妈就没有再写过日记了。” 宋疏桐接过来，心情很复杂地翻了一下，发现这本日记本上的文字停在了十年前。 三个人又去了许倩霏家，不过这一次阮澄和宋疏桐站在一边，是宋之洲去敲的门。 许倩霏在猫眼里观察了好半天才开口，不过她依旧没有开门：“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 “小姨，今天我带着疏桐来想问你一些事情。” 里面的人半晌不出声，然后又是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 宋疏桐让站在门前的宋之洲走开，自己把脸对向了猫眼：“我昨天去警察局翻看了齐无方的卷宗，既然你说他是我爸，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许倩霏在采访中说自己跟齐无方没什么感情，可是如果他们真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为什么自己前天说起齐无方是杀人犯的时候，许倩霏的反应那么大？ “无方他是有苦衷的。” 这下站在一边的阮澄都冷笑了一声：“有什么苦衷，有苦衷就可以杀这么多人吗？” 最终许倩霏还是让三个人进了屋子，她看起来跟前几天没什么两样，跟几十年前也没什么两样。 在齐无方的卷宗里夹杂着她的几张照片。 老是正常的，可是除了一些细纹和白发，许倩霏的一切都和以前没有什么分别，像是被定格在了原地。 她坐在沙发上，用双手捧起一杯茶，温热的水蒸气让她的眼神变得迷蒙。 “无方他真的很可怜。”
第20章 == “以前我怪自己命不好，什么都赶不上许倩雯，可是嫁给无方之后，我再也没有这么想过了。他对我那么好，单位里发了什么东西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我，很多人说无方不如宋玉林会挣钱，就知道拿着一份死工资，可是那时候我真的感觉很幸福，我不觉得我们家比宋家差在哪。” 她的语气很幽怨：“无方他是一个好人，可是好人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受待见的。我也是跟他结婚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单位里有那么多同事都在记恨他、排挤他，他用自己的工资去供孩子们读书，同事说他沽名钓誉；他利用自己闲暇的时间去给上不起辅导班的人补课，就有人举报他，说他私收贿赂不检点。” 在许倩霏的描述中，齐无方真的成为了一个足以比肩孔子的圣人，他摒弃了生活中的一切私欲，把自己的生命完全奉献在教育事业当中。 如果不是宋疏桐前几天去查阅过齐无方的卷宗，或许他也要被这一面之词给蒙骗过去了。 “既然你觉得他这么好，电视台采访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说你们夫妻感情一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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