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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冷下来,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放在暖气片上,我几乎能感觉到身上的寒气瞬间被逼出来。 赶上阳光好的时候,我把被褥拿到外面晾晒。 晾衣杆早被人占据,我抱着被子来到操场,搭在围栏上,很快,操场被一堆五颜六色的被褥包围住,看着这幅场景,我笑了出来,拍下照片发朋友圈,两分钟后,我收到谭峥的点赞。 我拎着电脑包去咖啡店,正巧谭峥也在这里,他在写题,双人桌上摆放得乱七八糟,我没去打扰,另找位置坐下。 T 大概平均三天就能遇到一次沈朝立,但每一次都没有说话。 第一次是在咖啡店,我先到的,沈朝立来的时候,我刚好在放松眼睛,我看着他点一杯咖啡,然后坐在离我比较远的位置。 他没有朝我看过来,也许那个座位是他常坐的,事实上这个猜测很快被推翻,他没有固定座位,但有固定不选择的座位——有我在的位置。 所以即便是因为来晚而没有空位,他也不会选择和我同桌。 让一直拒绝和人拼桌的我成为一个笑话。 难怪我爸会因为那个女人的消息魂不守舍,狐狸精也只会生狐狸精,生不出兔子。 这时候,班长发来期末周的安排,最后一场考试在1月7号上午。我给沈朝立发消息,问他几号考完。有十分钟,他才回复说5号。 既然已经知道,为什么不来问我,不是说好要一起回家的吗。我有些生气,并且把这句话发给沈朝立,不过我觉得语气有点冲,所以把“吗”改成了“么”。 沈朝立回头看我一眼,和那一桌人说几句话,端着咖啡过来,问:“你这里有人吗?” “没有。”我拿走占位置的高数书。 沈朝立坐下,“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考试时间。” “你之前都怎么回家?” “坐火车。” 我查了火车票,要十个小时。 印象里上一次坐火车是什么时候?八、九岁吧,记不清楚了。 “硬座吗?”我问他。 十个小时的硬座我真吃不消。 “硬卧,可以买晚上的车次,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就能到。” 幸好。我松口气,“不过我要7号才考完,你等我两天?还是自己先走?” “等你两天吧。” 我让他发来身份证号,我来买票。他的生日是4月20号。 复制粘贴身份证号到购票软件的时候,我说:那边不挤吗?反正我这里也没人坐,你过来坐吧。 沈朝立点点头,“也行。”于是他把电脑搬过来。 这个上午,我的复习效率很高,完成了一整天的计划。我感到有些饿,打开手机看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咖啡也已经见底,我问他要不要去吃饭。 他说不去,接着从电脑包里拿出充电器,插在墙上的插座上,“你去吃吧,我给你占着座位。” 我走到吧台买两份金枪鱼三明治,回头看见眼镜男站在沈朝立身边。眼镜男一手扶椅子,一手扶桌子,看起来像把沈朝立圈在怀里。 直男都这样吗?或许吧。我高中那些朋友也是整天卿卿我我,甚至挤在一张床上睡,我做不到。我没办法和同性这样亲密,异性更不行。 我游离在边缘。 在家里也是这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妈不再提“你爸……”,我爸同样不说“你妈……”,我姐在外地工作,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家,好像只有我还沉浸在过去的生活。 拿到三明治,我走过去,与眼镜男擦肩而过,我把三明治放在沈朝立手边,“吃点吧。” “谢谢。”沈朝立拆开包装吃起来。 我继续复习明天的任务,不知过去多久,余光瞥见学生手里拎着一把雨伞,我往外看。 “下雪了。” 没有得到回应,我看向沈朝立,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看着他的睡脸,想到那些令人干呕的聊天记录和照片,连带着他也令我厌恶起来。 沈朝立,如果你妈知道你和一个男人做会怎么样? 我几乎无法想象这样一张白玉兰似的脸染上情欲会是什么模样。 见他半只手缩进毛衣袖子里,我给他披上羽绒服,又在心里骂他是狐狸精,既然冷为什么不穿好衣服再睡,不就是故意等着我帮你么。 他又睡十分钟左右才醒,我没有看他,一直在演草纸上算题。可实际上我也只是重复书写上一个步骤,因为我的心思不在这上面。我在想沈朝立有没有发现身上的羽绒服,会不会猜到是我给他披的。 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知道吧。所以他给我买了杯热果茶。
