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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他吃错了药,当即想给他一巴掌,但我忍住了手,没忍住嘴。 “要死也别死在我面前,我嫌你恶心。” 我气急,说出这种话,带他去医院缝针。因为血液不流通,缝针的时候,他的手掌变成了紫色。 沈朝立保持沉默,仍然盯着电脑屏幕。 “不打算告诉我吗?”我勉强维持冷静。 S 要我怎么告诉他。 告诉他,我爸因为做生意失败,加之发现我妈偷情而酗酒, 告诉他,当年我以为我爸污蔑我妈而和他大打出手, 告诉他,我爸每天给我打电话骂我妈, 告诉他,我爸猝死前一天给我发微信让我好好吃饭,可我没有回复, 告诉他,我妈把我接过去以后,我发现她确实有在出轨。 告诉他,这些年错的一直是我。 这些不堪的事,要我怎么说出口。 人生的容错率很高,为什么我犯的错完全没有回头路可走。 “谭峥,别问了。”我闭上眼,心口一阵绞痛,头也疼得厉害,手腕也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反正咱俩只要上床就行,问这么多没意思。” 我仍记得我拿到三好学生奖状回家看到的满屋狼藉,我爸坐在其中,手里握着酒瓶。我仍记得六级考试结束估分六百五以上那天晚上,外面下着小雨,我坐在宿舍吃麻辣烫,接到老家亲戚的电话,说我爸猝死。 大概老天爷也觉得我恶心,所以不愿意让我感到幸福。我害怕“幸福”。 听到挪动椅子的声音,我睁开眼,谭峥已不在我面前。
第20章 S 合上电脑,我趴在桌子上,看着露出袖口的纱布。昨晚如果不是谭峥,或许我真的会死。但是割腕太疼了,怎么才能死得干脆一点。 在没死掉的日子里,我还要按部就班地生活。我要学习、吃饭、睡觉、兼职,没有谭峥,我过得也很忙碌充实。 三个舍友也很忙,考研和保研的都是神龙见尾不见首——早起见不到人,只有晚上能见到,还有一个和我一样准备毕业即工作的,忙着参加竞赛参加项目,好让自己在面试时更有竞争力。 人这一辈子啊,在忙忙碌碌里生活,在忙忙碌碌里死掉。图什么呢。 六月初的一个雨天,我收到实习offer,是本市一所软件公司,学姐推荐我去的。她说这家公司活少钱也少,工作没有含金量,最适合准备考研考公,她知道我有考公的准备。 说来也巧,这天晚上,一个舍友身体不舒服,提前回来,另两个舍友也打算休息一晚充充电。难得晚上八点的时候,全员都在宿舍,他们带着我打游戏。 何明安问我怎么最近天天在宿舍,男朋友去哪了。 被调侃得多了,“男朋友”这种称呼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不接受也没办法,总不能堂而皇之地告诉他们:不是男朋友,是pao友。不好听。 “吵架了。”我佯装叹气,“男人心,海底针呐。” 于是我得到他们的集体反驳:你不是男人啊! “红buff!红buff!”我大喊,岔开这个话题。 直到凌晨两点,我们才休息。 听着外面的雨声,我睡不着,可能是打游戏太亢奋。 翻个身,我看见装在相框里的干花。我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因为我想念公寓里那张床,想念谭峥的拥抱。 我想给谭峥打电话,但又怕他问过去的事。 我只能紧紧抱住被子。 第二天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对方问我约不约pao,给我钱。 我心情不好,问他能给多少,他说一晚上五百。 “没钱还出来piao,没个两、三万别来找我。”我挂掉电话,拉黑号码。 这些天,除了我妈和骚扰电话,没有其他人打进来,除了我妈和群消息,也没有其它聊天框弹上来。 这种感觉也不错,我不用因为吃几十块一斤的蓝莓、穿成百上千的衣服而感到罪恶。 晚上我在宿舍刷行测,有人叫我,“沈朝立。” 我回头,是谭峥。 谭峥站在宿舍门口,脸颊有伤,“跟我出来一下。” 犹豫片刻,我还是放下笔,换上鞋,拿上手机跟出去。 舍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你俩别吵架,好好的啊!” 我恨不能把他大卸八块。 谭峥默默走在前面,我跟他下楼,闻到浓郁的酒味。他还要继续走,我问他到底有什么事。 谭峥停下来,回头看我,“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 语气很冲,他在生气,我避开他的问题,看他脸颊的伤,“你和人打架了?” 他不说话,拉住我的手,一路带我回公寓,把我压在墙上吻。 我尝到他口中的酒味。 他把我咬出了血,我推开他,说疼。 “疼?”谭峥继续吻我,脱我的衣服,“沈朝立,这你就嫌疼了?” 我突然感到恐惧,害怕他像那一晚直接进来,忙阻止他的手,“谭峥,有话好好说。” “我连碰都不能碰你了?”谭峥怒目圆睁,“三万块一晚,你在外边要价这么高,我怎么不知道?” 脑子像烟花一样炸开,我感到头昏脑涨,不知道谭峥怎样听说这件事,我解释:“那是我随口说的。” “你会的花样是不是很多?我给你三万,你好好伺候我。”谭峥又来亲我。 