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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error”让我苦不堪言,我发消息向舍友求助,他们没比我好到哪去,甚至还要我帮他们解决“error”。 有人在外面敲窗户,我扭头看,谭峥在外面向我挥手。 我顺了顺被我揉成鸡窝的头发,看着他进店,点一杯热可可,坐在我对面。 他看一眼我点的拿铁,说:“还好没有绿豆咖啡,否则你一定又要点了。” “夏天的时候有绿豆冰沙拿铁。” 他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一言难尽的样子。我笑出了声,心情好了很多。 他拿出高数书写题,我继续攻克“error”。 有时候我会忘记对面坐着人,腿一伸,碰到了谭峥的鞋,我身子一僵,随后不动声色挪回来,端起已经见底的咖啡杯喝一口空气。 日暮降临时,我终于运行成功,并祈祷明天让老师检查的时候也能这样顺利。 “你会打网球吗?”谭峥突然问我。 “不会。” 谭峥好像没听到我的回答,“周末去网球馆吧。” 还没来得及拒绝,他接着说:“两天里挑出一个半天,怎么样” 是问句吗?听起来却很强势。 他笑着看我,晃了晃手机,我看见手机页面停在一家网球馆,竟然没有拒绝他。 T 沈朝立是真的一点也不会打网球,没关系,能接到球再打回来就够了,反正也不是比赛。 两个小时过去,我还没玩尽兴,但没再继续打,因为沈朝立流了不少汗。 我说歇歇吧。他坐在长凳上,拿毛巾的手在发抖。我握住他的手腕,让他的手停下来,“你有这么累吗?” “还行。” 说谎。我看着他红扑扑的脸颊,闪烁的眼神和因为喘气而微微张开的唇瓣,“如果你累了就直接说,没必要迁就我。” 可能是看出我有点生气,他不再嘴硬,承认的确有点累。 “那你还真能忍。”我讥讽地笑一声,松开他。 不能忍怎么能做情妇呢。有其母必有其子么。 我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再拧开一瓶自己喝。 “你网球打得挺好的。”沈朝立说。 这是事实,但让沈朝立说出来,我却觉得他在说客套话,因为我为了照顾他,根本没有认真打。如果让我高中同学看见,他们估计会嘲笑我打得乱七八糟。 “小学就开始打了。” “下学期体育课就该选课了,你可以选网球。”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继续打球,只是静静坐着。 汗水挥发的时候裹狭着沈朝立身上的香味,扰得我头疼。 到底是什么香,我完全走了神。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数字一点一点往上涨,直到六点的时候,沈朝立说:“我请你吃烧烤吧。” 总之花的都是我爸的钱,我何必跟他客气。 他领我去学校附近的一家烧烤店,冰柜摆在门口的位置,我问他要不要喝酒。 “我不会喝酒。如果你想喝的话,你可以喝。” 我拿了两罐可乐。 我们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前,他把菜单放在我面前,让我选。我选好以后问他够不够,他说够,于是我把菜单交给服务生。 沈朝立一直皱着眉,我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摇头,“烟味有点重。” 真是娇气。 “那你吃什么烧烤。”我也没见这种小店有禁烟的。 “这儿的味道好。” 我问他和谁一起来的,他说和舍友。 “我以为是和女朋友。”我装作不经意地提到。 “没有女朋友。” 烧烤全部上桌,我说打包带走,然后和沈朝立一起离开。 刚走出店门,就遇到楚湘和她男朋友。 楚湘惊讶地看着我们,说原来我们认识。她和沈朝立更熟络,所以和沈朝立多说了两句话,才进烧烤店。 我撑开袋子,沈朝立从里面拿五个串。我问:“你们一个专业的?” “不是。” “那怎么认识的?” “一开始是她追我。” “怎么不答应?我觉得她长挺漂亮的。” “因为不喜欢啊,再漂亮有什么用,我不以貌取人。”他笑着看我。 路灯里的沈朝立很像美术馆橱窗里的油画。我别过脸,在心里冷笑,这人还真有原则。 是不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女人? 他错愣地看着我,我朝他笑。随口一说,别介意。 S 十月末的晚风已经有冬天的寒意,让我浑身冰冷。我感到很疲惫,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谭峥话里带刺,明明是他约我出来,这算什么,打网球他付的钱,烧烤我出的钱,我又不是专门陪客的。 我没有胃口,把手里的串吃完,便不再吃,最后剩下一些烧烤,谭峥问我怎么处理,我无力地说都扔掉吧,实则心里在滴血,但又实在吃不下去。 看着烧烤被扔进垃圾桶,听见身后有人问:“小哥哥,住店吗?” 我浑身一抖,转身望过去,是站在胡同口的阿姨。 谭峥笑着摆手,“不住,不住。”然后拉着我就走。 我没能反应过来,由着他握住我的手腕走出很远。 他放开我,揉了揉我略长的头发,“她是不是把你认成女的了?” 他总是动手动脚的。 “可能是,明天我去剪一下头发。” “也不一定,说不定见过两个男生开fang呢。” 我感到无比烦躁,敷衍道:“也许吧。” 可能是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他没再说话。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耳边都是谭峥的话。 不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女人。 说不定见过两个男生开fang。