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那一晚的事,我们都闭口不提。 说好五一出去走一走的,但我不合时宜的感冒了。 晚上察觉到不舒服,我跑到沙发上去睡。 天亮后,谭峥训斥我:“都怪你不好好在床上睡,高烧了吧。” 我裹着毛毯,有气无力地反驳:“不是,我是发现感冒后再下来的。” “怕传染给我?” “都怪你抢我被子。” “我什么时候抢了,你做梦呢吧。” 他出门买退烧药,走时问我还有哪里不舒服,我说有点头疼。 我本想给谭峥做早饭,但实在没力气,便安静等他回来。 他做了小米粥,煎了几张葱油饼,我胃口不大好,不想吃饭,他便端着碗喂我粥,说里面放了葡萄干和红糖,多少吃一些,吃完才能喝药。我喝了半碗,说什么也不想再吃。 吃了退烧药,他抱着我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剥开橘子,喂我吃几瓣。 说实话,只有我爸妈才这样照顾过我。我觉得我有点离不开他。 药里也许有助眠的成分,我的眼皮越来越沉,我似乎问谭峥是不是喜欢我,但我没听到他的回答,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问过。 醒来时,我身上压着一床厚重的棉被,再睡下去,估计直接能上西天。 我坐起来,谭峥坐在玄关拆快递,包装袋扔得到处都是。 我喝了些水,帮他一一整理好包装袋,他摸我的额头,“不烫了。” 我打开他的手,“你的手干不干净啊,就摸我!” 他轻轻踢我一脚。 我却笑起来,他问我傻笑什么,我摇摇头,不告诉他。 我只是觉得我们刚才的相处,很像生活许多年的夫妻。 为了感谢他照顾我,我说:“中午我来做饭吧,你吃什么?” “都行。” 我打开冰箱看都有什么菜,“菠菜鸡蛋面可以吗?” “可以。” 吃饭的时候,谭峥再一次问我:“你真不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我暑假要实习了,搬来搬去的,麻烦。” 谭峥看起来很惊讶,“暑假?你不跟我一起回家?” “不回了,到时候买票买你自己的吧,我送你去车站。” 他没再说话,默默吃完饭,去刷锅洗碗。 似乎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我想了想,不如下学期搬来?反正我们现在和同居也没差别,刚好我有实习工资,可以付一半的房租。 这时候我妈打来视频通话。我迟疑片刻,按下接听。 妈。寓家 吃的菠菜鸡蛋面。 在朋友家,我朋友在学校外面住。 “砰”地一声,谭峥摔门离去。 “怎么了?什么声音那么响?”我妈问。 是我朋友,他出去了,可能是今天风有点大,门关的响。 我知道,我每天都吃苹果。 我妈翻转摄像头,拍她吃的铁锅炖,坐在她对面的,是她的情夫。 一定要把我逼疯吗?我很想问她,但看她这样高兴,我说不出口。 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就这么高兴吗? 挂断电话,我瘫倒在沙发上,疲惫得好像刚打过一场仗。 T 我听到沈朝立叫了一声“妈”。 他们在视频通话,我换上鞋拿着门禁卡离开。 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点一点上爬,我问我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和父亲情妇的儿子做,还想和他同居? 谭峥,你是不是疯了? 电梯门开了,镜子照出我微微泛红的眼睛,我突然想起表白墙上那些偷拍的照片,一点也不像我。 我怎么能露出那样的表情,我怎么能因为沈朝立生病而感到心疼,我怎么能听到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的时候而感到呼吸紊乱。 我怎么能! 我爸手机里的照片和沈朝立瘦弱的身躯在我脑子里打架,我烦躁地踹一脚小区的松树,把刚走出单元楼的大爷吓了一跳。大爷绕着我走,像躲一条疯狗。 走进商场,我看着琳琅满目的蔬菜瓜果肉禽,想着晚饭吃什么,想着明天吃什么,挑了许多,到最后付钱的时候才想起没带手机也没带现金,便原路放回,折返小区,沈朝立拎着一堆快递袋子和垃圾袋出来。 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他站在阴凉里眨眼缓一缓,才走向垃圾桶扔垃圾。 我站在原地不动弹,他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却越来越模糊,他问我怎么了,我抱住他,说:“本来想买鸡胸肉做宫保鸡丁的,但是没带钱。” 他笑我傻。 我们又去一次商场,他付的钱,我做的菜。
