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次不要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如果你相信我们,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起商讨解决的办法。” 她拍了拍夏云时的肩膀,那只手还是那么轻,还是那么暖。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夏云时再也忍不住,扑进了母亲的怀抱。 他像一个做错了事、迷途知返的孩子,扑进了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也是最温暖的港湾—— 妈妈的怀抱里。 怀抱有消毒水的味道,有药膏的味道,更多的,是他从小闻到大的、独属于母亲的味道。 他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夏母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很多年前哄他睡觉时那样。 “其实啊,”夏母的目光又落在窗外,眼神好像穿过了很远很远的迷雾,像是在回忆曾经, “之前小野来我们家的时候,我挺喜欢这个小孩的。有礼貌,乖巧。当我得知他的父母都不是有责任心的时候,胸腔里就只剩下了心疼。”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夏云时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你们俩这么亲密的相处,还每次回回让他进你卧室睡觉,”夏母看着他,眼底有笑意,也有无奈,“我早就觉得你们俩之间肯定有事情。” 夏云时愣住。 “妈……”他的声音哽咽,眼眶又红了。 他没想到母亲早就知道,早就察觉,却从来没有追问,从来没有逼问,只是默默地等着,等他亲口说出来。 他真的没想到。 心脏像被泡在热水里,酸酸涩涩的,又胀又暖。 “叫他进来吧。”夏母拍了拍他的手背。 病房的门被推开,外面的人进来。 祝野走在最前面,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指甲快要陷进血肉里。 他的眼眸泛着红,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又像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大狗。 他真的不想离开夏云时,也不想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把他当孩子宠爱的父母之爱。 可是…… 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家原有的安宁。 他们原本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哥哥可以找一个爱人结婚,叔叔阿姨可以抱着孙子享受天伦之乐。 他是那个闯入者,破坏者。 “小野啊,过来。”夏母的声音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祝野身体僵硬地一步步挪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阿姨……”他的声音发抖。 “小野啊,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夏母语气嗔怪。 “阿姨我……”祝野不知如何作答。 原本就是他先招惹的夏云时,是他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不放,是他一步一步地把人拐到了自己怀里。 如果要说错,错都在他。 “我理解,”夏母的声音放轻了,“你们瞒着所有人,不告诉我们,独自默默承受。” 祝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爱情这种东西就像玄学,它来了挡也挡不住。相爱的人,应该有一个好的结果。” 夏母看着他,有些混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过来人的通透和豁达。 “我呀,一把老骨头了,看到云时能找到一个真心实意爱他的人,也就放心了。” 她的嘴角弯起来,眼角细密的皱纹也跟着弯起来,像一朵在风里开过、却还没有谢的花。 “再说了,现在社会都这么开放了,我还是那个老封建吗?” “阿姨,我没有。”祝野喜极而笑,带着浓浓的鼻音。 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手腕强劲、干什么事情都雷厉风行的小祝总,今天在这里眼眶通红,抽噎哽咽,像个受了委屈终于得到安慰的小孩。 “你们两个啊,就好好的,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夏母的嘴角漾开和善的笑容。 祝野再也忍不住,膝盖一弯,跪在病床边。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着夏母枯瘦嶙峋的手背,那双手扎着针,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阿姨,”他抽噎了一下,声音沙哑,“谢谢您。” 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听着病床上的人说话,云里雾里的。 他一会儿看看妻子,一会儿看看儿子,一会儿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祝野,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 终于,他抓住了关键词——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而且就是病床另一边跪着的那个。 “夏云时!!”男人怒不可遏地吼起来,声音在病房里炸开,震得窗玻璃都嗡嗡响,“你、你、喜欢——” “爸!”夏云朵手疾眼快一把拉住父亲的手臂,“妈都同意了!” 夏父那准备质问的话堵在嘴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老脸一梗,梗得脖子都粗了。 “那你们也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呀!”他的声音还是很大,底气和刚才比,已经泄了一大半。 夏云朵笑眯眯地看着父亲,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爸,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你们不是常说——” “趁现在年轻,赶紧找一个,以后老了,死在家里都没人发现。”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 “哥也是找到了呀,只是性别没对上而已。” 