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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言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来第一人民医院!” “如果你想见他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沈清昼……要死了? 这个认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裴妄的心脏,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刚才在舞台上那种心脏狂跳的不安,此刻终于找到了源头,并且以千百倍凶猛的姿态爆发出来。 他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化妆师,踉跄着冲向门口。 “裴妄!你去哪?还有庆功宴和采访!”经纪人焦急地在后面喊。 “滚开!”裴妄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全都给我滚开!” 他无视了身后工作人员的惊呼,冲出了体育馆的后台通道。 夜晚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无法冷却他体内燃烧的恐慌。 他摸到自己的车钥匙,手指抖得几次才插进钥匙孔。发动汽车的时候,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 裴妄一脚油门,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沈清昼,你不准死! 李逸言那个混蛋在骗我对不对? 你说过要给我写一辈子歌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裴妄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死死盯着前方通往第一人民医院的路。 快点……再快点…… 他不能失去沈清昼。 哪怕沈清昼恨他,哪怕沈清昼不爱他,他也绝不允许那个人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 抢救室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血液凝固的声音。 只有心电监护仪隔着厚重的门板,传出一串串冰冷急促的滴滴声,像是在倒数着生命的余额。 裴妄几乎是撞开了安全通道的门,踉跄着冲进了这片惨白的灯光下。 他跑得太急,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精心打理的发型早就乱成一团。 “李逸言!” 裴妄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塑料椅上的男人。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李逸言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起来,狠狠地掼在墙上。 “沈清昼呢?”裴妄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你们不是在一起吗,你怎么照顾他的?” “他不是只是身体弱一点吗?为什么会在抢救室?为什么你说要见他最后一面?你说啊!” 李逸言没有反抗,只是任由裴妄发泄。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直到裴妄吼累了,手臂无力地垂下,李逸言才缓缓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裴妄,你真是……高高在上惯了。” 李逸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一下一下割开裴妄的自以为是。 “你问我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他?” 李逸言转过头,死死盯着裴妄,眼眶通红,泪水却流不出来,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因为我照顾不了,没人能照顾好他。” 裴妄愣住了,心脏猛地缩紧:“什么意思?” “沈清昼生病了。”李逸言平静地陈述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两年前,你们分手的时候,他就已经确诊了。不是什么简单的虚弱,是自身免疫性脑脊髓炎。” 裴妄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这个拗口的医学名词像是一道天雷,劈得他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 “这是一种罕见病,国内的医疗条件,治不了。”李逸言继续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的痛苦全部倒出来。 “他去了M国,一治就是两年。你知道那两年他是怎么过的吗?他去梅奥医院当临床实验的小白鼠,每天大把大把地输液吃药。” “那些试验药剂,打进血管里的时候,像滚烫的铅水,从指尖一直烧到心脏。为了抑制炎症,他每个月都要往脊椎里打激素冲击针,针头那么粗,直接扎进他的脊柱里。” “他痛到极致的时候,整个人会蜷缩成虾米状,死死揪住病床的护栏,指节用力到泛白,在没人看见的黑夜里一遍遍地喊‘阿妄’。” “他不敢打电话,不敢发语音,怕一听到你的声音,他就会不管不顾地买机票飞回来,毁掉这用命搏来的、最后的渺茫希望,毁了你的一切。” “他在异国他乡痛得想死,只能抱着你那件旧毛衣,把脸埋进去,贪婪地嗅着那点早就变淡的气味,哭得像走丢后受尽委屈的孩子。” “清醒的时候,他就在写歌。他把那些疼到想用头撞墙的夜晚、那些对温度与怀抱的渴望,全都写进了歌词里。他以‘昼烬’的名义,把歌投给了你。” “他以为你会唱,却没想到你会唱得那么好,好到让他觉得,忍着这身病痛写的歌都值得了。” “裴妄,你以为他在国外过得很好吗?他是在拿命熬,熬到能回来见你最后一面!” “那他……他为什么……”裴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想问为什么分手,为什么离开,为什么连一个字都不告诉他。 “为什么不说?”李逸言猛地提高了音量,那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他指着抢救室的门,嘶吼道。 “因为你父亲啊!裴妄!你别忘了你父亲是什么人!” 裴妄如遭雷击。 “你父亲当年找到他,给了他五十万,让他滚。”李逸言死死盯着裴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痛惜。 “你父亲说,他不仅帮不了你,还会拖累你,毁了你母亲辛苦维持的家庭,毁了你在上升期的事业!