第19章 T 第二天,沈朝立精神好了很多,我们去博物馆。 “学生证带了吗?” 地铁门关上时,沈朝立突然问我。 “带了。”我从兜里拿出学生证让他看。 他拿走学生证,在我面前翻开,“高考准考证上的照片吗?还穿着校服。” “嗯,你的呢,让我看看。” 他把学生证递给我,我故意说:“好年轻啊。” 照片上的头发比现在短很多,看起来确实很稚嫩。 “你也太夸张了,我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才拍的。”他夺走学生证,却没把我的还给我。 我把下巴抵在他肩上,他推开我,让我正经一点,小心影响市容。 我不乐意。我长这么好看,怎么可能影响市容! 他说我是本市市花。他还我学生证,又要身份证。 “你搞人口普查吗?” “我就看看。” 他说我小时候更可爱一点,现在看起来太冷,有点不近人情。 我捏他的脸,“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和你说话的时候,你表情有多臭。” “那是因为我心情不好,不一样。”沈朝立想也不想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时候,倒让我愣了一下。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记得。 沈朝立说过他的脑子灵光,记得这种小事自然理所应当。 我抱住他,“我玩不过你。” “什么?”沈朝立没听懂。 我没解释,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来到博物馆,买下一套明信片用来盖章,我们跟着讲解员走,沈朝立听得很认真。讲解员讲完,他甚至会再给我普及一点关于文物的小故事。 “你怎么懂这么多?”我忍不住问他。 “小时候一到周末就跑去新华书店,什么书都看。” 我夸他很厉害。真心的。 逛完一圈,离开的时候,我拜托一个游客帮我们拍照。 我们站在博物馆门口,沈朝立拿着九张明信片摆在胸前,头朝我倾斜一点。他说我看起来比较严肃,因为照片里的我没有笑。 突然,我姐的消息跳出来:【小峥峥,你猜我在哪?】 我点开消息回复:【我管你在哪】 “小峥峥。”沈朝立突然这样叫我,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我姐,你别学她说话。” 沈朝立笑道:“但我是你学长啊,小峥峥。” 我也笑,“学长,你在床上可不这么叫我。” 他叫我“谭峥”,有一次我逼着他叫一回“哥哥”。 他摸了下鼻尖,低下头,没说话。 我姐又发来消息,是一张本市的机场照。 走到墙边,我打过去电话。 你真来了? 咱爸妈?你没骗我?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那你们别来找我,我可不管你们。 没空。 我挂掉电话。 沈朝立走过来,“是不是有事?” 我说没有。 我们在附近的古玩街转一圈,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像只小猫,最后说:“我看着像一堆破铜烂铁。” 我伏在他肩上直笑。 吃过午饭又去动物园,沈朝立拍下很多照片,说运气不好,熊猫都在睡觉。不过他买了动物园的周边做纪念,还喂长颈鹿吃草。 我却心不在焉,生怕遇到我爸妈,尽管体力不允许他们在落地当天跑动物园来。 回到公寓,我才松口气,筋疲力尽地躺在沙发上,“剩下的三天还是留在家比较好。” 沈朝立端着两杯水坐过来,“在家玩什么?” 我拉住他的手。咱们做三天三夜吧。 沈朝立立马站起来,我没放手,反倒用了些力气,他便又摔回来。 “你疯了!”他这样说我。 我坐起来吻他,扒他的衣服,心想我确实疯了。 沈朝立,我是疯了! 三天三夜是不可能的,吃不消。白天在图书馆看书,晚上在操场跑步,要健康生活。 我爸妈离开前,让我过去吃个饭。 我妈问我这两天在忙什么,怎么叫也不肯出来。我谎称忙六级考试,随即看见我姐默默翻白眼。 我不想见我爸,不敢看我妈,多亏我姐这个话唠,不至于太冷场。 送他们到机场,我姐问我是不是生病了。 心病。 我深深叹一声气,她在我背上来一巴掌,”小屁孩一个,天天垂头丧气的。” 突然想起她单身二十多年,我来了一句“你不懂”,于是又挨了她一脚。 她会错了意,说:“钱不够就找我,姐大钱没有,小钱还是有的。” “小钱有多小?” “二、三十吧。” 她嘴里就没吐出来象牙过,起码对我没有。 我摆摆手,“你还是快走吧。” 谁也没办法帮我。 我和沈朝立的课题无解,任凭再厉害的数学家也解不出答案,可圆周率也一直没被放弃过,不是吗。 穿学士服的学长学姐从我身边经过,他们辗转于学校各个角落换着花样拍毕业照。 明年这个时候,沈朝立也会穿上学士服。 如果能再晚两年遇见,情况会不会不一样?只是那样的话还会有机会认识吗? 目光落在面前的沈朝立身上,他一脸深沉地注视着电脑屏幕。 沈朝立怎么能和圆周率比,圆周率是死的,他是活的,他不仅是活的,还想寻死,却又不敢死,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划开那道伤口。 或许是见我迟迟不动笔,沈朝立连续瞄我数次,终于开口问我在想什么。 他的脸色缓和些许,或许又搞定一个课业。 其实他真的很好懂,但又很难懂。 我一眼就能看穿他有事瞒我,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窥视到底是什么事。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跟我解释昨晚的事。”我是说昨晚他在卫生间割腕被我发现的事。 我突然出现吓到了他,伤口划得深,怎么也止不住血,他的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不如就让它流着吧,谭峥,我写好遗书,不会麻烦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