她眨巴着眼睛,使出最后一招杀手锏。 “爸,难道你还要棒打鸳鸯啊?!” 夏父被噎得语无伦次,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 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最后只好佯装生气地甩了一下手,转过身去,谁也不看。 “我、我懒得管你们!” 声音还是很大,可谁都听得出来,那里面已经没有怒气了。 只有一种老父亲被女儿拿捏住软肋的无奈和窘迫。 夏云时站在一旁,看着父亲红透的耳根,母亲嘴角温柔的笑,妹妹得意的表情。 祝野跪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眼眶红红的样子。 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就代表着,爸妈都接受了祝野。 病房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银白。 床头柜上的绿萝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叶子沙沙地响。 夏母靠在枕头上,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儿子,刚认的儿媳,女儿,丈夫。 她嘴角弯着,眼底有光。 “好了,”她的声音还有些虚,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在家里当家作主的气势,“都别杵着了。小野,你起来,地上凉。” 祝野应了一声,站起来,膝盖跪得有些发麻,站起来的动作不太利索。 夏云时伸手扶了他一把,两个人的手在暗处交握了一下,又松开。 夏父还背对着众人,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身后的动静。 听到祝野站起来时那声闷哼,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转过来。 夏云朵偷偷地笑了。 我磕的CP我来守护。 窗外的夜色很深,可这间病房里,却很亮。 这世上,有些路不好走。 可有人陪着,有人支持着,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第105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 处理完最后一个文件,把桌上那摞整整齐齐的文档推到一旁。 钢笔旋上帽盖,搁在笔托上。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这才发觉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桌面上倒扣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起手机,指腹滑过屏幕,接通。 “老板,我们在调查祝正铭的时候,发现他也在派人查赵熙的身世。” 祝野的眸光微沉。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外壳,动作不急不缓。 “增加点难度,阻止他查到。” “是,老板。” 电话那头顿了顿,又继续道:“还有,我们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他经常出入一家茶馆。要不要我们——”对面的声音没有说下去,祝野已经懂了。 “不用。”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不要靠得太近,他会有所察觉。” “明白。” “目前祝正铭公司的账目上没有什么发现,”对面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也没有发现什么非法的收入,或者可疑的账目。” 祝野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蓝色的天幕上。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继续查。”他说。 “是。” 挂了电话,祝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手指插进裤袋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鹅毛大雪。 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幕坠落,覆满人间。 楼宇错落的城市被一片清白覆盖,霓虹灯的光透过雪幕,变得朦胧而柔软,隔着一层薄纱。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然后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关掉办公室里的灯,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镜面里映出他挺拔的身影。 他理了理领口,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 推开一楼的大门,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过那片茫茫的白—— 前面不远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昏黄的路灯光洒在伞面上,把伞面染成暖橘色。 那个人就站在那里,他的面前,他生命的正中央。 他走了那么远、那么久、终于抵达的地方。 面前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围着一条长绒围巾,围巾的两端被风吹起来,在雪里轻轻飘动。 他站在满地洁白的雪中,纷纷扬扬的雪花在昏黄的路灯里飞舞,像无数只小小的萤火虫。 两人的视线穿过鹅毛大雪,撞在一起。 那个人弯起了眼角,嘴角噙着笑。 祝野觉得每一寸血管里的血液都在热烈地叫嚣、滚烫地奔涌。 他大步跨起来,奔向那个站在他生命中的人。 前面几步是迫切的走,后面就变成了跑。 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发上,他顾不上拍。 夏云时张开双手。 祝野抱了个满怀。 他把人裹进自己的大衣里,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紧紧地环着那截腰。 他把脸埋进夏云时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气息里有冬夜的冷,有围巾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种他闻了无数次、却永远闻不够的、独属于这个人的味道。 “哥哥,等了很久吧。” 这句话,不只是在说夏云时在楼下等他等了很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