我因为他侮辱人的话而恼怒,却因为他的眼泪而再度心软。 他抱我上床,亲吻我,抚摸我,他在我耳边抽泣。 “沈朝立,你让我怎么办?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T 第二天早上,沈朝立在我怀里。 他说只要和我上床就可以。 当时我很生气,后来想想,也许是为了报复我那句我嫌他恶心的话。 错都在我,道个歉也没什么。 道歉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对方是沈朝立,我仍然说不出口,如果能像上次那样,他要求我说“对不起”,我能从善如流,可这次他没有说。 我抓住他的手腕,摸到还没取下来的纱布。他挣开我的手。 “醒了吗?”我把手放在他肚子上,揉了两下,“饿不饿?” 他摇摇头。 昨晚我做的并不凶,只是最初吻他的时候有点过火,他在生我之前的气。 算了,他不想说我就不问。 “沈朝立。”我亲了下他脖颈后的小痣,“好好活着,行吗?”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我手上。 S 杏子熟的时候,是六月中旬,谭峥爬上树摘了很多,用帆布袋装着。 他送我回宿舍,我问他有没有买好回家的票。 “没有。” “怎么还不买?” 寒暑假最难买票。 “我朋友暑假要来这边玩,让我陪他。” 我点点头,把装着杏子的帆布袋挂在车把上,“你带回去吃吧,我都吃两年了。” 谭峥推着自行车,调转方向,我拉了下他的衣服,“谭峥,月初的时候我通过面试了,七月中去报道。” 他回头看我,“哪里的公司?” “本地的。” “那你要去我那里住吗?” 我笑着问:“方便吗?” 谭峥也笑,“说得好像没住过一样。” “什么时候搬?”他问我。 “等期末考结束吧。” 我比他提前三天结束考试,我不想麻烦谭峥,所以每天带回来点东西,前一周就在公寓里住下了。对于此,舍友说有个对象就是好。 我只是笑。 行李箱平铺在地上,我拿出此时穿不上的秋装叠起来放进衣柜,下楼时看见谭峥拿着装干花的相框,我感到很羞愧:“我是觉得那束花挺好看的。” 他没说话,把相框放回去,继续准备期末考。 我不缺追求者,我知道过度展示自己的感情于对方而言有很大压力,所以我最终还是选择让干花躺在行李箱里。 吃饭时,我说起房租的事,想和谭峥五五分,谭峥只让我付一日三餐的钱。 我说:“我好歹实习了,我出一半吧。” “我也有工作,我去做家教,帮学生补数学和物理。” 这件事谭峥从来没提起过。 我愣了一下,“在这儿?” “嗯。我暑假不回家,过年再回。” 我感到好奇,以谭峥的经济水平,完全没必要做兼职,但我没有多问。
第21章 T 在看见那束干花的时候,我以为沈朝立会说“我喜欢你”,但是他没有。 沈朝立搬进来以后,随处可见他的痕迹,比如放在卫生间的洗面奶和面霜,我偷偷挤出一些抹在脸上。 电饭煲里做着绿豆粥,床上的人还没醒。 期末考结束,他变得很懒,能躺着绝对不坐着,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床上,他说是因为实训耗尽了他的脑力和体力。 期末周时,沈朝立的确暴躁很多。 他多次扬言要砸掉电脑,郁闷片刻又重新打开继续搞实训,偶尔会熬一个通宵,如果还没搞出结果,会窝在我怀里说自己好笨。 我坐在沙发里看沈朝立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阳光慢慢从纸张上退出去,再抬头已是乌云密布。 沈朝立下楼,走到窗边往外看,“今天我起这么早吗?” 我笑着说是阴天给你的错觉。 “阴天啊,本来我今天想出去的。”他嘀咕着从我身边走过。 那可真是活见鬼了,我冷笑一声,合上书去炒菜。 吃完饭,雨淅淅沥沥下起来,沈朝立关掉空调,推开一点窗,凉风一阵一阵地灌进来,比空调冷气让人觉得舒坦。 清洗过碗筷,沈朝立又洗了些樱桃端过来,坐在我身边看我打游戏,他喂给我一个樱桃吃,说今晚想吃火锅,在家里吃。 “那下午去买食材。” 等待复活的时间里,我问他要不要打游戏,他摇头,拿了书来看。他看得入神,一坐就是三个小时,最后我把他拉起来问他到底还要不要吃火锅,他说要,但坚持看完那一章节才肯上楼换衣服。 沈朝立买了很多火锅丸子,多到我知道我们一定吃不完,不过好在能放冷冻,可以留着吃下一顿,我减少了不大能存放素菜和海鲜,多买了些牛羊肉,又带一瓶酒回去。 原来沈朝立不敢看海鲜,虾在袋子里跳动的时候,他大叫着跑开:“为什么还是活的!” “难道我要买死虾吃吗?” 他以为我买虾是因为我会挑虾线,我以为他会,因为他看起来很会做菜。这件事是我失算了。 我只好上网搜索视频,幸好买的虾不多,我抓住虾尾巴拿到沈朝立面前晃,他像触电一样抓起一把茼蒿打我,甩了我一身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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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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