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发现我是同性恋,所以拿我取笑吗? 我的眼睛有点湿润,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爸。 我爸带我去超市,站在熟食区兜兜转转,看看价位表,再看看肉,他喜欢吃猪头肉,但他没有买,买了半只烤鸭,因为我喜欢吃烤鸭。 我是被冻醒的。 睡觉时没有盖被子,暖气片还很凉——没到供暖时间。 我脱掉外套,拉开脚边的棉被盖在身上,躺回去,竟没了睡意。 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突然很想见我爸。 我拿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里面是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相册里没有一张他的照片,点开微信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年前,我戴上耳机,点开语音,一条一条听下去,眼泪打湿了枕巾。 天亮后,我去外面的饭店买一份凉拌猪头肉,我吃掉整整一盘,撑得胃难受。 老板一定觉得我很奇怪,时不时地看我,可能是因为我一边吃一边流泪。 头很疼,像炸掉一样。 回宿舍的路上,我听到有人在叫我,回头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我揉揉眼睛,看清来人,原来是谭峥。 谭峥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哭。
第6章 T “我没哭!”沈朝立抹一把眼泪,转身就走,我没有跟上去。他像被风卷起的枯叶,离我越来越远。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朝立不是有课就是很忙,我没再遇见他。 他在躲我。 为什么?我仔细想了想原因,是因为开gay的玩笑?那他可真开不起玩笑,我也是gay,我不觉得我说话哪里有冒犯到他,便也不再和他聊。 只是在经过咖啡店和实验楼的时候,我总会多看几眼,确定他不在这里。 为什么这么做?可能只是想确认他没有骗我,他真的没时间上自习。 甚至产生了怀疑,我真的遇到了沈朝立吗? 答案是肯定的,聊天记录都还在。 这天广播站收到一份投稿,为了鼓励一位参加国考的大四学长,写得很积极向上。 如果政审能筛掉道德败坏的人,或许贪污受贿的官员会更少。 话又说回来,人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像我爸,我相信过去的他是一个好丈夫。 家里的相册集,我妈一个人的照片就占一半,还有很多用掉的胶卷没有洗出来,那些照片如果不是相爱的人是拍不出来的。但并不妨碍他出轨。 我突然看到了沈朝立,他坐在西操场的秋千上看书。 这节是体育课,我们在跑步做热身。我以为是我看错了,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我确认一遍,的确是沈朝立。 他穿黑色棉服,戴着暗红色围巾,小半张脸埋在围巾里。 老师新教一节八段锦,我做的心不在焉,直到下课也记不住动作,幸好老师每节课都会拍视频发在群里,课下可以再练习。 我望向秋千,沈朝立还坐在那里,我忽然感到很安心,像漂泊的小船终于停在岸边。 我朝他走过去,离他越近,我心里越急,但脚步并没有因此加快,我在他面前打一个响指,“你在看什么书?” 他抬起头,整张脸沐浴在阳光里。 头发似乎还是那么长,风吹开刘海,露出干净清爽的眉眼。 我不明白,这样一汪泉水的长相,竟然能像瀑布一样给人留下热烈的印象。 他抬起书,让我看封面,是《文化苦旅》。 这个时候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好像也变成不善言辞的人,我说:“嗯,那你继续看吧。” 我转身离开,看似走得很果断,但其实在走出操场大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沈朝立沉静地坐在那里。 S 回头望了望谭峥离去的背影,他这是在向我道歉? 其实我已经不生气了,只是不知道说什么。朋友,社交,我处理不好。 合上书,我把书装进放在地上的书包里,开始荡秋千。 因为常年风吹雨打而生锈的秋千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冷风刮过我的脸,一阵生疼。 犹记儿时,我爸经常带我去公园玩秋千,有一个秋千比较高,我坐不上去,他抱我坐上,我荡得很高。现在我嫌那个秋千矮,他也不必再抱我。 双脚落地,我仰头轻叹,背上包去实验楼。 大四学生忙着实习和各种考试,大一大二的学生在享受大学生活,专业课教室几乎要变成我们大三的专用自习室,如果不是阳光太浅,我也更喜欢在这里上自习。 同学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凑过去,原来是在看班长买的外置硬盘。 “沈朝立,你也感兴趣啊?”谢鸣川看着我,“你电脑配置那么高,应该用不上吧。” 的确用不上,但我没有承认,何必在这个时候招人恨。 我付之一笑,回到座位上,拿出电脑搞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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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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