你说,他告诉你有什么用?” “你能干什么?是能治好他,还是能放弃你的事业,违抗你父母的命令,抛下你那个家庭,陪他去国外治病?”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妄的心口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带血的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52章 我是他爱人 “他为什么不告诉你?”李逸言冷笑,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因为他爱你啊!你这个蠢货!他不想因为自己一己之私,毁了你那光明的人生!” “他在国外治了两年,治不好了。医生那时说,最多还有半年。”李逸言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伤。 “但他还是回来了。他说他想落叶归根,想回到父母身边。” “最重要的是……”李逸言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复杂,“他想回来看你唱歌。” “他在国外,一直在给你写歌。”李逸言盯着裴妄,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知道《昼烬》吧,那些署名昼烬的歌全是他写的。那是他在病床上,疼得睡不着的时候,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他承诺过要给你写一辈子歌。” “他说,他想听你亲自唱出来。” “所以,他拼了命也要回来。他在演唱会前两周,还在接受强化治疗,身体里的白细胞低得吓人,医生警告他绝对不能出门,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激动。” 李逸言指了指抢救室的门,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悔恨和心疼: “他为了去听你的演唱会,为了听那首《妄》。” “那是他写给你的最后一首歌,也是他打算留给你的……最后一封遗书。” 这句话像一道裹挟着冰棱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劈进裴妄的耳膜,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这句话在死寂的空气中无限回响的残响。 裴妄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却像是被最粗糙的沙砾死死堵住,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 巨大的震惊如同冰冷的海潮,瞬间淹没了他,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恐慌——一种失去所有支撑、脚底空无一物的灭顶之恐慌。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背叛他的意志。 “他那么努力,那么努力撑了这么久……撑了两年……”李逸言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没想到,还是没听到那首歌……就倒下了。” “裴妄……你知不知道,他有多想听完你的演唱会……”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裴妄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疼痛,远不及此刻心被凌迟的万分之一。 心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撕裂,再粗暴地揉碎,痛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却又僵在原地,连弯曲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清昼……清昼……” 他一遍遍地念着这个名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绝望的水渍。 原来,这两年,他以为的背叛,是沈清昼在用生命为他编织的最后一场美梦。 原来,他以为的移情别恋,是沈清昼在异国他乡,忍着病痛的折磨给他写的一首首歌。 原来,那首《妄》,是沈清昼写给他的最后一首歌。 “砰——” 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家属!病人心跳骤停!” 裴妄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明亮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恐惧和绝望。 “清昼——!”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整个人扑向那扇即将关闭的门,却被两名保安死死拦住。 “让我进去!沈清昼!沈清昼你给我出来!”裴妄疯狂地挣扎着,像疯了一样。 “我不准你死!你还没听我唱歌呢!我还没告诉你我爱你!” 李逸言瘫坐在地上,看着状若疯癫的裴妄,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眼泪无声地流淌。 一切都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像是一个漫长的世纪终于走到了尽头,又像是死神在门口徘徊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带走那个固执的灵魂。 门被推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可思议。 他看向走廊里那两个几乎虚脱的男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命保住了,但情况很不乐观,病人就这几天了。脑水肿严重,多器官衰竭,需要立刻转入ICU进行24小时严密监护。” “我能进去吗?”裴妄几乎是弹射起来,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让我进去!我是他……我是他爱人!” 医生看着裴妄布满血丝的眼睛,犹豫了一下: “ICU有严格规定,但鉴于患者目前的情况……你可以进去探视,但是,只能待一个小时。病人现在极度虚弱,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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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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