第7章 谭峥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拒绝了,一是我真的不饿,二是一杯热果茶超出我今天的预算。当然,说理由的时候,我只说了前者。 我不想花我妈的钱,所以向来精打细算,尽量用奖学金。 实训周实在折磨人,好在何明安拿到上一届期末考试试题,使我得以放松片刻,顺利完成期末考试。 舍友陆续回家,我留在学校等谭峥。 七号这天,风和日丽。 图书馆前的广场向来是轮滑社和考研大军的场地,而现在学生陆续离校,考研也告一段落,这里变得空荡荡的。我坐在灌木丛的阴影里看书。 突然,有人摸了摸我的头发,只有谭峥会这样。 我很喜欢这个动作,这让我觉得我还是个孩子,是个什么也不用想只需要提高成绩的小孩子。 我抬头,看见谭峥在朝我笑。 我低头看手表,他提前交卷了。 “因为考试题很简单。”他坐在我身边,“什么时候去车站?” “吃完晚饭吧。” 我们的火车是晚上十点钟。 “那今天干什么?” 我想了想,“晒太阳?” “你坐的这个地方晒不到太阳。” “全暴露在太阳里会很热。” 谭峥似乎拿我没办法,没再说话,从包里翻出耳机,和我一人一只。 “你要不要看?”我把书挪过去一些。 他看书比较慢,翻页时,我抓住书页,我们歪着头,一人看一面。 我嘲笑他看书的速度。谭峥对此很不满,“那你就不能等等我?” 我把书塞到他怀里,“那你先看,我休息一下。” 花岗岩坐得我屁股疼,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在蓝牙耳机的连接范围内走动。 余光里谭峥似乎没有看书,像在看我,我没好意思确认,也一直没有坐回去。 吃完午饭,又去操场,有学生在这里踢足球。我躺在草皮上,头顶是生长旺盛的梧桐树,摇曳的绿色里,露出零零碎碎的蓝。 我拉了下谭峥的衣服,“你要不要躺下来试试,很舒服。” 谭峥顺势躺下,“沈朝立,你和你舍友也总是这样出来吗?” “没有,我都是一个人。” T 躺在硬卧中铺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沈朝立的这句话,可能是我因为感同身受而进行美化的结果,总觉得他有些落寞。 高中时期,我也有很多朋友,也许是性取向不同的缘故,我和他们看上去很亲近,但心理上总隔着薄膜,谁也穿不透。 上铺男士的呼噜声打断我的思绪,车厢里的空气黏糊糊的。 侧身朝内睡,窄小的空间很压抑,侧身朝外,和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相向而睡,实在别扭,加之穿着厚衣服睡觉真的很不舒服,我翻身趴在床上看手机。 突然,沈朝立站起来,“谭峥,你是不是不习惯?要不要我和你换一下,你睡下面。” 我扭头看他,“不用,我只是还不困。” 我真搞不懂,为什么要和沈朝立一起坐火车,如果坐飞机高铁,我现在应该在家打游戏。 “正好我也睡不着,不如你下来坐我床上?” 这时候坐着总比趴着好。我爬下去,穿好鞋,看见过道窗边的小桌抽屉里还摆着一个空饭盒,简直让人想发疯。 沈朝立问我刚才在上面看什么。 “《寄生兽》,要不要一起看?” 他说好。 我从包里拿出平板,连上手机热点,搜索《寄生兽》,把平板放桌上,我和他坐在一起。 我们坐得很近,膝盖偶尔会碰到一起,又很默契地收起腿。 火车停下来,有人下车,有人上车。 床号明明在过道小桌下面,却有人拿着手电筒往床上照,晃了我的眼,我扭头躲避灯光,又闻到沈朝立身上的香味。 这味道在浑浊的车厢里简直是救命稻草。 沈朝立,能不能借我靠一会儿? 沈朝立没反应过来,“啊?”惊愕地望着我。 幽暗的车厢里,我看不清他的脸色。不等他回答有效内容,我枕住他的肩膀,一点也不舒服,因为他太瘦了,我抱怨:“你能不能吃胖一点?” 沈朝立没说话,也没推开我。 我们的腿慢慢贴在一起。我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环住他的腰,感觉到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又慢慢放松下来。 我想起高中时班上住校的男生说因为晚上太冷,所以他们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我也想和沈朝立挤一张床,下铺的钱我可以帮他付。 否则这一晚该有多难熬。闭上眼的前一刻,我还在心里感慨。 谭峥! 谭峥! 我被晃醒了。 “快要开灯了,你还是先起来吧。”沈朝立说。 我坐起来,脖子很酸,原来我枕着他的腿睡着了,“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沈朝立把平板递给我。 我收好平板去洗漱,回来时沈朝立又去洗漱,我打开手机看时间,刚好七点钟,车厢灯亮起来,我看着我们睡过的床铺,心想两个男人睡在一起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件事我们闭口不提,也没有问昨晚睡得好不好,肯定是睡不好的,所以在地铁上,沈朝立开始犯困。 他的头一点一点的,醒来时会看站点。 我问他在哪里下车,我帮他看着,他说出站名,和我是一个站。 难道那个女人就住在我家附近?难道我爸给她买房子了? 我爸到底给了她多少钱! 我气得完全不想理会沈朝立。 到站后,我没下车,我坐到下一站再坐回来。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掉沈朝立沾在我身上的狐骚味儿。 S 我妈不在家,多半在服装店。 我给她发消息说我已回家,然后脱掉羽绒服,躺在床上休息。 昨晚我几乎一夜没睡,卧铺的钱简直打水漂了。 我睡得很沉,我妈打了三个电话我才醒,她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睡觉。她发给我一张烧烤店店铺,让我过去吃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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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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